明武帝之前的意思已经十分明确了,不想让王将军牵扯到这场太子角逐的政治旋涡的争斗之中去,所以一直不准备替王莲英赐婚,尤其是在这个关键时刻。
虽然回到家中之后,王将军为的女儿家的心事亦是愁眉紧锁,可帝王爱惜自己,自己难不成还真要如那扑火的飞蛾一般,如此的不识抬举吗?
今儿个虽然带了女儿前来解闷,心中已经再不敢奢望让明武帝赐婚了,所以一直与家人老老实实的吃酒赏舞,再不思想那些身外的是非,心无所思,倒也自由自在。
如今听得明武帝如此说话,心里不禁咯噔一声,颇有些激动的想着:看来,这帝王待他终是不薄,这事儿八成还又有谱了。
王莲英虽知自己父亲的想法,但一颗圈禁不住的芳心,岂能因那三言五语所能禁固得住?
自打进得大殿以来,那又美丽而又多情的大眼睛便一直没有从张天宇的身上离开过半分,她的父亲气定神闲的吃酒赏舞,不代表她王莲英内心里也有如此的想法,如此时候,拜谢了君王,“臣女尊谨尊圣旨!”
施礼已毕,更是乐不颠的出去换了衣服。
大殿内的舞姬分次序退下,时间不大,随着一阵阵极有特色的民族音乐的响起,王莲英将自己的舞蹈表演的淋漓尽致,惹得台上一直喜欢看热闹的老太后“呵呵”直笑,拍手笑道:“不错,不错,当真与众不同,哀家这也算是大开了眼界了!”
明武帝听母后开心,自己心情更是不错,手拈胡须吩咐一声:“来人啊,王小姐之舞颇得圣心,赏!”随着明武帝一声赏,早有宫人将事先准备的赏赐的东西递了上来。
明武帝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个用丝绢包着的小物什交由了张天宇,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是要让张天宇亲自交于王莲英。
这是个什么意思?是不是将有事情要发生了?
刚才还一脸淡然的李洛枫忽的瞪大了双眼,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刺都要竖起来了。
从明武帝手中接过那份赏赐,张天宇心中一懔。
便也只是一瞬间的转化,笑着递于了李洛枫道:“女人们家的事情,还是烦劳王妃吧!”
李洛枫还算满意的白了张天宇一眼,一扭三摇的走至王莲英的跟前,狠狠的给了她一计眼刀,脸上却带着能够迷死人的笑说道:“王小姐,陛下的赏赐你可要接好哟!”
不待王莲英伸手,自己忽的松开了手,众目睽睽之下,那份赏赐竟然坠落地上。
只听砰的一声,大殿之中顿时升起一股奇异的香味。
不要说其他人了,便是明武帝也是心犹一惊,这可是他从几个高鼻子蓝眼睛的外国人手中花大价钱购得的,听说叫做香水的东西。
虽然看不出有什么新奇之处,随便洒上几滴便会有着奇异的香气。
这之前他因为做足了准备,这一瓶香水亦是他亲手选出来的,之前林妃可是磨着他要了好几日都不曾索到的珍贵东西,就这样被这个惯吃醋的宇王妃给摔成了碎片。
刚才的时候,王莲英转了几个大圈,身上冒出了一屋薄汗,确实有些眩晕,所以才会没有及时接住李洛枫递过来的东西,此时一看,确是惹出了大麻烦了。
她可没有李洛枫那自我感觉良好的心理素质,此时看了,小脸一瞬时煞白,人也有些站立不稳了,一个踉跄跌进了一个还算温暖的怀抱。
只听一阵咳嗽过后,一个温和的声音对着上首的明武帝说道:“父皇,儿臣看王小姐刚跳过舞,确实有些吃累不起了,不若儿臣亲自扶她下去歇息,可好?”
话虽不多,却已经成功的将罪名归置到了王莲英的身上。
无论大家还要有什么样的想法,此时的勤王已然如此开脱下了,别人还能再说什么吗?明武帝看着一脸温和的勤王正扶着王莲英,心里便是一动:是啊,从来都是只想着如何将女人全堆在张天宇的身边,虽然勤王小他几岁,至今可还是形单影只,并未大婚呢!事已至此,明武帝笑吟吟的说道:“刚听得枫儿说了一句碎碎平安,还真是不错呢!也罢,王小姐今晚确实吃累不小,朕会另行赏赐的。随手又捡起一个小物什,示意一旁的宫人交由勤王。
这段小插曲也就这样含含糊糊的过去了,却让张天宇吃惊不小。
他倒不怕明武帝会当真开罪于他,虽然有时候感觉不到做父亲的温暖,但对于那些死物来讲,这个父皇还不会为的些许东西而降宇王府的罪。
只是,如果父皇当着百官的面要赐婚的话,自己是无论如何不能推拒的,再说了推拒不了。
自小看多了宫中那些悲歌怨女,他自不想埋没如王莲英一般多情的女子的,既然不爱,就不要让她如一个展品一般陈列在宇王府中,这样的念头他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尤其是在遇到李洛秋之后,这种念头尤甚。
正当他左右为难之际,倒是这个看似冒冒失失的李洛枫给自己创造了一个机会,看着勤王与王莲英相扶而下的身影,不自觉的冲着李洛枫展颜一笑。
都道是伴君如伴虎,自古君王多是喜怒无常,说不害怕是假的,当时的李洛枫亦是捏着一把冷汗的,但她却不能让王莲英打了如意算盘。
宇王府的那几位,她已经看出些门道来了,虽然个个都想攀龙附凤,尤其是那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琴柳,看张天宇对她们的态度,显然不会对宇王妃这个位置构成威胁,她自不必担心。
那样的身份,在这个时代与奴与婢并没有多少的分别,而如果明武帝再赐下一个颇有些身份来历的王莲英,那自是会有所不同了。
皇上赏赐的东西,从来都不能真正的当一件物品来对待,得当神明一般的供着,这人亦是如此。
尤其是在皇位继承人未定的关键时刻,看张天宇的意思,即便是心里有一千个不愿意,也不敢违抗他父皇的旨意的。
所以,这个恶人得她李洛枫这样的疯婆子来做,从事后张天宇对自己报以的那感激的一笑,她心里便轻松了许多,看来自己并没看走眼,这一世的张天宇果然也算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可巧不巧的,张天宇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动作,却被明武帝的眼角余波浏览到了,心里竟然一动,低叹道:这儿女们之间的情事,果然不能太过强硬了,自己不敢说要做一代明君,起码在有生之年也要做一个好父亲吧!
一时间,心里竟是极为的舒畅,先前的不悦之色早已经荡然无存。
月上中天的时候,大地被度上了一层银装,丝丝的清冷,从门缝中渗出,让人再没有难奈的暑热憋闷。
李洛秋是被自己不争气的肚子咕噜噜叫醒的,身上的伤口张天宇临走之前已经替她换好了药,又重新包扎过,显然已经无甚大碍。
从半闭的窗子中挤进来的月光让她从刚才的昏天黑地中,清醒过来了。
披衣起床,推开虚掩着的窗子,大片大片的月光象是赶紧一般,纷拥而至,将李洛秋包裹其中。身子依是酸痛难奈,想起白天的一片,想起张天宇的狂浪,脸不知不觉又有了超出正常体温的温度,低头看着自己粉嫩的脖颈前胸之上,他故意留下的吻痕,情不自禁掩紧了外衣。
门儿忽然“吱嘎”一声开了,有人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李洛秋回转身子,正与柳儿的视线碰撞在一起:“这么晚上,柳儿如何还不曾休息?”
柳儿看到斜依在窗前的李洛秋,抿唇一笑道:“白天的时候,洛主子不曾吃下多少东西,这个时候想必是饿了,柳儿这就给洛主子端东西来吃。”
李洛秋看了一眼月亮的位置,想必是早过了零点了,虽然在这个时代主仆有别,但若让一个人为自己如此的*心费力,何况又是这样的一个中秋佳节,终归有些不落仁。
便报之一笑道:“柳儿不用忙了,回屋歇息去吧!”
谁知这个时候,肚子竟然不争气的咕噜噜又叫了几声,在这样清寂的晚上,却又是如此的响亮。
柳儿不再说话,只是顺手点亮了屋子中的几只蜡烛,转身极轻快的走了出去。
工夫不大,几个丫环仆人在柳儿的指挥下,就在屋中准备了一桌子的果蔬饭菜。
末了,柳儿还笑着说道:“洛主子,爷走的时候可是说了,让你好好吃饭,多多吃饭,如此才会不皮包骨的。”
李洛秋听她这无意中的一句话,却红了脸,看着一桌子的菜肴,想起了萧玉环。如果她所猜不错的话,萧玉环今日亦不会有人陪伴的,那个静王张重天势必亦会如张天宇一般,回到宫中赴宴的。
于是,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之前与我一同来这府上的那位姑娘可否还在?”
想来柳儿对这府中的情形是极为了解的,听到有问,立时回道:“回洛主子的话,那位姑娘是跟随静王爷一同前来的,静王爷与宇王爷今儿个都一同赴宫宴了。柳儿刚从那边过来的时候,看到跨院的屋子中,灯还亮着呢!”
李洛秋微微一笑道:“这里左右也无旁人,叫上阿木与那位姑娘,我们几个人一同乐呵乐呵,可好?”
柳儿略微犹豫了一下回道:“洛主子,有道是主仆有别,这可使得吗?”
李洛秋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佛曰,众生平等。有何使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