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舟有些错愕地长在原地，迎面忽然走来一只到她腰际的小妖怪，朝着他们两个谄媚笑着说：“这位妖君，还有这位妖娘，都瞧着面生，莫非是第一次过来？俗话说四海群妖皆兄弟，嘿嘿嘿，二位需要住处或者向导吗？”
呔，没想到这进来遇见的第一只妖，还是个好客的主。
见这小妖一脸的古道热肠，上官舟不由干干一笑，虚心问道：“我只是和兄长不小心误入的这片地下世界，不想此地和那南岭一样，我们妖族已经发展地这般繁荣，委实是长见识了。过倒是想敢问一下，这里名唤什么呀？”
那小妖笑嘻嘻答：“果然是第一次来的道友，两位莫要慌张，我们此地名为天痕城，所谓来者皆是客，我们天痕城的子民都热心肠得，要不我先带你们去找个住处吧？”
这丑巴巴的小妖说罢便来拉上官舟，上官舟和楚昀也不好意思拒绝，只好跟着他走一条小巷子里走去。
楚昀在路上问：“不知贵城是何时建立的？现今城主又是何方道友呀？”
小妖拍了拍自己胸脯，似乎十分骄傲说：“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们天痕城的第一任城主，那可是羽玄大人，从上古涂山国下来的九尾天狐，想当年亦是威名赫赫，横行西疆中原两大域的！”
上官舟霍时呆住。
楚昀亦是眼神一惊，下意识地看向身边二人，上官舟赶紧朝他做了一个“我不是我没有，这不关我事！”的手势。
这都哪跟哪儿呀？上官舟真不记得自己当年有干过这事儿。
那小妖又是一叹：“可惜天妒英才，羽玄大人当年遭酆都城暗算，英年早逝，只留下这么块世外桃源。现今酆都城与中原的修道门派，巴不得把妖族斩尽杀绝，北疆则是邪教横行，全想抓我们去炼药，我们这些不愿意离开中原的小妖，也只能藏在地底了。”
“呃……”上官舟忍不住抚额，暗道他们妖族的生存环境，有没有他说得那么严苛呀？
难道是因为自己死去几十年，思想都已经脱离时代了？
昭夜传音：“当年风煌与紫竹两位鬼王，不是因为你的警告，才到长安城来除妖的吗？”
上官舟道：“那是因为当年长安城本就命案四起，我虽感觉到不对劲，可惜法力回来得太迟，只好在死后告诉他们。他们两位的名声……在几位鬼王之中也不算差，应该不会胡乱杀吧？和这些罪业不重的小妖有什么关系？”
上官舟转头看向这小妖，继续问：“不过你既说此处是妖族的世外桃源，那为什么要建在长安城的脚下？长安可是紫微星照耀之地，你们如此行径，岂不是很容易被发现？”
没想到他却是怔住了，挠头道：“长安与我们天痕城足足相距八百里，隔着好几座巍峨大山，我们哪里是在长安脚下呀？”
楚昀和上官舟皆是瞳孔一缩。这小妖说相距八百里，可是自他们跌落地穴算起，他们在原地停留过差不多五个时辰，其后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怎么会有八百里这么远？
楚昀的话锋一转：“这位道友，这妖王羽玄都死六十年了，你还没告诉我们，现在天痕城的城主是谁？”
小妖闻言嘿嘿一笑，眼神中满是感激，回答他说：“自然是天鳞大人，自羽玄大人死后，便一直是天鳞大人在保护我们这些修为低下的小妖，让我们渡过了好几十年的太平日子。”
走出小巷子之后，还没走到小妖说的驿站，楚昀就递给那小妖一块宝玉，说是给他的谢礼，然后随便说了几句告别的客套话，便直接拉着上官舟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楚昀传音问：“小舟，这天痕城……真的和你当年没关系吗？”
上官舟忙道：“当然没关系了！那个天鳞当年与我关系超级差的，我怎么可能和他当一个地方的城主！”
楚昀皱眉道：“确实奇怪，难怪自六十年你死后，长安便鲜少闹妖祟，居然是被天鳞集中到了地下，还告诫他们没事不要上去与凡人接触，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上官舟说：“你可不要被表现迷惑，那条蛇不是什么好东西，绝对没那小妖说得这么好心！”
楚昀道：“我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这些行为……都太奇怪了。”
为什么天鳞要将这么多妖族汇聚于一座地下城池，难不成真的是在庇佑他们？而且这地方与长安一定是有联系的，不然他们不可能仅仅用了半个时辰，便穿行过这整整八百里的距离。
还有羽玄……既然上官舟这么肯定这地方与她无关，那多半就是天鳞七十年前建立天痕城时，借用了羽玄的名号，还是趁着羽玄变成公子言昭，法力尽失的真空期，肯定是怕羽玄发现。
楚昀越想越感觉不对劲。
他也不禁一叹，自从上官舟记起羽玄的记忆后，的确与夫子说得一样，他们遇见的许多事情，已经开始改变了。
正在楚昀低头思索之时，突然迎面撞上一具腥臊味十足的肥硕身体，抬头一看才发现，居然是几头胸毛茂盛的男性野猪精。
楚昀并不想招惹这些妖族，便自己后退半步，歉声说道：“几位道友，一时失神冒犯了，还望海涵。”
那几头足足高了有上官舟和楚昀五六个脑袋的高大猪精，看见是楚昀撞上来，皆是不怀好意朝他挑逗笑了两声，道：“不冒犯、不冒犯！难得见着模样这么俏的蛇族郎君，要不要陪大爷们快活快活？”
楚昀语塞：“……”
上官舟也‘噗嗤’一声笑，低声凑到昭夜耳边道：“倒是有意思，不过几十年没来妖族的地域，难道现在妖族的断袖风气，都已经如此盛行了吗？见我一个女子都不非礼，居然去非礼一个男子。”
昭夜暗暗传音：“那是你没魅力！”
楚昀身体顿时僵了僵，忍不住就想用赦火咒给这几个猪精一个教训。可那毕竟是道门的法术，若是在一座妖城里施展，未免有些招摇了，而鬼车戒指的妖火也早已耗尽，施展不开。
没有办法，楚昀只好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再退一两步，想要避开这几只猪精。
不想他们却得寸进尺，又眼巴巴地凑近楚昀两步。
其中一人嘿嘿道：“小郎君别害怕，大爷几个都不是坏人，只是想和小郎君你把酒言欢一番，没有恶意的……日后在天痕城有我们几个罩着，看谁还敢欺辱你！”
这几个猪精身上传来浓重腥臊味，熏得楚昀隐隐有些想吐。
上官舟道：“小郎君别怕，有本小姐在，看谁敢非礼你！”
一个皮肤黝黑的猪精出列，盯着上官舟冷哼道：“怎么，还想在本大爷这儿，演一出英雄救美人？”
上官舟直接一拳砸在他眼睛上，将他砸飞出来数十米，不屑道：“本小姐想演就演，你管得着吗？”
“兄弟们！这臭娘们竟敢打我们大哥！抄家伙！干她！”
几只猪精纷纷亮出法器，上官舟亦巍然不动，与楚昀灵修两次之后，她的灵墟建成，算是踏上了修行之路，可不再是以前那个凡人了。
只见她直接一剑破万法，凭借着前世的招式记忆，不消十个来回便将他们逐个击破。各个都被上官舟打得鼻青脸肿、满地找牙！
几位围观的小妖纷纷给上官舟鼓掌，赞许道：“不亏是蛇族的女子，果然够彪悍！厉害厉害！”
昭夜则是摸了摸自己鼻子，盯着上官舟灿烂一笑说：“果然是小爷我认识的那只小狐狸，这才叫帅气嘛！下次遇见那龙妖也这般揍死他！”
话音刚落，天上忽然震来一道强横的妖力，毫不留情地朝着上官舟头顶砸去。
上官舟亦是头皮一麻，感觉这妖力的气息十分熟悉，难道昭夜那个乌鸦嘴，还真的怎么说什么来什么？
楚昀见上官舟挥剑想挡，绝对讨不到什么好处，情急之下只好冲上前去，在自己和上官舟身上缠上一道传送符。可惜那妖力已然击来，一下粉碎了大半的传送通道，然后直追他们而去。
城中众小妖甚至还没有谁反应过来，他们几个人便已经全部消失了。
上官舟双臂隐约有些发麻，在不由地颤抖，这还是在楚昀的符咒道力加持之下。
那道强悍的妖力拳风裹挟着他们，让他们两个仿佛陨石一般下坠在天痕城外的一片地底空地下。
在传送通道被完全破坏时，那人的拳头被空间碎片扎破，打在他们身前十丈外，卷起了一阵滔天的沙尘。
在沙尘落下之后，那里露出一张流满了鲜血的俊朗面孔。竟然真是黑螭！
虽然这不关昭夜什么事，可上官舟甩着自己被震麻的手掌，还是忍不住心里想骂昭夜的冲动。
他果然和六十年前一样乌鸦嘴！
幸好现在的这个黑螭，情况好像也并不好，见他半身的衣物都已被人粉碎，露出一道道狰狞的伤痕，有好几根骨头是被人直接打断取出来的。
甚至裂开的伤口，已经逼近心脏位置，可以很清晰地看见一颗长着龙鳞的心脏，在下面缓缓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