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执念因为顾西凉这出人意料的问题而有些错愕,在看到顾西凉眼中那让她茫然的期待时,她竟有刹那的失神,他为什么会问她这么奇怪的问题,这种问题,该问她吗?
她有资格提出自己的看法吗,一个他以前的情人,五年前被赶出来的顾西凉的前妻,在这样的问题上,什么时候有了置喙的余地了?她在心里觉得十分可笑,甚至,那种极度讽刺的感觉在此时盈满她的心头。她看着顾西凉,忽地,嗤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顾西凉看着她此时莫名其妙的反应,有些不悦地拧了一下眉头,声音也往下沉了几分。只见耿执念动了下眼皮,看着顾西凉,出声道:“没什么,只是发现原来顾先生也懂幽默!”
顾西凉再度凝眉……而耿执念的话也继续着:“顾先生跟陈小姐订不订婚的事,只是你们家的事而已,我作为顾老太太的医生,并不适合掺和你们顾家的私事吧。”
她,把所有的关系都撇得一干二净,唯一的身份,便只有老夫人的主治医生,就这么简单。顾西凉的心底有些恼了,因为耿执念这事不关己的态度。眼眸深邃了一些,眼底融进了些许淡淡的薄怒,深眸锁着耿执念事不关己的目光,沉声道:“你真的觉得,这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他的口气,似乎是带着一点淡淡的期待,像是期望耿执念能回答出一些他想要的答案。谁知耿执念听他这么问,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一些,甚至在这样的笑容中,顾西凉看到了一些淡淡的讽刺。
见她将目光投向他,眉角轻轻一挑,此时倒也不急着走了,“顾先生,请你搞清楚,我只是顾老太太的医生,作为一个跟顾家毫无关系的外人,我对你们的私事并没有产生十分足够的兴趣,只是顾先生想知道我有什么看法,抱歉,我真的没有什么看法,不过,还是得恭喜顾先生。”
说完,她往后退了一小步,跟顾西凉拉开了一些距离,伸手整了整自己稍微有些凌乱的秀发,笑得有些疏离:“顾先生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那我先走了。”
“我让你走了吗!”
冰冷中透着凛冽,顾西凉那容不得有半点抗拒的声音在耿执念转身的瞬间响了起来。她顿足,却没有转身,直到顾西凉那霸道的力量将她的身子狠狠地拽了过来。
“顾西凉,你要干……唔。”
在她挣扎的当口,出人意料的吻霸道地覆在了她正欲开启的双唇上。他的舌尖霸道而有力地撬开了耿执念的倔强的双唇,灵活地伸了进去,尽管耿执念想要急着去闪躲,却始终无法躲开。
他的舌尖在她的嘴里灵活敏捷地追逐着,缠绕着,一种熟悉的悸动在此时突然间闯进他的胸口。原本只是惩罚她这种冷淡的态度,却没有想到,在五年后重新吻上她的唇,竟然会有那种悸动的感觉!
他不记得五年前,他的心跳是否在吻着她的时候紊乱过,只是隐约地记得,吻着她的时候,感觉并不是很坏,甚至有些恋恋不舍。而现在,这样的感觉会那样的强烈。就在他吻得有些忘我的时候,唇上突然间一阵吃痛,让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嘴角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他吃痛地松开了耿执念,也趁着这一当口,顾西凉顺势将他推开了。眼底充斥着浓郁的厌恶,她伸手,擦去嘴边从顾西凉的唇角沾来的血红,目光带着几分嫌恶地看着君昱铖,道:“顾西凉……别让我觉得你比五年前更让人恶心!”
顾西凉本就不悦的脸色在看到她眼底的厌恶时,更是沉了好几分。犀利的目光下,沉淀着狂风暴雨来临时的压抑,却在下一秒,冷笑出声。
“你总算是提到五年前了,我以为,你真忘得很干净,看来你还是很在乎我们的过去啊。“
修长的指尖,挑起了耿执念倔强而不服输的下巴,冷魅的眼底冰冷得没有半点温度。在耿执念同时沉下脸来的当口,他的手,带着几分刻意的挑逗,沿着她的手臂,渐渐往下移去。
“你是在颤抖吗?”
他低低地嗤笑出声,眼中的邪魅更加浓了一些,“你可以在我面前装,只是……”他的目光从上到下将她打量了一遍之后,继续道:“就像当年你的身体要比你的心诚实多了。”
“呵呵!”
少了顾西凉想象中的怒火,只见耿执念只是轻笑出声,看着顾西凉那自以为是的表情,笑道:“顾先生,我早说过,你这种自作多情的戏码别放到我身上来演,就算你演得再好,我也没兴趣当你的女主。”
一向面对顾西凉都是一副疏离态度的她,在此时却一反常态,伸手,一把将顾西凉从自己的身边推开!转身大步离开了顾西凉的面前。看着前方那傲慢而不可一世的背影,顾西凉的眼底闪过些许说不清的色彩。
从顾西凉的面前逃开之后,耿执念始终无法想象自己在那样的情况下,会以这样一种姿态从顾西凉的面前逃离。回想起刚才那个不期然的吻,她到现在还是有些后怕!那一段吻,就像是一颗罂粟,一旦让她上了瘾,就会彻底毁掉自己。
离婚这么多年,这期间追求过她的人不多但也不少,她却从来没有想过要给他们或者给自己一个机会。她不清楚,这些年她还在期待着些什么。顾西凉,这个名字,五年来,一直是她心里无法抹去的羁绊。
渐渐的,她发现,有些纠缠,明知是拉扯,却还是摆脱不了。当她再次见到顾西凉开始,这样的意识便更加清晰了起来。顾西凉,也许就是她这五年来无法摆脱的纠缠。有些无力地在办公椅上瘫软了下来,放在她面前的,是顾老夫人的病历。
因为这个老人,她跟顾家再度有了不该有的牵扯。伸手有些苦恼地捏了捏眉心,提起精神,跟着拿起放在面前的病历簿翻了几下,又重新放下。老太太的手术算得上十分成功,不管这是上天对老太太的眷顾抑或是对她耿执念的眷顾,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算是一件好事。目光怔怔地看着病历,她抿着唇,沉默了半晌,才起身,换下了白大褂,从办公室里走了出去。
再过几天,等老太太出院了之后,她跟顾西凉之间应该没有再可以纠缠的机会了。她在心里这般想到,只是,心里的某一个部分,还是有些清晰的刺痛,哪怕跟顾西凉拉开一些距离,对她来说并不算是件坏事。这天,耿执念依旧像往常一样,开始对她的病人进行了巡房检查。
“顾老夫人,你的身体状况非常好,可以随时安排出院了。”
摘下挂在耳朵上的听诊器,她依然像往常一样,笑容依旧地面对着眼前这个并不喜欢她,甚至十分厌恶她的老太太。顾老夫人冷眼看了她一眼,从鼻尖发出一声冷哼之后,便将目光转向别处。其实,说起敌视耿执念的人,比起顾老太太,有个人的心里自然是更加不爽。
看着老夫人每次摆给耿执念看的脸色,她的心里就无比的畅快。从老夫人床边的站起,仗着此时病房里只有她跟老夫人两个人,显然她显得更加有恃无恐了一些。
“耿医生,我送你出去吧。”
“不用客气。”
耿执念回以礼貌的笑容,跟着,便拿起病历簿,转身朝病房外走去。病房的门被关上,在耿执念继续往前走的时候,一条白皙的手臂横在了她的面前。她站定,抬眼看着眼前这条手臂的主人,并未出声,只是看着她,轻轻挑了一下眉毛。
见陈希挡在她面前,眼底尽是不屑跟嘲讽,还有那显而易见的敌意。那一天,耿执念对她的那一番话,她到现在都没有忘记。这一个被顾家赶出来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跟她那样说话。当时若不是顾西凉适时出现,她一定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耿执念。
“哼!”冷哼声从陈希的口中传出,她用眼角冷睨了耿执念一眼,而后,勾唇道:“这一次算你运气好,这么难的手术,没想到竟然让你成功了。”
言语之间,充满了嫉妒跟不甘,倒是让耿执念在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并没有计较太多,她也还给陈希一记勾唇,道:“真不好意思,陈小姐,让你失望了,我可能还要在这个医院里继续待下去。”
“你……”陈希再度气结,每一次都被季然一两句轻描淡写的话给驳得无话可说。甚至,她竟然能一眼就猜出她心里的想法,还说得这么露骨。“耿执念,你别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