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击败旧神，拯救生灵，建立新秩序，直播打补丁，发布新版本……他所做的这一切自以为是的“丰功伟绩”，在那些“宇宙的清道夫”眼中，不过是一个失控的程序在疯狂地、无序地、产生着垃圾数据。
墨渊的到来，不是入侵的开始。
那仅仅是宇宙级的“运维系统”在收到一份堆积如山的“错误报告”后，自动派发过来的第一封“警告邮件”。
“所以……”尤玉的虚影颤抖得愈发厉害，她也懂了，“我们能活下来，我们能拥有现在的一切，本身……就是那个‘错误’？”
这个结论，比任何刀剑都更加伤人。它从根源上否定了他们存在的意义。他们的希望，他们的奋斗，他们的新生，全都是宇宙尺度上的一个BUG。
“不。”
古一凡的意念，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尤玉的自我否定。
他缓缓伸出光构的手，指向光幕上那根刺眼的红色尖峰。
“这不是错误。”
他的意念陡然拔高，充满了程序员被质疑代码时的那种，不容置辩的顽固与骄傲。
“这是一个全新的技术架构，一次颠覆性的版本迭代。它的存在，本身就证明了旧的‘稳定版’有多么腐朽和低效。”
他转向尤玉，意念中那股冰冷的决意再次燃烧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热。
“他们认为我们是BUG，只是因为他们的‘编译器’版本太低，无法理解我的代码而已。”
“现在，‘勘测员’要来了。他会带着最新的‘调试工具’，来‘校验’我这个‘BUG’，试图证明我应该被删除。”
古一凡的意念体中，透出了一丝危险的笑意，那种属于顶尖黑客，即将在全世界面前上演终极攻防战的狂热。
“那我们就得在他完成‘校验’之前，把我们的‘程序’，升级成他根本看不懂，也惹不起的‘系统内核’。”
他猛地一挥手，整个亚空间的光幕画面切换。
“星辰之子！”
“我在。”
“启动‘方舟计划’第一阶段。以‘世界树’为根基，开始对盘古世界所有法则进行‘底层代码重构’和‘加密封装’。我要在‘勘测员’到来之前，给我们的世界，打上全世界最坚固的‘补丁’，装上最变态的‘防火墙’！”
“我们的目标不是隐藏，不是躲避。”
古一凡的意念回荡在整个亚空间，也烙印在尤玉的神魂深处。
“而是要让那个所谓的‘勘测员’，在踏入盘古世界的第一时间，就收到他此生第一份，也是最后一份系统提示：”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级系统。您的访问权限不足。】
亚空间内，那句【您的访问权限不足】的宣言余音未散，构筑成整个空间的无尽数据流似乎都因此而凝固了一瞬，烙印下了古一凡那冰冷而狂妄的意志。
尤玉的虚影悬浮在一旁，她还沉浸在那种将整个世界变成一个巨大陷阱的宏伟构想中，久久无法平复。那不再是单纯的防守，而是一种主动的、带着强烈挑衅意味的对抗。
“这……真的能行吗？”她艰涩地问道，“把整个世界的底层法则都重构加密……这和重建一个世界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古一凡的意念体并未转身，他的注意力已经从那块巨大的光幕上移开，投向了虚无的深处，“重建世界是推倒重来，而我们，是在给一栋已经建好的大楼，更换所有的承重柱和管线，同时还不能让楼里的住户察觉到震动。”
他的比喻让尤玉稍稍理解了其中的难度，那是一种近乎于创世，却又比创世更加精细复杂的工作。
“这需要海量的运算和……对法则的绝对理解。”尤玉的意念流露出担忧，“我们对‘归墟行者’的了解，几乎为零。这等于是在不知道病毒攻击方式的前提下，盲目地加固系统。”
“所以，我们需要一份‘病毒样本’。”古一凡的意念平静地回应。
他不再多言，光构的意念体抬起手，一道加密到极致的数据流无声地射出，穿透亚空间的壁垒，投向了宇宙的未知深处。
尤玉一怔，“你联系了谁？”
“一个专业人士。”古一凡的意念里听不出一丝波澜，“一个专门在宇宙的阴暗角落里，倒卖‘系统漏洞’和‘后门程序’的情报贩子。我的老朋友，亚历克斯。”
几乎是瞬间，一道同样加密，却带着剧烈恐慌性颤抖的数据流回传了过来。亚历克斯那尖锐而失真的意念在亚空间内炸响。
“古！你疯了！你居然主动联系我？你知不知道你上次发给我的那点‘墨渊’的边角料，差点让我的安全屋被宇宙风暴撕碎！我花了三倍的价钱才请动‘遗忘之潮’抹掉了那次通讯记录！”
亚历克斯的意念充满了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的惊惧。
“我付钱。”古一凡的回答简单直接。
“这不是钱的问题！”亚历克斯的意念尖叫，“你被‘大寂静’序列标记了！你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宇宙级BUG！任何和你产生深度信息交互的存在，都会被关联扫描！我不想我的‘服务器’被当成你的‘日志文件’一起打包清除！”
“我需要‘归墟行者’的一切情报。他们的行动逻辑，评判‘异常’的标准，甚至是他们的组织结构，任何东西都行。”古一凡无视了他的咆哮，继续下达指令，“你之前提过的‘冥河数据黑市’，去那里找。我要最原始，最核心的情报。”
对面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许久，亚历克斯的意念才再次传来，这一次，充满了绝望和一种被逼上梁山的咬牙切齿。
“你知道你在让我做什么吗？那不是去黑市买点违禁品！那是去敲响一口悬挂在‘终末’悬崖边的丧钟！关于‘归墟行者’的原始情报，每一份都被最高级别的因果律锁着，触碰它，本身就是一种会触发警报的‘违规操作’！”
“我出十倍的价格。”古一凡的意念毫无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