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儿时,那黛玉只追着紫鹃要打,早已走出老远,又轻咳了几声,方见紫鹃回来求饶……
她肯定没听到,自己说了什么吧。
贾琰看她那样,仍旧是有几分孩子心性,心中不觉暗暗生出一阵莫名的情感,若能好好守住这份美好……
想到这里,贾琰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意,复又迈步跟上前去。
送林黛玉回了房中,见她面露疲态,贾琰也不忍多打扰她,又担心她受了风身子再有什么不适,便问:
“要不,我再给你把把脉?这些天,我也多少跟师父学了些东西。”
黛玉并未拒绝,只微微点头玩笑道:“我这病是不好治的,你若真学成了,来日说不定能救我一命呢?”
贾琰知她是说笑,那话里却也带有几分伤感之意,只上前垫了帕子,一面道:“这话说的,这病即便是罕见些,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大病,那里用得上救命一说?”
说着,便把二指放在那细腕上,细细诊断。
果然,经了风吹,那脉象略有些虚浮,倒不是很碍事,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特别之处。
贾琰只在心内叹息,若把脉能把得出来,黛玉这并也就好办了。
有了新系统加持,他那里什么好药没有?若真按照之前推测的,黛玉只是肺气虚弱之类的病症,经过好好调理想必真的能有所缓解。
可现在看来,她的病确实没有那么简单。
“怎么样,神医?可诊出什么了?”
黛玉莞尔一笑,嘴上损人的小功夫却一点儿没减。
“你还真别小瞧我,我那师父有太医圣手之称,教给我可不是什么皮毛。”
贾琰回了她温柔一笑,又继续道,“我看你这脉象稍显虚浮,想是方才受了寒气的缘故,待会儿让紫鹃熬一剂浓浓的姜汤喝下,散散寒,晚上休息时被子再裹紧些,应该也就无大碍了。”
“说的倒是像模像样,不错不错,很有前途。”
黛玉点了点头,只抬起一双杏眼瞧着他抿嘴笑。
贾琰见她那样,只觉得自己的心,突然被什么击中了一般,却又在心里暗骂自己:
禽兽禽兽!
你贾琰倒是穿越而来,身体虽小,心理年龄却很成熟,可你这妹妹才多大啊!
再怎么着,也得等到她成年不是?!
一番胡思乱想,贾琰只觉得自己耳根子有些发热,又怕眼前这聪慧的妹妹看出端倪,忙转了话题道:
“哦,对了,我听说前阵子,薛家进京,可巧还在街上遇到了,我记得听谁说来着,薛姨妈是太太的妹妹,怎么,他们家没到府里来?”
黛玉还未接话,便见紫鹃捧了热茶进来,旁边跟了个容貌娇俏些的丫头,道:
“琰爷儿还说呢,就是昨日来的,那个薛家爷儿,整个霸王似的人物,要不是他,宝玉哪里会失足落水?”
贾琰一听,心道:
这当中还有这么一层缘故?
又打量紫鹃旁的那个丫头,模样生的十分标致,风流灵巧,眉眼间倒跟黛玉有几分类似。又听她不叫宝二爷,反倒直接称呼宝玉,心中便已经猜几分。
这丫头莫不是晴雯?
忙问:“这位姑娘是谁?昨天究竟是怎么个情况,可能说给我听听?”
紫鹃道:“你不常回府,没见过她,她是宝二爷身边的晴雯。”
果然是她!
贾琰细细打量,更觉得这丫头果真出类拔萃,怨不得那判词中写,她“风流灵巧招人怨”。这样好的丫头,书中命运却那样坎坷,明明是清白之身,却被诬陷了勾、引宝玉,竟然大病未好全,便那么被赶出府去,悲惨离世。
每每看到那里,贾琰都忍不住心疼。
这样好的姑娘,本该好好疼惜,让她受尽呵护才是。
因此,说话的声音也柔缓了些:“原来是晴雯姑娘,我还听宝玉提过,说你人灵巧,又十分擅长绣工,是个极好的人儿。”
晴雯听了这夸奖的话,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福了福身道:“琰爷儿过奖了。”
贾琰之摆摆手道:“你不必跟我这么客气。对了,你方才说,宝玉昨日落水?”
“这个且不急。”
晴雯微微一笑,又转头向黛玉道,“我今儿个来,是宝玉让我来带个话的。他喝了王太医的药,果然有所好转,没多久就苏醒了,太太见他醒了也放下心,回去歇息,宝玉便忙让我来告诉姑娘,说她好多了,莫要为他悬心,还说再过两天身子好些,就来看姑娘。”
黛玉听了,自松了口气:“阿弥陀佛,这王太医的药果然灵验,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晴雯见她宽了心,这才回贾琰道:“琰爷儿,宝玉听说你回府了,还说想见你,你不跟我去看看她,也好让林姑娘休息休息,否则我在这儿一讲昨日的事,林姑娘又该伤心了。”
贾琰听了,也觉得有理:
“说的也是,我正好去瞧瞧宝玉。”
又转头对黛玉说,“你且好生休息,过两天我再跟宝玉一起来看你。”
……
贾琰跟晴雯别了黛玉,自从她房中出来,来到外头,贾琰方问:
“晴雯姑娘把我叫出来,究竟所为何事?”
晴雯狡黠一笑,又道:
“到底是皇帝亲封赏的,脑筋果然够聪明。”
这话说的并不客气,更何况是从丫头口中说出。
虽然他贾琰是个庶子,在晴雯面前,好歹也算是半个主子,况且现在又有爵位在身,这晴雯的身份,更不因该对他有不尊重的话说出来。
不过听了这话,贾琰却并不气恼。
以他的了解,这晴雯本就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一门心思都在宝玉身上,为了宝玉是根本不怕得罪人的。
更何况,贾琰本就喜欢晴雯的性子,所以并不怪她,只是微微一笑,问她:“晴雯姑娘对我可是有什么误会?”
果然,那晴雯的面色变得不太好看,一双美眸里更带了几分不满的意味。
“这话就是说笑了,您是主子,我是丫头,我哪里敢对您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