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没必要为了她伤了自己。
“她若肯老实在瑶亭仙山待一辈子我倒是不必如此费心，可她偏偏还妄想着上仙，那便休怪我了。”千阙轻描淡写的道。
可其实真正的原因却只有她自己知道，想来连苏妙都未想到过这层关系，但即便是她想到了，她应该也必不会说，因为这件事一但捅破，她苏妙更没好果子吃。
可苏妙那蠢货实在是个太未知的变数了，谁知道她会不会哪天忽然抽风就把这事儿告诉了别人，连累了她呢？所以只有将她赶出九重仙天，让她无法再联系这九重仙天上的任何人，这个秘密才能被守住。
虽然死人的嘴巴才是最严的，可她还是并未想过对苏妙赶尽杀绝，一来是因为苏妙已经被剃了仙骨，成为了凡胎，不用谁动手她很快便会老死了。
二来则是她觉得让苏妙直接死了简直太便宜她了，高傲凤凰一朝落为了山鸡，不让她好好尝尝这种无助又绝望的味道怎么能行呢？
凛采并不知道千阙的真正想法。只是她说什么，便信什么，思及苏妙对龙毅上仙的妄想，她便忍不住撇嘴，“就她还妄想与公主您争龙毅上仙，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这九重仙天，与上仙走在一起，最登对合适的只有您。”
虽然知道凛采是在拍自己马屁，但这话千阙十分的受用，所以脸上便多了三分笑意。
这苏妙被贬为凡人，虽说是罪有应得，可天帝还是得给人家的师父慈悲圣母一个交代。
这人是自己当初求了慈悲圣母收到坐下的，如今出了此等事，天帝难免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龙毅，你说本座该送何赔礼向慈悲圣母道歉，才算有诚意呢？”某日，没了主意的天帝问了正在与自己对弈的龙毅。
龙毅闻言，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了几分，只是声音不变的道：“本座倒是想要休战，怕是对方根本不会同意义和的吧。”
龙毅闻言，便不再言语。
“罢了，今日有些乏了，本座不能与你再下棋了，还是回去好好想想，该如何向慈悲圣母赔罪吧。”天帝站起身，露出一副颇为头疼的厌倦之色。
“恭送天帝。”龙毅站起身，淡淡行礼相送。
天帝朝他微微一笑，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龙毅复又坐下身，拿起一枚黑子在指间摩擦，目光晦涩不明，似在思考什么事。
千阙“恰巧”经过，见他一人空对半盘未完的棋局，便主动走近，意外的问了一声，“上仙可是在与自己对弈？”
龙毅转头看了她一眼，道：“并无此事，不过是天帝与本君才下了半盘，便有事离去了。”
千阙便顺着这话自荐道：“不知小仙可有荣幸与龙毅上仙下完这后半盘棋？”
“请。”龙毅颔首道。
千阙心中一喜，脸上露出几分欣喜笑意，却还是坐得十分端庄矜持。
龙毅倒仍是没有什么表情，说是下棋他便很认真的在下棋，并没有做多余的事情。爱书屋
但千阙心中有事，下得倒不如他那么专心，落了五子后，她便没忍住开口了，“上仙，小仙近来闻得一些传言，不知真假与否。”话落，便期盼的看着龙毅。
“什么样的传言？”龙毅如她所愿的问道。
“据闻凤族公主青柠已回了凤界。”千阙微微蹙着眉头，“不知是否只是谣言。”
毕竟她当初也是躲在暗处亲眼目睹青柠同苏粲一起被九天五雷轰破了元魂的，但后来因为五雷爆走，所以她也跟着离开了，并不知后来的事情。
人人皆知，凤族唯一的弱点只有元魂，元魂一旦被毁，便相当于是普通凡人被夺了心脏一般，必死无疑的。
即便龙毅将她的身体带走了，即便他是上仙，应当也没法救她才是，那青柠又怎么还有生还的可能呢？
“你从何处得来的消息？”龙毅却是不答反问。
“这……”千阙一愣，没想到他竟然会反过来问自己，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含糊不清的道：“也就是道听途说罢了。”
“本君倒未曾听说过此事。千阙公主消息竟是比本君还灵通。”龙毅不动声色的道。
“小仙……小仙也是……”千阙慌乱的不知该如何解释。毕竟她在天界没什么人脉，若是连龙毅都不知道的事，她却先知道了，那便不好解释了。
“天帝让你来的吧。”龙毅上仙依旧是面色淡淡，却是一语戳穿她的遮掩和谎言。。
千阙脸色瞬间苍白起来，起身便慌乱的跪了下来，“小仙，小仙无意要欺瞒上仙，只是天帝乃小仙的恩人，小仙无以为报，天帝对小仙有所求，小仙不能不应。”
在一百年前，龙毅悄无声息的消失之时，她便猜测龙毅与天帝已是不合，加上这次天帝叫她来打探龙毅的口风而不是自己亲口问，她便更加确定了二人之间怕是因为青柠的事生了嫌隙。
若真如此，她替天帝试探龙毅，那在龙毅眼中自己便就是与天帝同阵线与他为敌的吧？
龙毅面色平静的将手中黑子落下，而后才转头道：“千阙公主，你想在这九重天谋自己的出路，本君并不想过问，只是有些事你最好别再掺合，在南海之时，本君便饶过你一次过失。希望你不会再犯第二次。”
千阙闻言，脸色瞬间更难看了起来，心中慌乱不堪，他都知道了？
是知道了那次她帮了水隽天，故意说南海水界改了阵法，不带他们出去，还是连那护界神兽是她故意召出来的都知道了？
千阙神色紧绷着，微微颤抖，她表现得那般天衣无缝，他怎么可能会知道的呢？难道他已经查出了那龙角之事？
“你好自为之罢。”龙毅站起身准备离开。
千阙下意识伸手扯住他的袖摆，“上仙可愿听千阙解释？”
“你不用向本君解释什么，本君也无权过问你的事。”
“不……”千阙使劲儿摇着头，“请上仙听小仙解释。”
她不放开他的袖子，龙毅便就站着不动，千阙依然跪着，见他没走，便知他愿意听她一言，便赶紧道：“千阙并不是有意想要与上仙为难，只是水隽天命人拿了一副画来威胁于我，那画中是我母后灵体安放之地，若是我不按照他说的话做，他便会毁了我母后的龙角，让我母后不得再生。”
“你所说之事，可有半句假话？”龙毅回头审视的看她。
“千阙不敢欺瞒上仙。”
“希望你这次没再骗本君。”龙毅意味深长恶道。
“不……不会。”千阙低了头，不敢再看他，手却微微发抖。怕他察觉，赶紧放开了他的袖子。
龙毅又深深看她一眼，而后转身离开。
千阙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原以为只要除掉了青柠，弄走了苏妙，她便是唯一可以陪在他身边的人了。
可为什么他却知道了那件事？他心中是怎么看她的呢？
她这次也撒了谎，她刚刚抓着他袖子的时候，其实是想实言相告的，但是她说不出口，怕他知道那些事后会更加对自己失望，会看不起她。
他往后若是也知此事，怕是再也不会信他了吧？
“公主，您这是怎么了？”凛采从外面进来，见她跌坐在地上，便赶紧来搀扶。
千阙在她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抿着唇没有说话。
一听说龙毅回来了，芦豆也匆匆从妖界赶回了天界，龙凝没有一同回来，而是留在妖界照顾小猫妖。
因着上次被那个莫名其妙的人伤了，小猫妖当时还蹦蹦哒哒，事后不知怎的就大病了起来，即便是红糖各种神医也治不好的那种。
芦豆眼观鼻鼻观心。看出了点猫腻，但是龙凝关心过甚似乎什么都没有察觉。
芦豆想要提醒他一两句吧，看了看小猫妖对他的态度，想想还是算了。
旁人的缘分便随他们自己去，他不好多说什么。
所以最终只有他一个人回来。
回来看到那抹站在庭院中的白色身影，芦豆没忍住，直接红了眼睛，一百年了啊，他原以为自己会直接被那雷劈死，再也见不到上仙了的，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还能再见到他。
“上仙！”芦豆走过去，跪到地上，哽咽的唤了一声。
龙毅回头，微微一怔，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还活着，甚好。”
但即便是这么平淡的一句话，芦豆听得都感动不已。
伺候了龙毅上仙许久。知他向来感情寡薄淡漠，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也不热衷，除了青柠公主以外，他何曾关心过旁人？
如今他却对他说这种庆幸他还活着的话，芦豆已经觉得足够了，说明他还是入了上仙几分眼的。
“起来吧。”龙毅又说了一句。
芦豆起身，然后想到什么事，赶紧有些激动的对龙毅道：“上仙，青柠公主回凤界了。”
“嗯。”相比于他的激动，龙毅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没多大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