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小小丫头,脸上半点羞涩都没有,正琢磨着把剩下的半句也接着说了。
督主吴墨凤眸微微眯起,透出几分危险的味道,声音冷郁,看都没看小丫头一眼。
“忘了!”
干脆两字。
咦!
男人不都喜欢听那句‘以身相许’的么!
这大叔不喜欢?
小丫头身体向后,势要靠在男人怀里。
南宫素素身体刚刚动了一下下,结果,冰冰凉凉的一把匕首横在了小丫头的脖颈儿上。
这人……心也太冷了。
咱可是娇滴滴的小丫头一枚,匕首什么的拿出来,一点都不好看!
南宫素素打架从来不动兵器,总觉得这种冷兵器不好看,是以南宫素素打架用的是丝巾,她那不盈一握的小腰上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巾,需要动手的时候,丝巾一展开,似九天玄女翩翩起舞,端的是好看。
小丫头伸出手指把那匕首轻轻挪开,撇了撇嘴,身体往前,离那大叔远一些。
“大叔,是你说的哦,那我可就真的把这事儿给忘了!”南宫素素嘴角勾了勾,眸子里狡黠的一笑。
她可不想欠人人情。
救命之恩……不让还。
那真是太好了!
一身轻多好。
“你要去哪?”身后大叔声音冷冷的。
小丫头笑眯眯的往后望,主要是想再看一眼那双流光溢彩的凤眸,结果发现大叔好高,骑在马背上,小丫头仰得脖子都酸了,也只能看到大叔的下巴。
算了,小丫头悻悻的扭回头,还晃了晃自己的脖子。
“大叔,我要到和顺镇,雇一辆马车,从小照顾我的刘妈妈还在官道上等我,陈庄没办法回去,我们只能回京城,”小丫头声音清清亮亮的说着。
稚嫩的声音看似轻快无忧,其实里面有诉说不清的凄苦。
没有母亲的孩子谁又会放在心上。
若身边再没几个忠心的奴仆,结局唯有死。
陈庄回不去,只能回京城,可京城就是那么好回的?
那庄氏能让她这么安安稳稳的回去?
督主吴墨没再说话,只是自嘲的一笑,当年若不是母亲身边忠心老仆的先见之明,把自己送进了寺庙,成了武僧的记名弟子。
若是送回了外祖家……
寄人篱下,没有母亲照顾的孩子,安然长大的太少。
和顺镇本就不远。
没多久就到了。
南宫素素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仰头看着男人,笑眯眯的:“大叔,谢谢你!”
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酒瓶似的东西扔给督主吴墨:“每天喝一滴,对你身体有好处,这是我对你的谢礼!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是哪天大叔需要我,绝不推辞!还有,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
督主吴墨嗤笑一声。
冷冷的看着那笑得兀自明媚的小丫头,看着没心没肺的样子,督主吴墨阴郁的心情貌似好了几分,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有银子?”
小丫头眸子转了转,摇头:“没有银子!”
火里逃生。
哪有银子?
但是……小丫头从怀里掏出一块分量十足的狗头金,对着督主吴墨扬了扬:“银子没有,但我有这个。”
督主吴墨见了,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
再不多话,直接打马就走。
督主吴墨打马在官道上跑了好久,还在纳闷,自己这是抽了什么疯,竟然还半道折了回来,担心她死在官道上。
哈……
南宫素素等那冷面大叔跑远了之后,看了一眼手心里的那块狗头金,手稍稍一用力,狗头金就碎裂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
曾经的主仆三人手里是有银子的,不多,但是护着小丫头长大还是没问题。
小丫头被送到这偏远小庄子上的时候,刘妈妈和初夏身上有银子,那是南宫素素亲生母亲悄悄嘱咐刘妈妈和初夏带在身上的,因为那会儿庄氏就已经住了进来,素素的母亲罗氏从那时起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但这十几年来,主仆三人身上的那点银子已经被庄子上的老陈一家哄骗去了一大半。
这场大火之前,主仆三人真的是很穷。
好在初夏会刺绣贴补家用。
不然……
纤细白嫩的两根手指从里面挑了最小的一块,轻叹一声,随后拍了拍自己脸颊,南宫素素不喜欢刚才的那种情绪,她要开开心心的。
嘴角笑了笑,这才喜滋滋的去镇上雇马车。
半刻钟后,一名老汉驾着一辆驴车从镇上驶了出来。
南宫素素一脸无奈的坐在驴车上面。
转遍了整个镇子,马车什么的没有。
唯有驴车。
看在金子的份儿上,赶车的老汉也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把这驴车整得规格高了不少。
把自家晚上盖的被子都搬上了驴车。
驴车看着简陋,但底下铺了好几层,坐在上面还挺软和。
刘妈妈躺在上面舒服的笑了一下,但很快又一脸的担忧,小姐要去的地方,在刘妈妈看来那可是个火坑。
跳进去了,爬不爬得起来就不知道了。
因为那个心狠手辣的庄氏在里面呢。
刘妈妈劝了小姐一回,但小姐打定了主意要回去,她也没法。
刘妈妈也想过,去小姐的外祖家还不如回自己家。
去外祖家,那是寄人篱下。
如果……如果小姐能回到南宫家,那庄氏能容得下小姐,自然是最好。
毕竟小姐是南宫家的孩子,她亲生父亲还在,刘妈妈已经想好了,就是豁出自己这条性命也得护着小姐,要是有幸,熬上几年,熬到小姐及笄,到那时,再把夫人托付给自己的那件事告诉小姐,让小姐安安稳稳的嫁进将军府,到那时,刘妈妈也就能松口气了。
但是……
刘妈妈还是担心的很。
这场要命的火没能带走小姐,那庄氏肯定不会罢休。
要是老爷能认小姐就好了。
等南宫素素带着刘妈妈出现在京城南门不远的时候,天色已晚。
驾车的老汉说:“闺女,这个时辰城门早就关了,老汉认识附近有一处店家,要不咱们到那里歇上一晚,赶明儿一早进城。”
南宫素素起身,站在驴车上远远的往城门处望过去,见城门还开着,笑了。
“快走!快走!城门还开着呢!”南宫素素催促道。
老汉听后,只是诧异的说了一嘴:“这个点还开着城门,真是少见!”
南宫素素又问老汉:“你经常进城?有熟悉的地儿吗?”
老汉嘿嘿一笑:“丈母娘家小舅子在西城那边开了一家豆腐店,老汉赶车要是太晚,就在小舅子家歇一晚,那一片儿老汉熟得很,不过那片儿住的都是官家,来来往往都是官家马车,须谨慎。”
南宫素素遥遥的又看了一眼城门:“先进城!”
在来时的路上,从刘妈妈的嘴里南宫素素知道外祖家也在西城这边,南宫家靠北,外祖家靠南。
离得倒是不远。
十几年,南宫素素从未见过外祖家的人。
是外祖家不喜欢自己,还是另有原因?
待老汉赶着驴车进了城门。
城门立即在他们后面关上了。
尚书府南宫家。
镜中少女长发及腰,白皙如玉的面容,明眸皓齿,容色娇艳,十分明艳。
十六七岁,正是女子最美好的年龄。
十指纤纤,肌肤莹润白皙,一看就是大家族养出来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小姐。
少女眼角眉梢上全是笑意,只因刚刚母亲的大丫鬟玉竹过来,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让压在镜中少女心上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是没了。
明艳少女长舒了一口气。
镜中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尚书府南宫家的大小姐南宫璃,母亲庄氏。
大南宫素素三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