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情,既然知道想起了会让自己痛苦,就应该及时的去选择忽视掉。
吃了早餐就匆匆去上课去了,爱情虽然没有了,但是生活却还是要继续的,她应该让自己变得优秀起来,就像陆蘧然一眼,有自己的成就。
现在的陆蘧然真的好厉害,虽然是在宁海大学读书,却已经是第一人名医院的一名医生了,这一点是真的让沈姜很是佩服。
却不知道此时的陆蘧然,并没有去哪里去,而是在隔壁的房子里,手里拿着一部手机,看样子好像是刚刚打完电话的样子,静默的坐在书桌前,没有什么动静。
而接了他电话的秦微子,却是一阵的着急,在房间里不安的走来走去,整个人都显得非常的慌张。
因为刚刚F先生给她打电话下最后的通牒了,让她尽快对让陆霆琛跟自己订婚,不然他将会采取自己的措施。
可是这一切哪里有他说的那么简单,陆霆琛都已经好久没有回来了,她怎么让他跟自己订婚?更何况,陆霆琛几乎是连看都不会正眼看她一眼的。
自己现在之所以还能够住在陆家,仅仅只是因为碍于江海天的面子,而自己,也没有说要走的意思。
在这样下去总不是个办法,所以她也不得不想一个办法了,好让自己能够成功的迈出这第一步。
俗话说,万世开开头难,只要自己能够顺利的跨出这第一步,后面的事情,自然就能慢慢的一一完成了,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成功的把沈姜赶出去了。
一切似乎都在悄然无声的发生着变化,可是沈姜几乎是不带丝毫的感知的,她甚至都不知道,接下来她将要面对的,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上完课和苏简一起刚下楼就看到陆蘧然等下楼下,有点惊讶的笑了笑,走过去问他:“你是都忙完了吗,这么有空,居然在这里等我?”
陆蘧然笑着点了点头,“忙完了,顺路来接你。”
“那我就不客气啦,”笑着补了一句,然后阿拉着苏简就要上车,却是听到陆蘧然说了一句,“爸爸让你今晚回去吃饭。”
一听这话,刚刚还一脸笑容的沈姜却是立马就愣住了,随即收回脚,冷冷的说了一句“不去,”然后就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说一定要让你回去,”陆蘧然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说了一句。
“为什么,是不是我又有什么地方影响到他的利益了?”沈姜并没有停下脚步,却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刻薄的话。
对于她的反应,陆蘧然显然是意料之中的,顿了一下,朝她走了两步,“今天是阿姨的生日,他想和你一起为你妈妈过生日。”
李明丽的生日,无疑是对沈姜最好的理由,而沈姜,自然是毫不怀疑的知道今天就是李明丽的生日,但是一开始,她并没有打算和谁一起为她过生日。
可是陆慎言去?突然要自己去陪他和自己的妈妈过生日,虽然她对陆慎言厌恶至极,但是只要一提到李明丽,她似乎就没有了任何拒绝的理由了。
愣在原地顿了顿,并没有立马回答,而是过了好久,才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问他:“是现在吗?”
“嗯,他们在家里等我们”,他开口回答,却是看到了沈姜脸上再也明显不过恐慌,却也刚好印证了他的猜想。
不过让他有点惊讶的是,她居然是没有再拒绝而是直接答应了。
回头对自己身后一脸担心的苏简说到:“你就先回去吧,我下次再找你。”
说完也不等苏简安慰自己就直接转身上了车子,自觉地系上安全带,也不说话。
因为她心里很明白,既然是想摆脱,那就应该毫不忌讳的去做,而且,陆慎言这样做的目的,不就是想看看自己到底和陆霆琛还有没有什么纠缠吗?
对于这种幼稚的行为,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来评价陆慎言了,难道就这么不放心自己吗?
还是说,对于他而言,自己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没有底线的人?
既然她想知道自己到底还有没有和陆霆琛有所纠缠,那自己为什么不去如他所愿,如老夫人所愿?
可是当车子行驶在去陆家的公路上的时候,她突然又陷入了强烈的不安当中,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不知所措的状态,刚刚的义愤填膺也消失不见了,有的,不敢见到陆霆琛的惶惑。
在旁边一直专心开车的陆蘧然当然是发现了她情绪的变化,轻咳了一声,柔声安慰了一句:“不要害怕,我会陪在你身边,吃完饭我们就走。”
其实他是知道沈姜在害怕什么的,可是这种害怕,不就正是他要让她克服的吗?
如果不是为了让她跟陆霆琛彻底决裂,或许就不会有这么一场聚餐了,又或者说,陆慎言也就不会让她回去吃饭了。
可是陆慎言和老夫人是什么人?天生警惕,只要秦微子在他们耳边随便说点什么,他们必然是来求证的。
他好像了解所有人的性格,特别是陆家人,她几乎还是每个人都了解得很透彻,所以才能招招致命。
每走一步,每一个局,他都可以得到自己预想的结果。
这也许就是这十几年他蛰伏在陆家真正的目的吧,就像是古人说的一句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车子在陆家别墅的花园里停下,但是并没有人来接他们,就连傅衍,今天都没有出来。
不过她现在似乎也不是很在意这件事情的,毕竟,自己离开陆家的那天,不也是只有傅衍来送自己的吗?
心里突然升起一片凄凉……
不是为别的,而是心疼的她的的妈妈,心里忍不住暗自问了一句:“妈妈,这还是你曾经深爱的那个男人吗?”
曾经的陆慎言不是那么的理智善良吗,为什么自从李明丽离开之后,他就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走吧,”陆蘧然的声音猝不及防的打断了她的的思绪,她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然后打开车门下了车。
站在门口抬眼看着自己面前的别墅,俨然是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却没有想到陆蘧然突然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她一惊,回头看向他,却只见他是微微一笑,随即也回以微笑,却是没有挣脱他的手。
却不知道这一幕在楼上隐在暗处的男人看来,是多么的灼心和讽刺。
跟着他一起走进别墅,首先看到的,还是傅衍忙碌的身影,笑了一下,开口说了一句:“傅叔,你看你,永远都是这么忙的样子。”
一听到她的声音,傅衍显然是被吓了一跳,赶紧回头,“沈姜小姐回来了啊。”
他的样子看起来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跟她说话的时候脸上明显挂着惊喜之情,或者说语气里,都满满的是开心。
这样的情绪无疑是影响到了她的心情的,刚刚还深深压在心底的沉重似乎也是放松了不少。
跟傅衍寒暄了几句就去客厅了,因为现在的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是要去跟陆慎言打招呼,还是跟老夫人打招呼,还是去跟秦微子打招呼?
她都不想去,自己不就是被他们逼到这种地步的吗,这样去,无非是自取其辱。
可是就在她坐下不久之后,卡厅里突然就又多出了一个人——秦微子。
“沈姜,奶奶让你去找她。”
从秦微子的语气听来,她对沈姜似乎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忌惮,或者说,是一种带着胜利者的姿态。
却只见沈姜明显的露出了不悦,她不是不满意老夫人,而是不满意站在自己面前的秦微子。
缓缓抬起头,闭了一下眼睛,语气依旧平静,说出的话却是不怎平静的。
“你知道吗,你这种强行装出来的女主人口吻,真的好刺耳……”
说完就站起身来,径直从她旁边经过,上楼去了,至始至终,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秦微子显然是被她的话给呛得一时失了言,当她正准备骂回去的时候,沈姜已经不见了踪影。
看吧,沈姜就是这样,即使是输的一塌糊涂,她也要用尽力气维护着自己的尊严。
尊严这个东西,有的时候真的是有力量的一个东西,她会让你随时随地充满力量,哪怕是遍体鳞伤,也不会忘记微笑。
陆蘧然并没有参与这场对话中,而是坐在沙发上,喝了两口水,漫不经心的样子。
秦微子也不愿意在他面前多待下去,匆匆打了一声招呼就转身上楼去了。
毕竟,对于一个不受宠且还搬出去了的继子,她是无需多花心思去取悦的。
当然,陆蘧然并不介意……
为什么,原因很简单,对于秦微子这个庸俗至极的女人,他根本就没有想去收拾她的欲望。
看了看旁边的棋局,下到一半,看来是陆慎言和陆霆琛没下完的,捡起上面的一粒棋子,放到眼前仔细的打量着。
在生命中,很多人就像这一粒粒棋子一样,他想要它止步于哪里,它就会止步于哪里……
放下棋子,看了一下时间,随即站起身来,朝楼上走去。
可是他并没有去找陆慎言或者老夫人,而是直接去了陆霆琛卧室所在的方向……
很明显,他是存在着一定的心思的,至于是什么心思,不久之后或许就会知道了。
而此时的沈姜正站在老夫人的卧室里,看着穿着一身旗袍显然是准备出门的老夫人,立马就联想到了上次她带她去墓园的经历。
历历在目的威逼,历历在目的口是心非,让她心里都无不升起一股厌恶。
她不明白,是不是每个人都会这样,表面上上演着各种美好人设,私下却是那么的污浊不堪?
动了动喉咙,终究是没有喊出口,“奶奶”这个名词在这个时候反倒是显得有点嘲讽了。
房间的气氛有点莫名的尴尬,秦微子站在后面,就像是在看戏一样,也跟着默不作声。
只见老夫人缓缓转过身来,看着自己面前的沈姜,关切的说到:“沈姜,你最近瘦了。”
“最近在减肥,”她语气平和的回了一句,其实她是想回以微笑的,但是事实却告诉她,她好像是做不到的。
老夫人跟着嗯了一声,随即又问:“你去见过阿琛吗,他最近可是很挂念着你。”
“是吗,如果我真的去见了,您怕不会有这么好的心情的跟我说话了吧,”沈姜终于是笑了一下,确实带着满满的嘲讽,一度让老夫人有点下不了台面。
略微有点尴尬的笑了一下,随即收回目光,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了,“那就好,这辈子,你们最好就不要见面了,免得各自伤神。”
“伤神?您觉得您还有资格说这句话吗?所谓的伤神,不都是您一手造成的吗?”
沈姜现在的语气就像是在跟老夫人对峙一样,句句透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这下老夫人的脸算是挂不住了,满肚子怒气正准备发作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慢慢收回自己的情绪。
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今天是你妈妈的生日,一起吃完饭你就回去吧。”
“我也不会多留,”她跟着接过话,而是没有半点妥协的意思。
但是奇怪的是,老夫人居然没有跟她继续说下去,虽然心里对她意见很大,但是这点情绪,她还是知道控制的。
对她身后的秦微子招了招手,秦微子立马上前扶住她,还不忘柔声说了一句:“奶奶,您小心。”
说完就扶着她往外走,沈姜站在原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即也转身跟着下了楼,心里却是万般不是滋味。
“奶奶把沈姜喊上去了。”
这是陆霆琛的门打开后陆蘧然说得第一句话,随即露出隐隐的担心,“秦微子也上去了。”
可是让他惊讶的是,陆霆琛在听到这些的时候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见回头看了一下自己房间,再回头看了陆蘧然一眼,有种说不出来的情绪。
走出来,带上门,朝走廊尽头走去……
恰好此时,扶着老夫人走到楼梯转角处的秦微子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熟悉的身影,把挽着的老夫人往前一推,就抱着她一起滚下了楼梯,沈姜见状赶紧去拉她们,而这一幕刚好就完整得落入了陆霆琛的眼里。
从他那里看来,沈姜想要去抓住老夫人的手势俨然是成了推她的手势,楼梯上很快就传来了一阵吵杂声,他几乎是没有做任何反应就快步冲下楼去……
沈姜愣愣的站在楼梯口,看着躺在楼下和秦微子抱在一起的老夫人,再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陆霆琛,木然无措……
陆蘧然赶紧上前去搂住她,柔声询问:“你没事吧,沈姜,你……”
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她给推开了,随即快速冲下楼去,她想要开口解释,却被陆霆琛一把推开了,抱着老夫人快速出了门。
“阿琛,我……”她才要开口,陆霆琛就已经出门了,也顾不上那么多,赶紧追了出去,而后的陆蘧然,也赶紧追了出去。
医院里,陆霆琛站在抢救室门口,目光沉重的看着紧闭的大门,随后身后就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
他直接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他那么爱她,就算是她的一个小小动作,他都能猜出是她,可是现在……
没有转身,而是在她站在自己身后时厉声开口,“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姜立马就愣住了,接着就是惊恐不已,怎么会,他认为是她把老夫人推下楼梯的,可是她根本就没有啊。
“阿琛,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推她,我没有……”
站在原地,却是不敢上前,因为此时的他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不容靠近的愤怒。
陆霆琛并不愿意再理她,也不愿意回头,她赶紧上前去抓住他的手,着急的解释,“阿琛,我没有推她,真的不是我……”
真的不是她,可是为什么陆霆琛就不愿意相信,真的不是她啊。
紧紧的抓住他的手,却比他猛地甩开了,她愣了一下,只觉得心里就像是堵了一块什么东西一样,让她呼吸不过来。
“阿琛,我真的没有推她啊……”
“滚……”
陆霆琛终于是没有多余的语言了,如果说不是他亲眼看到,他或许真的不会相信是她把老夫人推下楼的,可是这一切他都亲眼看到了啊,让他怎么为她找理由?
一句怒吼,她几乎是没有了任何解释的余地了,还没有做出什么反应,脸上就被人猛地闪了一巴掌,并且附随着一身怒吼,“沈姜,你奶奶到底是哪里惹到你了,你要这样对她?”
沈姜:“……”
低着头,却是被陆蘧然迅速护到身后,“爸,我相信不是她推的,这其中一定另有原因的。”
“叔叔,你不要怪沈姜了,她肯定是不小心的,现在奶奶才是最重要的,”一边猝不及防的响起了一个虚弱的声音,沈姜回头,木然的看着头上还缠着纱布的秦微子,“你说什么?”
秦微子神情惊慌,连忙解释,“对不起沈姜,都是我的错,在你跟奶奶起争执的时候我应该劝住你的,不然你也不会这么冲动做出这种事情来。”
“你胡说……”沈姜立马就崩溃了,随即赶紧抓住陆霆琛的手臂,着急的解释道:“阿琛,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我真的没有推奶奶啊。”
“你现在知道喊奶奶了?”陆霆琛依旧是努力让自己保持着最后的冷静,对于秦微子刚刚说的话,他虽不相信,却也改变不了什么事实。
很快,抢救室的灯咚的一下就熄灭了,一声走出来,摘掉口罩,一脸抱歉的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一句话,在场的人几乎全都都愣住了,而沈姜,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双腿猛地一软,跌进陆蘧然的怀里。
“沈姜,你个不孝子,你亲手害死了你的妈妈,现在又亲手害死了你的奶奶……”
“沈姜,你是一个杀人凶手……”
各种咒骂斥责不绝于耳,到后面,她已经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了,只是感觉到自己猝然倒地,然后瞥见他的一脸冷漠。
她也不知道后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病床上了。
目光呆滞的望着天花板,眼神却没有聚焦的地方,不吵不闹也不哭。
陆蘧然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眼里尽是心疼,可是他似乎是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窗外刚刚还阴沉的天空,一道阳光突破厚重的云层刺眼而至,从窗外破空而来,却显得那么冰凉。
“我该怎么办?”过了好久她突然又开口,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他,也像是在问空气。
陆蘧然抬头,哑然。
她该怎么办?那么他又该怎么办?
他为她做了这么多,如果她再不肯放下陆霆琛,他又该怎么办?
他爱她,爱到失却了自我,爱到已经找不到原则了,可是这么爱她的他,又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她再次开口。
“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
一句句重复,问得自己累了,才缓缓闭上眼睛,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下,此时此刻的她再也掀不起任何情绪,任何波澜了。
过了良久,看着眼前的人不再有动静,他才缓缓开口,“你还有我”。
然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她却没有拒绝。
可能是心绪被撩拨,她的眼角,一行热泪再次无声而至。
很多时候,难过到任何语言,任何行动都不能表达时,唯有沉默,才能让自己的生不如死默然发酵,克制,压抑。
沈姜就这样在床上整整又睡了两天,不吃不喝,仅仅是靠营养液维持生命。
不死不活的睡了两天,心里的难过似是丝毫没有得到减弱。
她蓦然睁开眼睛,看向躺在旁边已经疲倦不堪的陆蘧然,眼下是一片乌青,皮肤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抬了抬手,缓缓移到他脸上。
轻轻摩挲着他脸上隐隐冒出的胡渣,隐隐的扎手,心却被牵着揪心的痛。
陆蘧然没有睁开眼睛,任由她的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摩挲,眼里却酸涩得不行。
因为这样的温柔,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啊,就像是渴望之前那个吻一样,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等了有多久了。
“她出殡了吗?”她问。
“明天”,他开口沉沉回答。
“我能去看看吗?”
“能”
平淡的语气,平淡的对话,平淡得令人揪心,平淡得令人痛不欲生。两人却都没有揭穿。
……
陆霆琛站在墓碑前,脸色铁青,高大孤傲的身影此时已经笼罩在巨大的悲恸之中,显得格外的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