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一样！”古一凡试图让她理解其中的逻辑差异，“毁灭是手段，不是目的！我们之前达成过共识的！你忘了‘破而后立’吗？彻底删除一个能量源，这是纯粹的‘破’，没有‘立’！架构师要看的不是我们有多大的破坏力，而是我们能不能用这份力量建立新的平衡！”
“平衡？”尤玉的意念中带着一种自嘲，“我不需要平衡，我需要的是结果。干净的结果。”
两人的联合意识体因为这剧烈的理念冲突，开始出现不稳定的迹象。神格的连接处，秩序与毁灭两种神性剧烈摩擦，几乎要产生裂痕。
就在他们争执不休时，三股同样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强大意念，从深渊的不同方向高速接近。
“哈哈，好浓郁的本源气息！还有一个被天魔污染过的源点！”一个狂傲的意念横扫而至，“没想到这次试炼有这种极品！”
“旁边还有两个小家伙，似乎在争吵？正好，省了我们一番力气。”另一个意念带着戏谑。
三道身影出现在他们不远处。为首的是一个扛着巨斧的壮汉，斧刃上燃烧着黑色的毁灭之火。另外两人，一个身形枯槁，如同干尸，周身环绕着死寂的灰色雾气；另一个则是一名妖艳的女子，指尖缠绕着数条不断吞噬光线的黑色细蛇。
他们是另一组试炼者，而且是专精毁灭法则的资深者。
巨斧壮汉看向古一凡和尤玉，意念中充满了不屑：“两个新手，为了一颗被污染的源点争得面红耳赤。把你们的神性本源交出来，然后滚。这颗源点，归我们‘黑曜三灾’了。”
古一凡的逻辑模块立刻将这三人标记为“高危敌对目标”。
“看到了吗？”古一凡的意念迅速传递给尤玉，“这就是纯粹毁灭的信徒，贪婪、傲慢，只想掠夺和吞噬。他们和血月教有什么区别？”
尤玉没有回答。她看着那三个人，看着他们身上那种为了力量不择手段，将一切都视为食粮的毁灭气息。
那名妖艳女子笑了起来，意念中带着一丝魅惑：“小妹妹，你的毁灭本源很纯粹，何必跟着一个秩序神性的累赘？加入我们，我们可以教你如何吞噬一切，变得更强。”
古一凡没有理会对方的挑衅，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尤玉身上。他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他调动了自己几乎被压制到极限的“守护”神力，没有去构建防御，而是通过联合意识的链接，将一幅画面直接投射到了尤玉的脑海深处。
那不是命令，也不是劝说，只是一个安静的画面。
尤家村，黄昏。尤大山坐在门槛上，用旱烟锅敲打着鞋底的泥土。虎子追着一只蝴蝶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发出清脆的笑声。而她自己，正端着一盘刚洗好的水果，准备拿去神像前。
画面祥和，温暖。
然后，画面瞬间切换。
血月降临，火光冲天。哀嚎声，惨叫声，还有血月教徒狂热而残忍的笑声混杂在一起。她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邻居，看到了被抢走最后一点粮食而绝望哭泣的张寡妇。
这就是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只为自身欲望的“毁灭”。
古一凡的意念在画面结束后响起，只问了一句。
“你的力量，是为了前者，还是为了后者？”
尤玉的身体微微一颤。她一直以来冷静甚至冷漠的神性外壳，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痕。她那纯粹的毁灭本源，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对面的“黑曜三灾”失去了耐心。
“敬酒不吃吃罚酒！杀了他们，男的炼成神性结晶，女的正好做我的新宠物！”巨斧壮汉咆哮一声，举起巨斧，一道纯黑的火焰斩击劈开深渊的粘稠空间，直奔两人而来。
然而，尤玉动得更快。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将对方的存在抹除。
她的意念在联合意识中回应了古一凡，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明悟。
“我懂了。清理，也分可回收与不可回收。”
面对那道毁灭性的斩击，尤玉伸出手，五指张开。一股截然不同的毁灭之力从她掌心涌出。那不再是纯粹的“抹除”，而是一种带着解析与重构意味的“分解”。
黑色的火焰斩击在接触到她手掌前，就被强行拆解成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然后被她身后的“毁灭源点”吸收得一干二净。
“什么？！”巨斧壮汉的意念中充满了震惊。
尤玉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她出现在那名妖艳女子的面前。女子指尖的黑色细蛇嘶叫着咬向尤玉，却在半空中就寸寸断裂，化作纯粹的能量。
“你的毁灭，只是欲望的延伸。”尤玉的意念不带任何情绪，“太脏了。”
她一指点在女子的额头。女子脸上的惊恐表情凝固，她的身体没有消失，而是被迅速分解，神性本源被剥离出来，化作一颗纯净的晶石悬浮在空中，而她被污染的意识和驳杂的能量，则被另一股力量彻底湮灭。
这是精准的外科手术式清理。
“二妹！”巨斧壮汉和那名干尸般的男人同时发出怒吼。
尤玉没有给他们机会。她的身影在深渊中闪烁，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名敌人的“拆解”。她将他们的神性与意识精准分离，有用的部分保留，无用的部分清除。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高效的资源回收。
几秒钟后，三名不可一世的“黑曜三灾”，只剩下了三颗纯净的神性结晶，以及被彻底抹除的意识。
尤玉一招手，三颗结晶飞入她的体内，她的神性气息再度攀升，但这一次，她的力量中多了一丝稳定的内核。
她转过身，重新面对那颗被天魔污染的“毁灭源点”。
古一凡的联合意识中，传来了她全新的决定。
“我选B。”
她将手掌，轻轻按在了那颗跳动的黑色心脏上。
这一次，她输入的不再是纯粹的毁灭，而是一种带着“秩序”逻辑的毁灭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