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漓漫见势头有些不对,立即出来打圆场道:“奶奶,你别激动,耿医生只是您的主治医生而已。”
“哼!这个医院的医生都死光了吗?为什么我们顾家人的病都要让耿执念那个女人来治。”
老夫人的话说得十分刻薄,听在顾漓漫的耳朵里,也有些不悦了起来。只是碍于老人家是长辈,也不好多说些什么。而最高兴的,莫过于陈希了。
只要老太太坚决不让耿执念给她看的话,那么,耿执念要接近顾西凉的机会就少了。现在想想,说不定那个女人就是想趁着这样的机会接近西凉,想借此机会跟他重修旧好。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就算她陈希愿意退出,老太太也不能让耿执念如愿的。顾西凉也知道老太太看耿执念不顺眼,也许他自己也一样。可是听到老太太这样嫌弃耿执念的时候,心里却不痛快了。
英挺的眉头一蹙,他看向君允诗,继续重复道:“把耿执念叫过来。”
“西凉!”顾老夫人的声音不禁响了许多,目光犀利地投向顾西凉,恼火道:“没听到我说什么吗?我不想让那个女人给我看。”顾西凉的眼眸往下敛了几分,多了一些不耐烦,目光投向老太太,声音沉了几分:“奶奶,我的耐性不是很好。”
声音,口气,都没有半点节奏,却明显带着几分警告。哪怕眼前这个是他的长辈,他的表情,依然是这副容不得有半点抗拒的余地。老夫人的眸色怔了怔,在面对孙子如此模样的时候,却没有继续反对下去。
沉默着不再作声,她将目光从顾西凉的脸上收了回来,“随便你吧。”就在这个当口,病房的房门却被敲响了。耿执念出现在门口,依然是那专业又干练的打扮,一袭标志着医生身份的白大褂,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随意盘起的头发露出她白皙的颈部。
没有半点化妆品的点缀,素颜下的她,却掩盖不了她知性干练的气质。哪怕只是穿着手术服,白大褂,都给人一种自然的吸引力。见她拿着病例簿走进病房,病房里的气氛怪异得让她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顾老夫人跟陈希那极不友善的眼神,像是要将她的身体刺穿了一般。她不知道刚才在病房里发生了什么事,只不过,她很清楚,这个时候,她来的不是时候。可即使她清楚了这样一种想法,却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硬着头皮走到老夫人面前,还是俯下身给老太太认真仔细地检查了一番之后,才直起身子,转身对顾西凉道:“医院这边已经做了进一步的讨论,我们会给老夫人做下一步手术,就是我们国内所说的左心室减容手术。在手术之前,我需要让老夫人对手术有全面的了解,等你们签字了之后,我们就会马上安排。"
她看着顾西凉,以一个医生对家属的态度,不带半点杂念。顾西凉看着她不施脂粉的俏丽脸蛋,半晌,才开口道:“说吧。”
“嗯。”得到顾西凉的回答之后,耿执念像是解放了一般,悄悄松了口气,跟着,转身对顾老夫人道:“老夫人,您的心脏扩大得很厉害,造成房室瓣关闭不全,导致心肌的耗氧量增加,但是氧的供给并不会随着心脏的扩大而增加,因此您的心脏扩大到一定程度之后,心肌收缩力就会逐渐下降……”
说到这,她顿了一下,见老夫人并没有心思听下去,只是她作为医生,手术前,必须要让病人知道手术的全过程。不管病人听不懂或者是不愿意听,她都要去做好她该做的,省得最后自己招惹上麻烦。
在老夫人极不友善的表情下,既然继续道:“我们接下去要做的手术就是将您左室游离壁部分心肌切除,使您的左心室尽量恢复至正常大小,这样的话,就可以降低左室壁的张力,减少心肌耗氧量,增强心肌收缩力,改善您的心功能。”
老太太的态度并没有多少改变,只是毕竟是关系到性命的事,在耿执念往后说下去的时候,她还是听进去了一些。之后,耿执念又跟他们讲了一些手术后的并发症跟成功率。
“顾先生,老夫人,这就是手术的全过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了,我们之后会安排手术文件让你们签字。”
耿执念还是一副公式化的口吻,就连表情都充满了公式化。尤其是她那一声又一声的“顾先生”,听在顾西凉的耳朵里,显得格外的刺耳。老太太看着耿执念那淡然的表情,她却依然是一副沉着脸的模样。
眼眸一敛,看向耿执念,半晌,才硬着口气,道:“这么大的一个手术,你拿什么跟我保证手术会成功?”
她的话,总是带着刺,又对耿执念充满了刁难。除了陈希之外,顾漓漫夫妇显然是有些看不下去了,而顾西凉原本就阴沉的脸色也因为老太太几次对耿执念刁难而隐隐地流露出了一些不悦。
他说不出是什么原因,他可以允许自己欺负她,刁难她,却决不允许他以外的人,包括他的奶奶,也不准这样几次三番地让她难堪。见他轻蹙了一下眉头,抬眼看向老太太的方向,却见耿执念从容的脸蛋上并没有因为老太太各种过分的刻薄跟刁难而出现半点为难的样子。
只是见她在说完话之后,合上手上的病例簿,对着老太太微微一笑,眼底,是不容忽视地自信,开口道:“手术由我主刀,这就是保证。”
如此自信,自信得在外人看来,似乎有些自负了。这次手术,可不是普通的手术,一旦手术失败,可是要出人命的。顾西凉没有想到,耿执念能如此自信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手术由她主刀,这就是保证。愣是有几十年外科手术经验的老医生恐怕也不敢轻易地说这句话。这个女人…到底是谁,给了她这种过于自负的自信。
甚至,在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他真能捕捉到一些让人愕然的信心,并不是随口的吹嘘而已。他,真的是有些小看这个女人了。顾西凉的黑眸停留在耿执念自信满满的脸蛋上,心里再度滑过一丝异样。
既然要离婚,就离得彻底一点吧……他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五年前,他要耿执念签下离婚协议书时的情景。她不像其他女人,会因为一套房子,一点钱就在他面前毫无尊严地卑躬承欢。
十亿,对很多人来说或许几辈子都不会拿到的天文数字,她就那样,当着他的面,毫不犹豫地将十亿的支票撕得粉碎。甚至,离开的时候,没有半点回头,半点留恋。
那个时候那个倔强而不服输的女人,眼前这个自信又高傲的女人,都不是他曾经印象里的那个乖巧听话的耿执念。
是他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女人么?还是因为——他只沉浸在自己当初娶她的用意里,根本没有去注意其他?顾西凉的目光在耿执念的脸蛋上又加深了一些。
而除了他之外,顾家的其他几个人也同样因为耿执念这样过度的自信而有些讶然,包括顾家的当家老夫人。
见她因为耿执念的回答而有片刻的怔然,只是,看到耿执念脸上那自信而傲慢的姿态,她的心里便有些不大爽快。甚至,越是看到耿执念过得这么好,在她面前都能自信地笑着,她就觉得那样的笑容过于碍眼了。
眼底滑过一丝讽刺,她看着耿执念,冷哼了一声,道:“耿执念,我真好奇,除了我们顾家之外,还有谁能给你这样的自信?”
她的话,同样傲慢,因为他们顾家在这个社会上的地位而傲慢,而目中无人!就犹如她顾家主母的身份一般,睥睨一切。而耿执念,在听到老太太这样说话的时候,原本微笑而自信的脸蛋瞬间染上了几分阴沉之色。
甚至,在她的眼底,他们捕捉到了一丝淡淡的薄怒之色。见她脸色微微往下沉了几分,笑容收敛了下来,她看着老夫人,下巴微微一抬,比起先前更加傲慢了一些。
只是眼眸里,融进了几分阴戾,声音一沉,道:“如果老夫人非要去提我跟你们顾家‘曾经’的关系……”
说到着,她顿了一下,刻意加重了“曾经”两个字,眼眸微眯了几分,继续道:“那我也明确地跟老夫人您说,我跟你们顾家的关系,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断得一干二净,我不想跟你们再扯上任何关系,也请您不要总是不由自主地将我跟你们顾家联系在一起,这很容易会让人误以为老夫人对我这个曾经的孙媳妇有点留恋……”
说到这,她唇角有些讽刺地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