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奇大，眼珠黑溜溜的在眼眶里打转，我都怕他的眼珠子会转掉出来。
“你真是偷懒，直接问我她是怎么死的，”他皱皱鼻子，小大人一般训斥我：“凡事不可一步登天，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那我换个问题，狄文筝和刘思婷是什么关系？”
“我只能提供给你一些线索，不能什么都告诉你。”他很高深地背着手在教室里原地踏步。
我耐心地等他装老学究踏完步，他终于踏完了走到我的面前：“刘思婷生前，和几个同学弄了一个学习小组，每天晚上都在阶梯教室里学习到很晚，那些人里就有狄文筝。”
“那些人是谁？”我急忙追问。
“你完全不肯用脑子啊！”小鬼白我一眼：“自从刘思婷死了之后他们那个学习小组就解散了，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说了等于白说，小鬼的信息没有太多用。
“再告诉我一些吧，至少几个男的几个女的，外貌特征？”
他瞧着我，然后向我伸出一只手。
我不解：“干嘛？”
“我想吃蛋糕。”
“这个好办，你想吃什么口味的？水果的，还是奶油的，还是巧克力的？”
他呆若木鸡地看着我，我突然想起他死了有一百年了，估计根本没吃过蛋糕。
我就替他拿了主意：“草莓蛋糕好不好？”他没吃过巧克力，第一次吃肯定觉得苦，那吃草莓的最保险了。
“草莓蛋糕好吃么？上次我见刘思婷和邓艾光就在阶梯教室里点蜡烛吃蛋糕。”
他一不留神说漏嘴了，我立刻把那个名字记在心里，邓艾光。
怎么人越来越多？听名字也是一个男人。
我匆匆走出阶梯教室去学校外的一家蛋糕店去给小鬼买蛋糕，一个六寸的草莓蛋糕就要两百块，付钱的时候特别肉痛。
因为我很穷，零花钱刚刚够充饭卡，现在买了一个草莓蛋糕下半个月的伙食费怎么办？
我捧着蛋糕走到阶梯教室门口，突然想起来，小鬼是个鬼哎，他能吃人类的东西么？
顾不了太多，我走进了阶梯教室，小鬼安安静静地坐在桌边等我。
我把蛋糕打开放在他面前，他贪婪地闻了闻：“哇，好香。”
伸出手就要去抓，我及时地递给他一把叉子：“用这个吃。”
他接过来，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我都看傻了，怎么鬼也能吃人类的东西么？
他似乎看出我的疑惑，口齿不清地回答我：“像我这种资深老鬼，人类的食物都能吃，只不过吃完会难受几天，不过不要紧，这种美味让我难受一个月都值。”
他的脸蛋上都沾满了蛋糕，我用纸巾替他擦掉，他看我的眼睛突然亮晶晶的，仿佛充满了感动。
“以前，我娘亲就这么给我擦脸。”他忽闪着大眼睛。
我不是小妹妹么？我可不是他娘亲，我讪笑：“现在你吃饱了吧，能不能给我点可用信息？”
他点点头：“学习小组一共有四个人，两男两女。”
“一个男的是狄文筝，另一个是你刚才说的邓艾光，那就还有一个女的？”
小鬼哼了一下：“你还不算笨的无可救药。”
连小鬼都能挖苦我，我真是苦不堪言。
“那。”我努力讨好他：“那个女生是谁呢？”
“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她短发，脸上有颗痣。”
“你的信息能不能再笼统一点？”我快要哭了，短发，脸上有颗痣的，在我们学校比比皆是，我怎么去找？
“她住在哪个寝室？或者念的哪个班？”
“不知道。”小鬼吃饱了，想要睡觉了，走到墙角躺下来。
“你现在别睡啊！”吃了我两百块的蛋糕，就给了我这么一个不清不楚的信息。
“我不知道，你问我也没用，我这一百年都只待在这里，因为这里以前是我的家。”小鬼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原来如此，他是出不去只能待在这里，可是为什么不去投胎转世一定要守在这里呢？
一百个人有一百个人的故事，而一百只鬼也有他们光怪陆离的往事。
我没有本事帮他们，所以也不窥探他们的秘密。
这一次，我没有去找那个邓艾光，而是去拐弯抹角打听他。
不打听不知道，我的人缘差到了极点，没人愿意跟我说话。
本来我就是他们眼中的不详人，而现在又变成了杀人犯。
本来我觉得鬼很孤独，但是他们没有我孤独。
我身边全都是人，当我走在人群中，却仍然感觉到刺骨的寒冷。
什么都没有打听到，我只能回房间先去洗被子，不然晚上没有床单铺了。
白板笔的颜色怎么洗都洗不掉，我的手都要洗脱皮了，洗衣液都用去了大半，只褪了一点点颜色。
想到也许以后我都要睡在写着杀人犯这三个大字的床单上，我突然悲从心来，抱着被单就无声地哭起来。
“怎么这么爱哭？”鬼王伽的声音响起。
我脸上挂着眼泪找他，在我特别无助的时候，突然想见到他。
他是唯一一个我敢直视他眼睛的鬼。
他蹲在我的面前，他换了衣服，鸭蛋青色的长袍，腰上綴着一把玉锁。
我发现他特别臭美，每次出现都会换一身衣服，有时候一天出现好几次，那就一天换了好几次衣服。
我都忘了我为什么哭了，呆呆地看着他领口绣着精美花边的衣袍：“你应该很有钱吧，天天换衣服。”
我除了校服就只有一两套当季的换洗衣服，还是姐姐淘汰给我的，我都不舍得穿，在学校只穿校服。
他伸出手给我擦眼泪，最近他待我越来越温柔，我慢慢都习惯了。
擦完了眼泪把手帕塞进我的手里：“掉眼泪的时候就自己擦擦。”
我低头去看手里的丝质的手帕，手感特别柔软，淡黄色上面绣着花，还有一个小小的字：伽。
看来是他的私有物，我爱不释手：“肯定很值钱，估计是文物。”
“财迷心窍的样子。”他嗔我。
“那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大着胆子跟他争辩：“你没有受过穷，不知道钱的金贵。”
当啷一声响，什么东西落进我洗衣服的盆中。
我赶紧去捞，捞起了两柄玉做的玩意儿，我不认识，但是润泽的玉摸在手里很滑溜，我再不识货也知道是好东西。
我把玩了半天舍不得放手，鬼王伽见怪不怪地告诉我：“这叫玉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