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道江嫣已经痴傻时,龙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而是专心致知的批改剩下的文件。
女佣见龙倩对江嫣的死似乎一点都不上心,识趣的没再多言,将话说完,关上书房的门便离开了。
但是,在江嫣又连续批改了好几个文件后,这才突然想到,要是老爷子知道江嫣的事情,会不会······
她疲惫的揉了揉额角,放下手里的笔,从座椅上站起来,出了书房后,径直往后院走去。
大理石柱子顶在屋檐下,走廊上,几位佣人刚好经过。
今天的阳光正好,院落里平铺的草地被晒的一片金黄,有的叶子已经塌软。
龙倩拦住那俩从她身边路过的女佣,“老爷子现在在哪?”
往常这时候,他总喜欢在这里喝茶,但是入目的躺椅上,根本没有他的身影。
她话音刚落,两个佣人还没回话,即刻,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苍老浑厚的声音。
“找我什么事?”
龙倩眉眼微拧,还没反应过来时,面前的佣人已经朝老爷子问了好。
她转身,见到老爷子端坐在轮椅上,身后有女佣推着她,今天他的状态还算不错,龙倩抿了抿唇。
“没什么,只是想到许久没陪过你了,想和你聊聊天!”龙倩道。
老爷子眼神在她身上看了看,没说什么,点点头应允了。
他示意身后的女佣,紧接着,女佣便推着他往后院的小路上走,龙倩跟在他身后,随着他一起。
很快到了躺椅处,老爷子从轮椅上下来,笨拙的走过去,扶着扶手仰躺在了躺椅上,龙倩坐在了她的右侧。
女佣给两人倒了茶水,冲他们微微鞠躬后,就离开了。
龙倩开门见山,虽然面对的是自己的父亲,但是,真正的说话时,却怎么也掩盖不了她心底的怨气。
“我母亲是你和江嫣联手害死的?”
浑不知,真相被揭开时,老爷子早已没了任何害怕或心虚的感觉。
眼角布满了皱纹的他,脸上的情绪没任何变化,而是缓缓的端起那杯茶,放在嘴边轻轻喝着。
他不回答,龙倩也不急,和他一样开始喝茶。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老爷子抬眸,深邃古朴的瞳仁,带着说不清的复杂。
“江嫣也是你害的吧?我以为你会仁慈!”老爷子将茶杯放下,没有见不悦的神情,但是语气却格外沧桑。
龙倩仍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听到他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管你信不信,我对江嫣没有这么狠,怪只怪她树敌太多,自作孽不可活!”龙倩平静的回道。
老爷子听到她这话,咳嗽了两声,不过咳嗽的没有前两天厉害,看样子病情好了不少。
“把她眼睛挖了还不算狠?”
龙倩笑了笑,“那她对我妈呢?”
老爷子滞了一瞬,龙倩紧紧的盯着他,“我忘了,是你们俩把我妈害死的,罪名不能只安在她一个人身上是吧?”
老爷子眯了眯眼,看起来像是有些不悦,但是,就算他再不开心又怎样,他有能力为江嫣报仇吗?
龙倩继续道,“我是看在你是我父亲的份上,才没有对你做什么,不代表我不敢!”
“而且,我要你好好活着,痛苦的活着,你根本不配见我死去的妈妈!”
老爷子眼角的皱纹似乎更深邃了一些,不过对龙倩的话却是没什么反应。
每次一提到母亲,龙倩的心情难免失落,她不想在这里再呆,干脆不管老爷子,直接从一旁离开。
老爷子没有管她,缓缓躺在椅子上,看着远方的天空发了会呆。
宁知晚的肚子越来越大,有时候行动会十分不方便,现在月份稍微大了一些后,秦初曼担心陆时远照顾不好她,便将她接到了主宅照顾。
每天参汤滋补品的喂着,她的身材愈显臃肿了些,再穿上冬天的棉袄,从后面看像是一团球。
没错,她吃胖了。
这会天气凉了,宁知晚待在家里的沙发看电视,正是放寒假的时间,她还算清闲。
但是让她苦恼的是,她的产期是下学期的中旬,按照现在每天嗜睡,行动不便的样子来看,她势必回不了学校了。
可是如果别人要知道她因为生孩子请假的话,会不会在背后议论他,那等她再去学校的时候,该多丢人啊。
这么想着,宁知晚突然觉得,手里的奶冻不香了。
“小晚啊,你坐在这看了一下午了,困不困啊?”秦初曼从楼上下来,往她身边走去。
宁知晚抬眸,见是她,微微一笑,“妈,你怎么下来了?”
“刚才呀,我和你学校的领导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你下学期不方便去学校,让他给你批个假,等你生完孩子休息好再去!”
秦初曼意气风发的来到沙发对面坐下,和宁知晚讲道。
宁知晚没想到秦初曼对她那么细心,连这种事都为她安排好了,心里不禁漫起小小的感动。
但是她一向不善于表达感情,只轻声的和她道了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不用和我那么客气!”秦初曼笑的开怀,“等你和时远领证了,得给你们举办个风光的婚礼!”
以前在乔妮这件事上,她对伯母可能有些偏见,现在和秦初曼再一相处,发现她并没有自己想的那样不近人情,在很多事情上,还是蛮会关心人的。
宁知晚又是对她一笑,“谢谢妈!”
前几天她还改不了称呼,这两天喊妈喊的是越来越顺口了。
秦初曼这心窝一暖,她最后悔的就是没有在年轻的时候生个女儿,女儿最是暖心,最后吧,她就盼望着能找个儿媳妇,和女儿一样疼。
这宁知晚,就正好合她心意。
“既然如此,你也不用担心学校里的事情了,一切我都和他们说好了,你只顾好好养胎,来年给我生个孙子!”
“万一生的是个孙女怎么办?”宁知晚默默抚摸了下肚子,有点纳闷。
天天听伯母说要孙子,万一生了个孙女,她会不会讨厌。
“孙女就更好了,男孩调皮,没女孩好养!”秦初曼一本正经的说道,“当年时远那孩子就是,皮得很,一天到晚上蹦下蹿,逮都逮不住!”
宁知晚不知道陆时远原来是个淘气的,听她绘声绘色的说,竟也有些好奇来。
两人就这么聊了一下午,等陆时远和爸回来吃了饭后,宁知晚被陆时远扶着上楼。
躺在床上,宁知晚看着身边的人,好奇的问,“你小时候玩鞭炮还把人家车胎炸烂过啊?”
陆时远正和平时一般,躺下休息呢,听她这么一说,微微滞了半晌,他思索了片刻,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但是,宁知晚是怎么知道的?
后面一句话,正好解开了他的疑惑,“下午的时候,我和咱妈闲聊,她给我讲的!”
陆时远了然。
“小时候的事情多的很,有好多也是咱妈不知道的!”陆时远道。
“那你就给我讲讲,小学时有女生给你送情书,你把她裤子脱掉打了人家一顿的故事吧!”
宁知晚脸色陡然变得严厉起来,看着他的眼睛,挑眉问道。
这么多事中,她记得最轻的还就这一条了。
是该说他直呢还是直呢,小女生的裤子也敢乱脱,而且在大庭广众之下,让那小女生的面子往哪搁。
陆时远被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搞得微微有点头晕,“那件事我都快也记不清了。”
“你休想糊弄我!”宁知晚凑到他面前,清澈的明眸定定的看着他,有几分训话的领导风范,颇为可爱。
“都是小学时候的事情了,你不会也吃醋吧?”陆时远惊诧的说道。
宁知晚一本正经的点头,“你把人家裤子都脱了,还不允许我吃醋啊?”
“那时候不懂事……”
“不懂事就能枉顾礼仪尊卑吗?”
“……”
“你说怎样才能原谅我二十年前犯下的错误?”陆时远可怜兮兮的问道。
宁知晚双手抱胸,微微抬了下下巴,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今晚不许再碰我,我就原谅你。”
陆时远摇头,“可我想抱着你睡!”
“不许!”宁知晚斩钉截铁的拒绝,“或者你睡沙发!”
陆时远目光紧接着移到她肚子上,黝黑的瞳仁意味不明,紧接着,便听话的点了点头。
毕竟,现在还要考虑儿子的感受。
“今后这段时间,我住客房。”为了让她放心,陆时远看着她郑重的说道。
宁知晚知道,这段时间不能造次,便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第二天,和秦璐,龙倩,林果一起去聚餐,宁知晚和林果一起去的包厢。
在路上,林果十分不解的看着宁知晚,用那双探究中带着怀疑,怀疑中携着探究的目光,在她身上断断续续盯了将近十分钟。
“有什么话就说!”宁知晚忍不了了。
“很奇怪,很不理解,很离谱,你为什么要帮龙倩?”
这次聚餐,表面上是聚餐,实际上其实是龙倩对宁知晚的感谢大会吧。
现在龙氏风波闹得风生水起,头条硬是连着上了好几天,谁不知道,当初名不见经传的龙氏大小姐龙倩现在一跃成为了龙氏掌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