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刚坐上车的头两天,没坐过汽车的施文和吴爱香,以及施武和程二妮,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一来,相比坐骡车,的确是鸟枪换炮,舒适度要高的多。
二来,内心的状态也不一样。
人在贫穷的时候,往往需要一些外在的东西,来抬高自己的身价。
就像是不久后,下海赚到钱的爆发户,脖子上挂的金链子,恨不得比家里拴狗用的链子都粗。
施文等人,或多或少,就沾点这种心态。
座架的改变,让他们内心充满了幻想,紧张中蕴含着无限期待。
言归正传。
等坐车的新鲜劲儿,慢慢过去之后。
枯燥乏味,外加各种不方便,就都全部暴露出来了。
虽说假如现在回到村,有人打听,坐骡车好,还是坐四个轮子的汽车好,施文等人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回答:坐汽车好!
但不可否认的是,坐时间短还行,时间长了真心累人。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这就是我家了。”白哲指了指自家的门楼。
施晴则拿出钥匙,上前开门。
“咔哒!”
门锁打开,一行人迈步进到家里。
施武和施文等人,好奇打量着小院儿,不断点头。
相比塔山村的房子来说,白哲家的这个小院,显然要高出几个档次。
“先把行李搬进来吧。”白哲说道。
施文和施武自然没什么意见,而赵九江等人也纷纷撸起袖子,打算帮忙。
结果还没等出院子,便见到一个老头儿,和一个老太太,出现在门外。
老头儿威严肃穆,浑浊的眼球里,绽放出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锐利,明明体形不算魁梧,但给人的压迫感却很足。
一旁的老太太,看起来慈眉善目,岁月夺走了她的容貌,但却夺不走那种沉淀下来的气质。
老头儿和老太太,自然便是隔壁的秦爷爷和宋奶奶。
两人见到白哲,表情缓和下来。
秦爷爷没什么好气道:“你小子,回家了也不说打个招呼,我还以为来贼了呢!”
白哲哑然失笑道:“秦爷爷,我正说要去隔壁,跟您和宋奶奶说一声呢,从开门到进来,还不到五分钟。”
宋奶奶并不关心这些,她只想早点见到心心念念的小重孙女。
迈步进了家门,见到施晴正抱着小奶团子,宋奶奶当即两眼放光。
“宋奶奶。”施晴打了个招呼,关心道:“您这段时间挺好的吧?”
“挺好。”宋奶奶颔首道。
施晴挪动身体,让小奶团子看到宋奶奶,笑道:“闺女,看看这是……”
然而,话还没说完,小奶团子便抬起小手,朝着宋奶奶挥动,脸上露出笑容,“咿呀~咿呀~”
“哎呦!”宋奶奶显得很兴奋,快步走到施晴旁边,把小奶团子接过来,慈祥一笑道:“你这小姑娘,我就说你不能忘了我这个祖奶奶。”
施晴笑着说道:“宋奶奶,您之前没少照看她,寒露哪怕再过几个月回来,也肯定不能忘了您。”
宋奶奶连连点头,看着不哭不闹,反而对自己异常亲昵的小奶团子,心中满是欣慰。
虽说小奶团子才这么大点,两个月没见面的情况下,再抱她,就算是哭也属正常现象,但终归不如这么乐乐呵呵的更亲近。
白哲走过来,把施文等人,引荐给秦爷爷和宋奶奶。
互相认识过后。
白哲打了个招呼,出门去搬行李。
众人一起帮忙,很快便把行李卸到院子里。
两个月没回家,白哲和施晴原本都做好了大扫除的打算。
可没想到的是,屋门推开,居然干干净净,桌面上都没有太多浮土。
这说明,有人经常来打扫。
至于是谁,答案不言而明。
“宋奶奶,这实在是太麻烦您了。”施晴不好意思的说道。
宋奶奶目光从小奶团子身上挪开,不悦道:“小晴,你这才走俩月,怎么学的这么见外了?我闲得没事,过来打扫打扫,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施晴张了张嘴,还待说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客套,只好笑了笑,没再多说。
起锅烧水,喝了几杯茶。
秦爷爷领着赵九江等人,去往隔壁自己家中,白哲跟随一起。
安置好了赵九江等人,白哲递给秦爷爷一支烟,没说客套话,而是笑道:“秦爷爷,赵哥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能喝,酒量都不差,晚上您来我这儿,好好喝一顿。”
“这话算是说到我心缝儿里了,要是没酒喝,我才不懒得管你。”秦爷爷哈哈大笑。
白哲自然不会信以为真。
有人爱喝酒,就是单纯喜欢喝酒本身。
而有的人爱喝酒,则是喜欢那种热闹的气氛,酒反而是次要的。
秦爷爷就属于爱热闹气氛,胜过爱喝酒的人,没到那种嗜酒如命,不喝就活不了的程度。
虽然老头儿嘴上说,把赵九江等人安置到自家休息,是为了喝顿酒,但实则还是看在白哲的面子上。
“白哲,你现在困不困?”秦爷爷忽然问道。
白哲回道:“还好,不是特别困。”
“那正好,陪我杀两盘儿。”秦爷爷指了指刻有棋盘石桌旁的石凳子,乐呵呵的说道:“你先坐,我去拿棋子儿。”
“……”白哲。
忽然就困了。
现在说困,还来得及吗?
……
回来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半,一觉睡到下午一点左右。
施晴迷迷糊糊,被小奶团子的哭声吵醒。
睁开眼睛,就见宋奶奶抱着小奶团子,站在床边。
见白哲还在睡觉,宋奶奶小声说道:“小姑娘应该是饿了。”
施晴微微颔首,连忙就要起身,可起身到一半,白哲忽然抱紧她。
“呀!”施惊呼出声,不受控制的重新躺了回去。
“媳妇儿,别闹……”白哲含糊不清的嘟囔一句,闭着眼睛,摸到她俏丽的脸蛋上,在其额头上亲了亲。
施晴面红耳赤,脸颊两侧像是有火焰在燃烧,下意识抬起手,就要朝白哲身上打去。
可高高举起,终究还是没能重重落下。
在回清溪镇的这一路上,白哲几乎没怎么睡过觉,全程几乎都是他在照顾小奶团子。
现在犯困,再正常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