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殊目光落在穿着白衬衫的少年身上，明陈领口处开了一颗扣子，锁骨处一块十分浅淡暗红的痕迹。
“朋友吗？”符涓意味不明地问了一句。荣家的这个小子，到珠岛来做什么？难不成还是专门过来找他身边这位的位的吗？
明陈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啜饮了一口酒。
记忆被改动得面目全非，感情相应地也会发生一定改变。她看到荣殊的那一瞬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自然而然或生硬冷淡都没有。
只是认识的人而已，突然消失或突然出现，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
荣殊看到了她眼里的那一丝陌生感，心底忍不住出现些许异样。
很不舒服。
“我听说你在香市。”荣殊说道。其实不是听说，是他查到的。
交货的时候买家提了一句，再他们达成交易的那艘游艇上有一个漂亮的男孩跳海了。
他很注意和明陈一同出现的画面，喝酒聊天尽量不一起，晒日光浴也没有太多交流，去明陈的房间也是隐蔽地去，就是为了不让有心人盯上明陈。
他干的是刀尖上行走的营生，无数子弹曾擦肩而过，明陈在他眼里太娇弱了，绝对受不得这些摧折，而是理应要千呵万护的。
他有生之年第一次肯为一个人花这么多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结果有人告诉他，那个漂亮男孩跳海了。
“嗯。”明陈应了声，没再出声。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明陈看了一眼，转头对符涓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下次有机会可以一起吃顿饭。”
符涓点头，颇为贴心道：“回去小心。”
荣殊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所见识到的涓少，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符老大是擅长搞些阴谋诡计，这位却是明枪明箭没在怕的，总之两兄弟手段都是如出一辙的狠辣。
明陈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
还有，从刚才到现在，明陈为什么一句话都没有和他讲。
明陈和符涓告别后，走出酒吧，混在人群中的保镖立即跟上。
符涓看着荣殊随明陈离开的身影，微微挑了下眉。
他忍不住思考了一个严峻的问题：到底是天下云中的时代悄悄来了，还是看脸的时代已经发展到鼎盛时期？
“你找我有事？”沿着鹅卵石小路慢慢走了一段距离，明陈突然停住脚步，问身后一直不紧不慢跟着的青年。
“没事就不能找你？”荣殊有些不爽她的问法。
“那你找我做什么？”明陈颇为耐心地浅声问道。
荣殊直接问道：“你是怎么……落的海？”
明陈蹙了下眉，语气里充满不确定：“落海？大概是……不小心掉下去的吧。”
好奇怪，她记不清了。脑海里的印象很乱很模糊，根本无从回忆。
荣殊眼神一瞬变得幽深，却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明陈身后走来的男人。
“不是告诉你我在哪里等你了吗？”低沉熟悉的声音响起，明陈被人圈进一个宽厚有力的怀抱里。
一件温热的外套落下，她没有挣扎地被捂在了男人怀里，自然也就没有看到两个男人目光交锋的瞬间各自眼里暗藏的风暴。
“二叔？”明陈从西装外套里探出头来，“酒吧里遇见，我和他说两句话。”
闻灼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然后收紧了手臂。无论如何，他不能让荣殊破坏他的幸福。
他只会坏了他的事。
荣殊嘴角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前段时间还见面如仇敌的人，如今在他眼前相拥如爱人。
可能吗？
明陈这样骄傲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折服？
他眼神森冷地看着闻灼，话却是在问明陈，“这么说……你真的是出于自愿想要订婚？”
明陈眼神茫然了片刻，“订婚……谁告诉你的？”
至此，荣殊已经懒得再试探下去了，他直接开口质问男人：“你对他做了什么？”
闻灼冷笑道：“你以为你知道些什么？你知道的都是假的。不要以为过去认识，就有多了解她。你什么都不是。”
荣殊笑了，眼神阴冷邪佞：“……是吗？我知道的是假的？那明陈知道的就是真的吗？”
“别妄想……”闻灼突然放低了声音，他肩上突然微沉，低头一看，是嗜睡的小懒猪又睡过去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他说完，抱起明陈转身离开。
“……自欺欺人。”荣殊点了根烟靠在路灯下，眼里晦暗不明。
他想起在燕都地下飙车的时候，他是第一次和闻灼正面相逢，那时心里就隐隐不大待见这男人，现在才明白，他早就把他当成情敌了。
如果想让一个人爱上你，就和他去蹦极。这是某部电影中说的一句话。
荣殊和明陈跳下去的时候，当时他脑海里有一瞬间闪过了这句话，只是被那种刺激感冲撞压下去，从而后来就忽略遗忘掉了。
他想，他应该是喜欢明陈的。
但不是现在这个明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