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
周湛睨她的眼底,尽是玩味与意味深长的笑意:“不用留我这,还是不用他送?”
方子芩瞪着双目:“都不用。”
她向来理智清醒,今晚任是惹了谁,下场都不会好过,果子都不会好吃。
男人之间斗争起来,比女人更可怕,大多时候女人是光明正大的撕比,而男人,尤其是像周湛跟付闯这般身价的。
方子芩不敢往下多想,她觉多想一分,那都是危险。
实在是两人距离举止暧昧,即便她丝毫没回应周湛什么,往后一退拉开距离:“那我先走了。”
哪怕不去看,她也清楚,此时付闯的眼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两人。
可转念一想,自己跟周湛清清白白的,凭什么要躲的人是她?
饶是想了下,方子芩在即将与付闯擦肩而过的位置,提笑问:“你怎么跑过来了?”
男人脸色一闪恍惚,旋即恢复:“刚好路过,听付菁说你在这,所以看你什么时候下楼,好送你回去。”
付闯的声音不轻,别说是她,以及周边的另一人,那也是听得清清楚楚,半字不落。
这话吧!你要是不仔细听,倒觉着没什么,但一仔细研究,甚是话里有话。
周湛脸一瞬就拉了下去,眼紧紧眯起,又松懈。
方子芩没料想,平日里看着斯文儒雅,不轻易得罪人的付闯,正面跟人抗击时,竟然这般咄咄逼人,任她听着话都怪异别扭。
更何况是一向精明,惯于心计的周湛。
他的脸确实不好看,但也没有发飙的迹象苗头。
方子芩也看不出,那是隐忍,还是完全的不在意。
“付总,这么不放心啊?”周湛表情没有喜怒,声音也不冷不热的:“还没耽搁她半会儿呢!愤愤的就追过来了?”
付闯同等的不喜不怒,勾起唇,月光和路灯的照耀下,他那脸侧的酒窝格外清晰。
笑着笑着,他开口说:“子芩跟我就是普通朋友,周总怕是误会了什么。”
有些事,越解释越模糊,尤其是眼前。
先前还好的,此刻周湛的脸刹时黑如锅底:“是吗?我看付总倒是对人挺有情啊!”
付闯依旧是笑,温声道:“有情那是我的事,至于子芩应不应我,这个还得看她,所以我暂且也就是个朋友身份。”
付闯小心机的解释,同时话里也在提醒周湛,他跟方子芩关系也不比朋友好。
潜台词无非就是:“你这个前夫,倒也大可不必管这么宽吧!”
两人距离好几米,那对视的目光,欲要迸发出火星,但凡有个打火机都能原地燃爆。
周湛忽地,把脸转向她,方子芩一直未出声。
“前妻,你怎么看人这心意?”
不得不说,他这张嘴当真是伤人比刀子都狠。
心口像是狠狠被人割破,血液直流,涌上脑顶,她心里又气又堵还难受。
瞧她久久没话,付闯到底是心疼了的,虽然心里也很想趁机让方子芩表态,看她天平秤偏向谁。
但依旧从中把话接过去:“周总,咱们大男人的事,没必要为难一个夹在中间的女人。”
明明是句简单的帮衬,周湛却听得辣心:“付总还真是护着,我这还没说两句呢!那要是对人动了什么,还不得直接跟我拼命?”
话是说给付闯听的,他的眼睛,却至始至终盯着方子芩,纹丝不动,锋利,尖锐,审视……
这般眼神,以往她也见过,周湛看叶承新的时候。
“周总……”
付闯刚一开口,周湛扬起手,示意他停声,他那嗓音在风中淬着薄凉:“我听你一句。”
先前是暗示,眼下是明晃晃的针对她,方子芩蹙眉:“在这的不是朋友就是合作关系,何必把关系搞得那么僵。”
付闯抿唇不语,但眼神也是绷紧不让的。
周湛嗤笑一声:“既然你都说话了,那我就卖这个面子。”
无论何时何地,他就是他,说话做事总要压人一头。
方子芩极不喜欢那种感觉,好似她联合着他,一块将风浪推给付闯,欺负人一般。
周湛很会讲话,三言两语挑拨关系,胜在付闯不是那种鲁莽,没有脑子的人,他不易动怒,人越是激他,他表现得越加沉稳淡定。
她掌心浸出一片薄汗:“我的车到了。”
周湛先是看她一眼,转而要迈步送人,被付闯捷足先登:“我送你过去。”
“嗯!”
方子芩一直觉着,方才她算是间接性的卖了周湛一个面子,眼下还付闯一个,公平起见。
可看在周湛眼里,她的公平,无疑是在赤裸裸伸着手掌打他的脸,啪啪响。
车到时,付闯先她一步,无微不至的替其拉开车门:“小心头。”
周湛就那么远远的看着,神情不冷不热,情绪不高不低。
方子芩余光撇了下,收回视线,她坐进后座:“你先回去吧!”
“刚才跟周湛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付闯声音比较轻,足以两人能听清楚,任是周湛隔得不远,也是听不全的。
“我没放心上。”
……
京港城东区有个付氏山庄,是付震东当年来京修养而建,静了多年没人入住。
前两年被付家拍了出去,这次回来,原先的拍家又要转手。
难得机遇,付闯便顺手又拍回,前些日子,山庄待人打理,今儿才搬进门的。
“嗡嗡……”
一道嗡鸣的停车声,打门外响起,付常笙走出来,但见是付闯,忙上前去迎:“二哥,我来帮你拿衣服。”
“付菁她怎么样?”
付常笙眉目浅浅的蹙起:“情绪不大好,一直囔囔着要回沪城。”
今儿付闯本无意跑去南湖园,是付菁遭拒,在电话里清晰崩溃,他连赶过去的。
但他没成想,会在那遇见方子芩,也算是无意之中的碰面。
“现在还回不了,我们得暂时在京港待半个月。”
付常笙不解:“是因为方小姐吗?”
付闯眸子一滞,神色瞬而有些迷惑复杂,连旁人都看得这般,难不成他对方子芩的追求,已经表现明显到这种地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