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笑了笑，“嗯嗯，微子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叔叔和奶奶的热情款待，这段时间就打扰叔叔和奶奶了。”
语气，态度，气质，无处不透露着一种礼貌善良的味道，真的是属于那种让人看了不会相信她有什么坏心思的人。
这一点和陆蘧然倒是有点像，不过陆蘧然的演技貌似比她还要高出好多，不然怎么会让沈姜那么相信他？
去司城大学的第一天，沈姜并没有心思去上课，而且后面她才知道，陆蘧然不仅仅是在上学，还在一家医院当医生。
等她仔细一问才知道，陆蘧然不仅仅是个医生，还是司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
这个就是真的有点让人惊讶了，因为在她还在大学里混日子的时候，他竟然已经当医生了，而且还是一个那么厉害的医生。
下课后，趴在桌子上却是不愿意回去，陆蘧然也不走，坐在她身边，陪着她。
“小书生，问你一个问题。”她枕着自己的手臂，脸朝着陆蘧然，有气无力的开了口。
陆蘧然点了点头，“你说。”
“如果让你放弃一个你很爱很爱，很爱很爱的人，你是什么感觉？”她问的问题很明白，让人一听就会知道的那种。
当然，陆蘧然也不例外，自然是一下子就听出了言外之意，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思考了一下，若有所思的说：“应该会难过得要死吧。”
“是生不如死，”她开口纠正，语气却是很平静，看出有一丝丝的情绪起伏。
陆蘧然一愣，问：“你和哥哥怎么了？”
“想离开他了，”她突然开口说了一句，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先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情绪一样。
可是她终究是小看了陆蘧然，就算她是在刻意隐藏，却还是被他看到了。
脸色微微变了变，在这个时候他本来是应该高兴得快要笑出来的，但是看到这么伤心的沈姜，他却硬是没有笑出来了。
“为什么？“虽然早就已经知道了结果，但是他还是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开口问了一遍。
沈姜摇了摇头，她现在的情绪看起来很平静，平静到让人有点担心，这无疑就是最让人心疼了的。
“因为一些原因，累了，就想离开了，”她的回答也是这样，没有直接说出原因，却是饱含了道不尽的心酸和痛苦。
陆蘧然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是再继续问下去，她一定会情绪失控的，而那一刻，是他所不想看到了。
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的，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他开口安慰，却是包含深情，而这一幕，刚好就被站在门口的陆霆琛看得真真切切。
沈姜抬了一下头，眼睛的余光不经意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陆霆琛，赶紧收回目光，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在沉默了那一半分钟之后，她突然就从桌子上起身，转身就抱住了陆蘧然，凑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配合我，拜托。”
说完就放开声音说了一句，“谢谢你小书生，谢谢你能一直陪着我，谢谢你……”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过分亲密的话，但是在陆霆琛听来，味道却不一样了。
而就是因为这一幕，激怒了陆霆琛，几乎是没有做半点停留就大步跨进教室，对着仍旧和陆蘧然抱在一起的沈姜冷声说了一句：“松手。”
语气几乎不是带着不容任何人抗拒的威严，着实是把沈姜吓了一跳，不过却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故作惊讶的愣了一下，松开陆蘧然，抬眼看向陆霆琛，小声喊了一声：“阿琛……”
“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陆霆琛并没有回答她，而是沉声问了一句。
今天早上的拒绝，现在的亲热，但凡他脾气再怎么好，在怎么宠爱沈姜，也绝对是忍受不了这些的。
语气听起来很冰冷，带着隐怒……
沈姜故作惊讶的睁了一下眼睛，有单无奈的说了一句，“你都看到了，还用解释吗？”
说完不等他在说话，而是直站起来，拎着书包就匆匆朝外面走去，很明显，如果再待下去，她就真的演不下去了。
可是刚跑到楼梯口她就被陆霆琛抓住了，随即手臂一用力，将她带入他的怀里。
沈姜没有挣扎，而是突然就沉默了，陆霆琛也不说话，就像是所有痛苦都卡在喉咙里了一样。
两人就这样一直僵持着，到最后，沈姜中午还是坚持不下去了，动了动嘴唇，想要说话，刚一发声就哽咽了。
“沈姜，你是怎么了？”陆霆琛说话了，却是带着浓浓的困惑和惶恐，声音听起来更是让人心疼不已。
话刚说完，沈姜的睫毛就猛地颤了一下，憋了好久才憋回去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赶紧闭上眼睛，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泛滥。
可是心里就想是堵了一块千斤重石，让她难过得喘不过气来，微微张了张嘴，带着略带哽咽的声音开了口。
“阿琛，我们分手吧。”
话一出，她就明显感觉得到，抱着自己的人身子一僵，随即没有了多余的动作。
陆霆琛没有回答她，搂着她的手也丝毫没有松开，最后低声说了一句：“我来接你回家的，走吧。”
说完就牵着她的手准备朝楼下走，却不料沈姜突然猛地挣开他的怀抱，朝后退了两步背过身去，努力压抑住自己的快要崩溃的情绪，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强调：“我说我们分手。”
身后的陆霆琛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之前她说的时候他并不是没听到，而是他只当那是她的一句梦呓，不是真的。
可是她的第二次强调，她之前的拒绝，让他终是无法忽略到这句话。
薄唇轻启，带着丝丝凉意：“分不了。”
怎么可能分得了，他那么爱她，她也深爱着他，两个彼此深爱着的人怎么可能分得了？
沈姜两只手紧紧的攥在一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无奈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喃喃道：“好聚好散吧。”说完便抬脚背对着他离开。
可是步子还没迈开就被陆霆琛一把抓住了手臂，随即紧紧的往回一拉，瞬间再次跌进他的怀抱，对上他那双已经带着几分怒意的眸子，下意识的闪躲。
但想到自己不能这样退缩，于是，抬起那双那早已经黯淡失色的双眸与他对视，心里却在不停的祈祷着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一定不要退缩，更不能心软。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直到沈姜从开始的惊慌失措慢慢变得异常冷静，因为很明显，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让她痛到麻木了。
把她丢进车里就反锁了车门，指纹解锁，沈姜上过一次当，这次却是无计可施。
她打不开门，就算是想跳下去都不可能。
一路回了家，却是在傅衍的面前从车子把自己抱出来，冷声吩咐了一句，“任何人不准来找我。”
“你放开我，放开我……”一路不停的挣扎，可是陆霆琛对她的抗议充耳不闻，抱着她直接上了楼，一脚踹开卧室的门，进去后把门踢上，毫不温柔的把她丢在床上，随即欺身压下去。
“你只准是我的人，哪儿都不能去。”压着她，目光沉沉的看着她，一字一句，带着不容抗拒的语气。
沈姜先是一愣，随即就变得平静了，倒是不再挣扎了，看着他，目光沉静：“爱情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不爱了，就可以离开了。”
“你再说一遍。”陆霆琛这下算是彻底被她气得几乎要杀人了，捏着她的手腕厉声警告道。
“我，不爱你了。”她看着他，没有害怕，没有恐惧，没有情绪，只是无尽的冷漠。
却没想到陆霆琛突然就笑了一下，低头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唇，慢慢移到她耳畔，轻声开了口，像是在哄自己最爱的珍宝一样。
“沈姜，不准调皮。”
听到这句话的沈姜心都快要碎了，她一再说出那么伤人的话，他却一下谦让，一再退步，一再妥协。
可是她却不知道，那么孤傲的陆霆琛，那么不可一世的陆霆琛，现在一再的退步，一再的装傻，是因为，他真的害怕她说的话是真的，他害怕她是认真的。
可是这一切，何尝又是都能尽如人愿的？
紧紧的闭着眼睛，争取不再让眼泪泛滥，别过头，拇指一次次摩挲着中指上的戒指，不平触感让她心一次次抽着疼。
“阿琛，放过我吧。”语气中带着浓烈的乞求，她实在是不能再和他耗下去了，她怕她真的一不小心，就会放弃所有和他在一起，她怕她一不小心就会成为一个罪人了。
听到这句话，陆霆琛却是再次抬起头，死死的盯着紧闭着双眼的明她，脸上已经结了一层霜，甚至可以说是痛苦不堪。
“你是认真的？”
沈姜听得出来，他还抱着希望，他还是没有完全相信，但是她必须让他相信，必须让他放弃自己，也许，让他痛了，他就会放手了。
沉默了一下，发出了一个“嗯”子，眼睛依旧是紧闭着的，嘴唇都快要被她咬破了。
可是她不敢张嘴，不敢睁眼，不敢有多余的动作，浓烈的血腥味儿已经在嘴里蔓延开来，心已经痛到无法呼吸。
她发誓，她这辈子都没有做过这么残忍的事情，说过这么残忍的话，可是现在却要对自己最爱的人说出来。
只见陆霆琛突然用力的捉住她的下巴，眸子里含着无尽的愤怒，他一再忍让，她却一再得寸进尺。
“沈姜，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这是他最后一次给她警告，目的就是让她收回她之前说的话，那些伤人的话。
心里暗暗想着既然那么痛，那就不如一次性痛到心死吧。
只得用力想要挣开他的禁锢，虽然她知道，她根本就不可能挣脱得开。
陆霆琛不说话，只是牢牢的圈着她，就像为她筑的一座牢不可破的城池，任她在里面横冲直撞，都逃不过，挣不脱。
她的动作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疯狂的拉扯，可是陆霆琛就仿佛是在原地站成了一座雕像，纹丝不动。
“放开我，”她突然就发出一声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楼道里的静谧，听起来显得格外凄凉，就像是破晓前的一声哀嚎，随即消寂。
而被她的这么一喊，陆霆琛果然就突然松开了，张开手臂，一只手却依旧抓着她，他一再任她胡闹，任她说出那么伤人的话，可是她却丝毫没有感受到他现在的心情。
“你想怎样？”
压着声音带着十足的愤怒，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愤怒的不是她让自己难过，而是她居然那么轻易就要离开自己。
沈姜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愣了，惊了一下，随即后退两步，跟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望着陆霆琛，冷笑一声，喃喃开口：“阿琛，我要的，你给不了。”
话说完的时候她的心已经痛到不能呼吸了，紧紧攥着拳头，一次次深呼吸，却丝毫不能缓解从心脏中心传来的痛，就像是一寸寸皮肤，被生生剥开，痛到极致，痛到撕心裂肺。
她要的他怎么可能给不了？她要的，只有他能给啊！
可是现在，她要不起啊，老夫人的威胁一次次加深，她怎么能为了自己的私欲毁了他的一切？李明丽还在天上看着啊，她怎么能一个人苟自安生？
那么爱她的李明丽，她唯一的亲人，却是因为自己而死的，如果再留在他身边，自己极有可能会害了他，这让她怎么敢再呆在他身边？
“你要什么？”
望着她嘴角浮现出的冷笑，有那么一种感觉，就觉得那笑像是一根针，扎在他心上，痛楚一点点散开，蔓延至全身。
“自由……”她再次排斥的退了两步，实际上是因为她怕她离他太近，他会看出自己的谎言，看出自己的心思。
“我给你。”他抬眼目光笃定的看着她，缓缓开口：“我都给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但是你不要离开我。”
沈姜缓缓转过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涣散的看着地面，喃喃道：“你给不了，我要的爱情，不是这个样子的。”
“沈姜”，陆霆琛突然低吼一声，却是让沈姜浑身一颤，知道他彻底被自己的话激怒了，但是她有什么办法？她如果不这样做，他又怎么会相信？
刚要转身，就被他突然抱了起来，她一惊，连忙挣扎，可是怎么也挣不开。
眼看着自己被他抱下楼，塞进了车里，自己却是无能为力，而此时正在看戏的陆蘧然却是愣了那么一下，等他反应过来追下楼的时候陆霆琛已经开着车子离开了。
现在木已成舟，她还能做什么，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她还能挽回吗，已经挽回不了了。
就像是离弦的箭一样，根本就没有了收回来的余地。
突然睁开眼睛，略带嘲讽的笑了笑，“陆霆琛，都是成年人，何必玩不起？”
这句话，就是因为这句话，把他们之间唯一的可能都割断了，以至于后面的无法挽回。
陆霆琛终于是爆发了，没有地裂山崩的阵势，也没有滔天的愤怒，只是，再也没有了平时的温柔。
沈姜紧紧咬着嘴唇，任由他惩罚着自己，她都不发出一点声音，心脏，早已痛到麻木。
看到自己怀里此时已经睡着的沈姜，陆霆琛眼里尽是心疼，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抚平她额头上已经被汗水湿了的碎发，神情复杂。
现在的她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美好，可是他的心，还是好痛好痛，因为她的那些话，就像一根根倒刺，扎在他的心脏上，揪着疼。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说出那些话，但是他绝对不会允许她有任何想要离开他的想法。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没有去在意，起身抱着她进了浴室，放好水，将满身是汗的她放进浴缸，坐在边上，一寸肌肤一寸肌肤的帮她清洗着，眼里满含着宠爱。
对啊，他是这么的宠爱她，她怎么还可以有要离开自己的想法，想到这里，心脏又是猛地一抽，真的好疼。
替她洗完澡，将她抱回床上，穿好睡衣。
他又何尝想这样对她，可是她今天的真的过分了，说了那么伤人的话，却还不知悔改。
最后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唇上已经结痂了的伤口，那是她自己咬伤了的，刚刚她宁愿咬破嘴皮都不愿意叫出来，更不愿意求饶，他甚至都有点相信，她这次是认真的了。
可是他却不会相信她是真的不爱自己了，她的心思只有他知道，所以他相信她，她一定是爱他的。
抬眼看看窗外，他却是前所未有的惶惑了，等她醒了，要是再对自己说出那些话，他该怎么办？
……
沈姜是半夜被痛醒的，身上每一处，都痛到让人窒息。
没有睁开眼睛，而是想到之前陆霆琛对她做的事情，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戳了一下，疼痛感慢慢蔓延开来。
眼睛没睁开，睫毛却是湿润了，而且醒了过后的她却是再也没有了睡意，伸手拿出手机，给老夫人发了一条短信。
“我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请你允许我离开这里，”编写完了之后就点了发送键，然后缓缓闭上眼睛，神情痛苦。
这样的生活她是真的坚持不下去了，熬不下去了，明明就难过到要死，却还要说出那么多让陆霆琛难过的话来。
她知道此时陆霆琛一定不在床上，却不知道他此时也不再房间里，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最后又闭上，然后又睁开……
这样反反复复了好久她都没有睡着，想要坐起来，却觉得身上有点不舒服，动了一下，还是放弃了坐起来的想法。
就这样万般折磨的挨到了天明，她木讷的转动着眼珠，眼里满满的都是血丝，没有人知道她这一晚是怎么过来的，也没有人知道她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有一种状态，叫做生不如死，有一种心情，叫做心如死灰……
或许她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情吧，她说不上来，却是很想就这样死去，不要再有任何伤痛了。
就这样又不知道躺了多久，她才缓缓掀开被子，坐了起来，顿了一下，再下床，走到阳台上去。
清晨的太阳从天边缓缓升起来，露出一抹橘红，就显示被浸染过的悲伤一样，她心里默默的想着。
却是忍不住去看了一眼陆霆琛的房间，阳台上的门大开着，窗帘却没有拉开，白色的窗帘随着微风有那么一丝丝浮动，就像是有人从后面拨弄它一样。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空气已经不那么冰凉了，她穿得很单薄，却是感觉不到冷了。
随即就转身进了卫生间，她需要去洗脸，争取能够洗掉一脸的悲伤，却是在镜子里看到了嘴唇上结了痂的伤口，还有颈子上的淤青。
不知道情况的人一定会认为她是遭遇到了什么暴力事件，但是她自己却是很清楚，那是陆霆琛留下的痛苦。
穿了一件高领的条纹打底衫，遮住了脖子上的淤青，背着书包出了门。
下楼的时候她却是在心里一直期待不要遇到陆霆琛，一定不要遇到，最好是谁都不要遇到才好。
可是很不幸，事情并不是她所期待的样子，刚走到楼梯口就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餐桌前的陆霆琛，条件反射的倒了回去，随即转身快速超回走。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躲什么，站在自己卧室门口，却没有进去。
站了一下，径直走到陆蘧然的房间门口，伸手敲了敲门，门很快就开了，陆蘧然看样子也还是要出门了的样子。
她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却还是挤出了饿一个微笑，问他：“要去学校吗？”
“正准备去，”陆蘧然看到站在门口的她明显是有点惊讶的样子，开口回了一句。
沈姜嗯了一声，便接着说了一句：“一起吧。”
陆蘧然也点头，随即走出来带上门，扭头看向她，“走吧。”
沈姜不回答，只是跟着他一起走，但是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突然就伸手挽住了陆蘧然的手臂，这一个动作显然是很突兀的，却又是别有用意的。
陆蘧然当然知道她要做什么，毕竟上次她和老夫人一起去墓园的事情，他都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