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好,这是菜单。”
敲门进来的男侍者把菜单送上,恭敬地等在原处。
“想吃什么?”闻灼问一旁百无聊赖揪着玫瑰花瓣的少年。
“随便。”明陈拿起一块摆放在桌上的巧克力,剥开外面的金色包装纸把巧克力扔进嘴里。
“这里可没有叫这种名字的菜。”闻灼颇为无奈地笑道,转回头来仔细甄选着符合少年口味和胃口的菜。
这男人对少年好宠溺。侍者暗暗想道,感觉自己无形中吃了一把狗粮。
闻灼把菜单递给侍者,“好了,就这些吧。”
“好的先生。”
房间的一面是玻璃墙,白天采光极佳,晚上也能看到漂亮的夜景。
软皮单人沙发和欧式雕花长桌,既有家居气息又不失浪漫氛围。
很快主菜辅菜主食和甜品就都上齐了,差不多摆满了整张桌子。没有分次序上菜,闻灼嫌太麻烦,也不想被中途打扰。
现在让他家小孩吃好了是最重要的。
菜品有中式的花雕醉蟹、油焖大虾、椒盐炒鸡、梅菜酱鸭、龙井虾仁等,西式的酸甜猕胡桃虾球沙拉、香煎鹅肝、法式焗蜗牛、澳洲小羊排,主食有清汤鲜虾馄饨和意大利肉酱面。
还有巧克力蛋糕、蓝莓芝士蛋糕、草莓鲜奶慕斯以及提拉米苏等甜品。
闻灼看见明陈坐的位置,招手道:“别坐在对面,太远了。”
明陈低头看向桌下,抬腿碰了碰他的腿,说道:“哪里远了?一伸脚就能碰到好不好。”
再抬头时就见男人正用一种别有深意的眼神地盯着她看,一看那样子就没想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接下来就听见男人低声调笑道:“原来你喜欢这种情调……”
明陈掩饰性地咳了一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起身坐到他旁边,“我也觉得还是离你近一点更好。”
桌下情趣什么的和挨着他坐,两相对比,明陈更倾向于坐到他旁边去。她宁愿选择相信那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闻灼起身把餐具给她挪过来,细心地摆放妥帖。
见少年总共吃不了几口菜,全都朝虾去了。闻灼忍不住笑道:“……就知道你喜欢吃虾,特意点了两个菜。”
很快,明陈面前就出现了一小盘剥好的虾仁。明陈转头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低头继续吃虾。
只见明陈正得意的像只小狐狸一样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嘴巴上都是吃的亮晶晶的油。
闻灼端起红酒杯晃了晃,问道:“不碰个杯?”
明陈把他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想了又想,半晌憋出来一句:“我不跟你喝酒。”
闻灼顿时无话可说,眸光微微暗了下去。
这家伙还在记恨当初自己逼他喝酒的事。那次的确是他不对,记仇也是应该的。
但记恨归记恨,该问的还是要问。
“那你跟不跟我在一起?”
明陈不作声。
“跟不跟?”他锲而不舍地问道,语气温柔耐心。
蓦然发觉手指上一凉,明陈不用去看也大概能猜到那是什么东西。
闻灼握着她的手,沉声道:“别再把它还给我了。”
明陈把头埋在男人胸口,开始装鸵鸟不露脸,这里面的意思就是不想正面回答。
“你啊……真让人没办法。”
闻灼轻轻叹息,心里有点欢喜却又有点怅然。慢慢来吧,他对自己说。
或许应该把去X城的日程安排再提提前,明陈只能依赖他一个人的时候,他们之间应该就会更进一步。
“你真的打算到X城定居吗?”明陈忽然问道。
闻灼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你想知道为什么?”不确定就是有疑虑。
明陈抬头看他:“你说。”
闻灼亲昵地碰了下她的脸,“因为我想和你好好生活。因为你值得拥有平静美好的生活。”
明陈突然感到有些心烦意乱。
不仅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他这个人。
这男人所做的一切都在表明他是真的想要和她一起长久生活。可是她却没办法告诉他,根本不需要这样大费周章。
她是真的觉得无能为力。
她为家族所带去的负面影响已经足够多,绝对不能再我行我素地连累家族了。她曾想过为他不顾一切,可是艰难做出的决定,无人知晓也无人在意。
如今清醒的时候再回头看,却发现这么多年,她的身份其实已经刻在骨子里了,这让她根本没办法轻易对谁吐露真相。
尤其是在经历过背弃以后。
如果揭开身份,会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是被脱光了衣服曝光在太阳底下一样。
从出生到现在,将近十八年的时光。就像人们常说的一样,假面戴得太久了,早就已经摘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