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小小对着下面的沈姜大声喊了一声,此话一出,沈姜几乎是立马就有反应了,那句“最后一面”不断的在脑子里回旋,让她的脑袋就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往事的一幕幕像是放电影一样不断地涌现出来,就像是滔天的洪水猛兽,冲击着她的大脑。
“沈姜,别怕,我在……”
“沈姜,你就是我的一切……”
“沈姜,我爱你……”
“沈姜,别闹了……”
“你我,此生不再相见……”
“沈姜,你还有什么资格索取拥抱?”
……
一幕一幕的回忆,迅速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带她缓缓抬起头的时候,早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模糊的视线中,隐隐呈现出陆霆琛的身影,这么多年了,他终究还是一点都没有改变啊。
心里忍不住升起一片悲凉,原来她的一生,是这么悲惨的一声啊。
“陆霆琛……”
干裂的嘴唇早已经张不开了,喉咙里也没有了水分,生生的黏在一起,整个人都像是快要渴死了一样。
陆霆琛虽然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但是他却看出了她的口型。
没错,她是在喊他的名字,就是喊他啊,她看到他了,她在喊他……
“怎么样,难道就不说两句,不顾也无所谓,反正你们两个很快就要在黄泉相见了。”
池小小在旁边提醒,语气中尽是得意的声调,看了一眼身边的陆霆琛,没有说话,却是突然听到一声枪响。
惊愕的回头,却是看到江一顺势倒下,胸膛上正在源源不断的往外冒着鲜血,在这一瞬间,陆霆琛几乎是立马纵身一跃,垂直向下,准确的抱住吊在悬崖上的沈姜一起直直的掉了下去。
等池小小反应过来的时候,立马朝悬崖下面不停的开枪,听到枪响,下面的郑夜也立马就明白了,下一秒就看到海面上溅起了一串水花。
二话不说纵身一跃跳进海里,朝哪个方向游去。
等他和陆霆琛一起把沈姜抱上岸的时候,她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
池小小当然沈姜和陆霆琛并没有死,但是她也不至于笨到那种程度,立马转身吩咐藏在森林里的雇佣兵开始搜索。
森林里有雇佣兵的这件事情郑夜是发现了的,所以他们直接去了崖下的山洞里,里面很潮湿,生不起火,陆霆琛只好把沈姜紧紧抱在怀里。
“贺兰宸去找救兵了,很快就到,坚持一下。”
郑夜对着陆霆琛怀里似乎有转醒迹象的沈姜关切的说到,然后看了一眼外面,有点担忧,“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了,我们得想个办法。”
“十分钟,我们只需要坚持十分钟。”
陆霆琛沉声开口,随即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沈姜,顿了一下,缓缓开口,“不怕,我在……”
沈姜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可是她看着陆霆琛的那种眼神,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让他心中隐隐变得不安起来。
三个人居然就这样都沉默了,沈姜就像是木讷了一样,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山洞外面似乎是有人走动的声音,陆霆琛和郑夜立马就变得警惕起来了,很快,他们就听到了枪响,想必,特警一定是到了的。
三个人一直保持着沉默,到最后,陆霆琛直接抱着沈姜站起来,沉步朝外面走去。
“阿琛,再等一下……”
郑夜上前试图拦着他,却只见他淡淡的说了一句,“都结束了。”
随后便继续朝外走,还没走出去,就看到贺兰宸带着一群人朝这边走来,而且他身边,还有另一个人,那人头上还有纱布。
他已经看到了对方是谁了,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了,在这个时候,他或许是不应该出现的。
看到他怀中的沈姜,宫泽立马开口喊了一声:“沈姜,”然后快步朝这边走来。
听到他的声音,沈姜也是突然就有了反应,居然挣脱了陆霆琛站到地上,抬眼看着已经走到她面前来了的宫泽,试着动了好几次嘴唇,到最后,都始终没有说出话。
宫泽一把把她抱进怀里,关切的询问,“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心中实在是想说的太多了,可是到此时此刻,竟然就只能化成这一句没事就好了。
“少爷,池小小也被带来了。”
贺兰宸在旁边看到这一幕,同时也看到了陆霆琛的脸色,赶紧试图转移一下话题。
陆霆琛没有说话,可是沈姜自己却开口说话了。
“在哪里?”
她开口询问,却是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贺兰宸顿了一下,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说,但是最后还是开口说了,“就在外面……”
话刚说完,他就看到沈姜已经在朝外面走了,虽然路走不太稳,但是却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宫泽也很奇怪,但是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跟在她身后,陆霆琛和郑夜一行人都纷纷跟着她朝外走。
可是就在她看到池小小的那一瞬间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伸手就从旁边的特警口袋里拿出手枪,吓得在场个人纷纷都愣了一下。
那特警想要去把手枪抢回来,却被陆霆琛制止了。
只见它拿着手枪径直走到池小小面前,池小小手中被套着手铐,一脸愤恨的看着她。
“池小小,是不是没想到,到最后,你还是没能斗得过我?”
她看着池小小,眼里尽是嘲讽,说完挤直接把枪对着她,一枪打在了她的左手上,池小小立痛得发出了一声尖叫。
“这一枪是你欠苏简的……”
她悠悠说出口,却是带着前所未有的冷漠和平淡,让在场的人全部都屏息凝神,像是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到了一样。
周围的特警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陆霆琛也没有任何动静,只是脸色好像变得越来越难看了。
接着又是一声枪响,池小小的左腿中枪,早已经痛不欲生的她现在连尖叫声都变得沙哑了。
“这一枪,是你欠奶奶的……”
如果说之前陆霆琛还能保持冷静的话,在沈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几乎就彻底保持不了冷静了。
一句奶奶,似乎是已经暗示了一切,似乎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只见她慢慢把枪移到池小小的心脏上,眼里尽是恨意,咬牙切齿的缓缓开口。
“这一枪,是你欠我的,我倒是要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不是肉做的,竟会做出那么多狠毒的事情出来……”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几乎是把自己全身的力气都用了出来,却是听到身后传来陆霆琛的一声:“沈姜,不可以……”
“沈姜,不要,不要,我错了,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池小小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死到临头了,着急的苦苦哀求,可是对于现在的沈姜来说,尽是丝毫心软的征兆都没有。
没有去听陆霆琛的阻止,而是慢慢扣动手环,陆霆琛快步上前阻止,可是强升起却在他到达之前响了。
池小小几乎都没有发出一声尖叫,周围的气氛立马安静了下来……
她的神情已经冷静得不行,缓缓转身,把手中的枪丢下,冷眼看着陆霆琛。
“这个仇,我自己报了……”
说完就抬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而陆霆琛,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看着沈姜从他身边经过,却是没有上前去阻拦。
“少爷……”
旁边的贺兰宸小声喊了一声,像是在提醒什么一样。
陆霆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那一枪根本不是打在池小小的心脏上的,而是在她的右手上,很显然,她是被吓晕的。
猛地回头,可是沈姜和宫泽早已经和他隔了一段距离。
“阿琛,她好像恢复记忆了……”
身后的郑夜根据刚刚发生的那一系列的事情推敲出了这个结果,很明显,沈姜就是恢复记忆了,不然绝对不会做出这些事情来了。
正是因为恢复了记忆,才会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而陆霆琛,至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他现在能说什么?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姜的态度早已经说明了一切,他说再多,都已经变成了徒劳。
在回宁海的快艇上,沈姜始终是和宫泽在一切的,询问他的伤好些没有,询问他感觉怎么样……
她问了好多,却唯独没有问陆霆琛,就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没有一丝在意。
可是谁又会知道她到底是在意的还是不在意的?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
回到宁海,沈姜就像是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陆霆琛的视线里。
只是在一个星期后,各大新闻上都刊登出了她要和宫泽结婚的消息,铺天盖地的消息传来,让他避之不及。
整个人就像是失去了灵魂一样,本来以为这一切都是一场戏,宫泽只不过是要实现一个愿望而已,可是现在的趋势却在告诉他,沈姜,或许,真的,不会回来了。
怎么办?他该怎么做,她才会原谅自己?
看着自己面前各大头条,几乎全是宫泽和沈姜即将结婚的消息,宫泽的身份也恢复了,这样看来,他们看起来倒是真的比和他在一起更要合适一些,这难道不是天大的讽刺?
他不愿再继续想下去,因为他怕自己要是再想下去一定会疯掉的,一定会冲动到去把沈姜强行抢回来。
宫家别墅里,沈姜刚醒,就看到宫泽送早餐进来了,脸色却不怎么好看,也没有什么胃口。
可是她还是起来坚持吃了,因为她要振作起来,因为她想振作起来,因为她必须要振作起来。
“阿泽,我们今天是要去拍婚纱照了吗?”将杯子递给宫泽,开口小声的询问。
只见宫泽将杯子放到一边,温柔的笑了笑,“不急,等会儿就可以出发了,”说完还不忘伸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其实宫泽现在的状态已经越来也不好了,偶尔都会忘记一些东西,他怕自己真的会忘记,忘记沈姜,忘记和她有关的回忆,所以他一定要抓紧时间了。
这段时间他总是会对她撒谎,说自己只是有点贫血而已。
他之所以却选择了一次次的对她撒谎,因为沈姜那天从海岛回来痛苦的样子,他真的做不到将所有真相一一告知,让她痛苦,他真的做不到。
沈姜笑了笑,轻声嗯了一声,便在宫泽的帮助下穿好鞋子,准备去拍婚纱照。
因为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所以两个人都要开心才行,纵使是口不对心的笑,也要保持微笑才可以。
刚进婚纱店,工作人员就热情的迎了上来,沈姜很快就被带去换婚纱,而宫泽也去换礼服了。
当沈姜由工作人员带着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宫泽却是瞬间就愣住了,看着她,眼睛都忘了眨,因为他彻底被眼前的沈姜给惊艳到了。
与此同时,W·N总裁办公室里,陆霆琛看着电脑里穿着婚纱的沈姜,同样是被惊艳到了,但同时心也被深深的刺痛了。
她是他的妻子,却不是为他穿上的婚纱,站在旁边的贺兰宸真的很着急啊,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之前那么霸道的陆霆琛现在居然变得这么怂了,眼看着沈姜都和其他男人去拍婚纱照了,他居然还能在这里稳如泰山。
但是他着急归着急,他不敢开口说啊,就只能站在一旁看着陆霆琛干着急。
“宫先生,您的妻子真的好美啊,”工作人员笑着对宫泽感叹道,脸上满满都是羡慕啊,连同为女人的她都被惊艳到了,宫泽不被惊艳到才怪。
“好看吗?”听到这样夸奖的话,沈姜也是忍不住开口有点小忐忑的问道。
宫泽并没有直接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她,像是在欣赏一件尤物一般,然后才缓缓起身,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握住她因为紧张而半握着的小手,柔声开了口:“好美,你真的好美。”
听到他这样说,沈姜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顺势挽住他的手臂,半带撒娇的问道:“那要是有一天我老了,丑了,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宫泽直接一口否定道:“不可能,无论你美与丑,我都会爱你,一直爱你。”
“谢谢,”她依旧是笑着回答,不是我爱你,而是一句谢谢,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与此同时,第一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却传来一阵东西碎裂的声音。
……
陆家别墅,吃过晚饭后,李明丽说要出去散散步,陆慎言也带着小平安去了书房,说要教他下棋,客厅里就只剩下傅衍和陆霆琛了。
没一会儿,傅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开口询问:“少爷,二少爷最近没有回来过,要不要让打电话问问?”
然而陆霆琛并没有回答他,而是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的一样。
“转告陆蘧然,他还有三天的时间享受生活,”突然就开了口,声音冷到了极致,已经准备转身的傅衍突然就愣了一下,僵在了原地。
过了好久,才缓缓转过身,看向他,故作惊讶的问道:“傅衍不明白少爷的意思。”
只见缓缓站起来,转身走到楼梯口,视线移向大厅里的傅衍,沉声说了一句:“你不就是要去找他吗?”便抬步上了楼梯,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沉声补了句:“你曾经的主人。”
傅衍瞬间就愣在了原地,不敢相信的看向已经上楼消失在楼梯口的陆霆琛,脸上尽是惊恐。
因为他完全没想到,自己隐藏了那么久,居然还是被他给看出来了,而且最可怕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漏出了破绽。
随即赶紧转身,匆匆上了楼,回到房间关上门,拿出手机一边着急的来回踱步一边打电话,很快,电话就接通了,他赶紧开口说到:“少爷,你快走,快走,不要留在宁海了。”
电话那边的陆蘧然正在公司里准备着三天后收购W·N,因为从沈姜回来的那个时候开始,W·N的股票就出现了波动,以至于现在的日落西天了。
听到傅衍突然这么说,一脸的疑惑:“傅叔,你说什么呢,眼看着我们马上就能把陆霆琛扳倒,把陆氏收入囊中了,马上就可以报仇了,现在去哪里?”
“少爷,你快离开宁海市,大少爷都知道了啊,他不会放过你的啊。”
傅衍的声音显然变得很着急,因为一切的一切,仅仅是因为陆霆琛的一句话的就完全乱了套。
而电话那般的陆蘧然在这个时候丝毫没有在意他说的话,反而有点不耐烦的说了句:“傅叔,您肯定是老糊涂了,我们做得那么保密,怎么可能会被人发现?先不跟你说了,你早点休息吧,”便匆匆挂了电话,现在的他可没那么多时间和傅衍说这些。
“喂,喂,喂,少爷……”傅衍着急的喊了几声,但是对方早已经挂掉了电话,赶紧收起手机朝外走,可是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黑色的身形堵住了。
“这么晚了还出去,多危险?”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傅衍微微蹒跚的身形一颤,立马仰起头,惊恐的看向陆霆琛,压着声音开口喊道:“少爷……”声音有点弱,更是满满的紧张。
“贺兰宸,”陆霆琛并没有应她,而是沉声喊了一句贺兰宸,洗衣立马出现在背后,低着头等候命令。
“傅叔最近身子不适,管家已经不适合他了,送他去A国静养。”
陆霆琛淡淡的说着,一个貌似关心的吩咐却是傅衍的噩耗。
赶紧抬起头连连摇头,着急的说到:“大少爷,我身子很好,还可以继续工作的。”
“是吗?”陆霆琛沉声问了一句,随即抬眼看向他,漠然的说了一句:“但是我却觉得你并不需要留在这里了。”
听到这句话,傅衍好像是真的慌了,赶紧乞求到:“少爷,你当过二少爷好不好,我一把老骨头了,你想怎么处置我就怎么处置我,但是求你放过他这一次吧。”
陆霆琛不应,转过身,只是沉声说了一句:“送傅叔去,马上。”便抬步离开。
还没迈出步子就被傅衍抓住了衣服,一下子牵扯到手上玻璃划伤的伤口,痛得他眉头一皱,随即用力甩开她的手,沉步离开。
“少爷,你不可以这样残忍啊,他的父母都是因你们家而死的,你应该放过他这一次的,就算是……”傅衍一时着急,只好把陆家的禁忌搬出来,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定不可以去A过,自己去了也许就再也回不来了,而却陆霆琛一定不会放过陆蘧然的,那自己这些年来的心血就都白费了啊。
听到“放过”二字,陆霆琛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傅衍,动了动喉咙,厉声质问道:“处处算计,处处想要置我于死地,置沈姜于死地,挪用陆家资金注入他的公司;毁掉陆氏集团,企图打垮陆家;害死奶奶,那么疼爱他的老人,骗了我们那么久……”
说到这里他突然前进一步,逼视着傅衍,厉声问道:“让我放过他,他何事又放过我了?”
傅衍猛地后退几步,抵在墙上,惊恐的望着陆霆琛,他是实在没想到,陆霆琛居然知道了这么多,居然调查到了这么多事情,一时间竟忘了为自己争辩。
但是他们却不知道,这一切,刚好被牵着安安下来的陆慎言和同时回来了的李明丽,听了个清清楚楚。
陆慎言站在了原地,李明丽也僵在了原地,一时间,整个走廊里都陷入了一片沉默。
直到傅衍看到站在走廊尽头的陆慎言,赶紧喊了一声:“老爷”,整个压抑的气氛才被打破。
听到傅衍在喊自己,陆慎言这才从拄着拐杖快步走过来,但是因为有点着急,所以走路有点不稳,南李明丽赶紧上前扶住他。
陆慎言却没有心思去在意这些,快步走到傅衍面前,痛醒的质问:“阿琛说的是不是真的,老郑,你回答我。”
看到他脸上尽是失望和愤怒,傅衍刚要开口解释,却不知道该解释些什么好了,只好保持了沉默。
“老爷,二少爷年幼无知,还希望您能够再给他一次机会。”
听到这句话,陆慎言并没有回答她,而是直接抬起头看向陆霆琛,努力克制住自己地情绪,问他:“阿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傅衍还在这里做垂死挣扎陆霆琛并不予以理会,只是沉声喊了一声“贺兰宸。”
贺兰宸立马走到陆慎言面前,打开手中拿着的文件,一边翻开一边解释道:“老爷,这是三年前老夫人被害死的证据,这是傅叔这些年的行程和电话记录,其中还有一些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