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走后,拓侧妃眼中满是阴狠。
“王妃……”拓侧妃停下脚步,眼中闪过算计,“她那个好姐姐,此刻怕也不是滋味吧?
哼,弄个庶妹进来固宠,结果宠倒是固住了,却固得如此张扬,甚至快要脱离她的掌控了!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几乎可以想象宋若葶此刻的心情。出席宴请,不是堂堂靖王妃而是自己的庶妹。
她将宋薇澜这个庶妹弄进王府,目的很明确:薇澜年轻貌美,性子柔顺,又与她血脉相连,更容易控制,可以替她分担王爷的注意力,甚至诞育子嗣,巩固她自己的地位。这本是后院女子惯用的“固宠”手段。
然而,固宠的棋子,若太过耀眼,甚至隐隐有反客为主的趋势,那便不再是棋子,而是威胁了。
宋薇澜此番被王爷如此抬举,必然会让王妃心中警铃大作。姐妹之情?在权力和后院地位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何况,她们姐妹之间本就不合。
“好,太好了!”拓侧妃脸上重新浮现出艳丽却带着刻毒的笑容,“既然王妃暂时动不得,那本妃就先拿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宋薇澜开刀!
让她知道知道,这靖王府的后院,究竟是谁说了算!也顺便……给王妃添点堵,看看她这个‘好姐姐’,会不会护着这颗快要失控的棋子!”
一个阴毒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形。
薇澜的“得宠”,彻底点燃了拓侧妃的妒火,也让她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突破口和靶子。她要将这碍眼的庶女,连同她那点不该有的妄想,一起狠狠碾碎!
与此同时,在薇澜所居的荷妃馆内。
薇澜刚送走了前来例行诊脉的医侍。手伤在玉髓生肌膏的神效下已完全愈合,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瑞露正小心地替她拆解繁复的发髻。
“小主,今儿晨时,竹影来信……”瑞露一边梳理着薇澜如瀑的青丝,一边压低声音,带着忧虑,“拓侧妃那边,昨晚的动静不小。摔了不少东西,还发了好大的脾气……似乎,是为了揽月阁的事。”
薇澜对着菱花镜,看着镜中自己红润的脸。
至于拓侧妃的反应,她早有预料。准确说来,整个后院她都有所预料。
“意料之中。”薇澜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
“她心高气傲,出身又好,尤其见不得比她位份低的人得了好处;你瞧着她平日里面上没有丝毫表现,实在她的眼里就没放下过几人。”
瑞露更担心了:“那……她会不会对小主……”
薇澜的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镜面。
“怕什么,无非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而且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藏不住自己的狐狸尾巴了。倒是少了些趣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薇澜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却是一片清醒的冷然,“这府里,从来就没有真正的风平浪静。拓侧妃想做什么,我们拦不住,只能自己多加小心。”
她顿了顿,补充道,“王妃那边……这几日若传召,你们也要警醒些。”
瑞露连忙应下:“是,奴婢明白。”
薇澜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脸年轻依旧,但眼神深处,已不再是初入王府时的懵懂。
她知道,拓侧妃的怒火已经烧起,宋若葶的不满也会更甚。
而她,夹在这两者之间,身后如今还站着个心思莫测的谢云卿,前路,注定步步惊心。
她轻轻合上眼,拓侧妃那艳丽却怨毒的面容,宋若葶厌恶的眼神,以及谢云卿那双平静如深潭的桃花眼,在她脑海中交替闪过。
这靖王府的后院,从来都是不见血的战场。
薇澜没有忘却谢云卿这档子事,“准备纸笔,有些日子了,我想问候一下母亲,也不知她在侯府过的如何了。”
瑞露站在一旁将笔润好,薇澜铺展了纸张开始写着簪花小楷。
薇澜将要讲的话全都写在了纸上。为避免这信一不小心被拆开过后,信中所问皆通过隐喻的方式,这是她和母亲约定好的方式。
母亲自然能看得懂其中的意思,就算陆氏拿到后,也看不到什么有用的。
薇澜写好后,待墨色全都凝固,才装入信封中。
“拿去给王爷身边的人吧。”
“小主,你说我们的信会被打开看吗?”
“看与不看都是一样的结果,再者,看在我最近为王爷立功的份上,想要王府里的人只要有眼睛都知道该如何做。”
薇澜所言不假,以往为薇澜送信的人,在收到信后,比之前还多了几分殷勤。
......
一如拓侧妃的猜测,宋若葶那边果然不悦。
“当初还真是放虎归山!早知道就让翠嬷嬷弄死她得了!”宋若葶咬牙切齿道。
“王妃,不可!”
“嬷嬷!我这个王妃哪还有半点脸面,这后院再过两三年怕都是她宋薇澜的天下了。”宋若葶皱着眉。
“王妃万万不可胡说,当心这一语成谶。
还请王妃听老奴一言。”黄嬷嬷说着。
“王妃还是不要同二小姐为敌,眼下袭兰肚中的子嗣最为要紧。”
“可这才多久,谁知道她到底没有东西。”
“王妃就算不相信袭兰,也该相信夫人才是。夫人可不会害小主。
说到底,眼下整个后院不止是王妃,这拓侧妃怕是最为心急的。二小姐再怎么说也是咱们临安侯府的人。
她难道还会对王妃下手不成?”
“谁知道她有没有这样想。”
“就算有,她也不能做什么。她只能是王爷的宠妾,绝对不会越过王妃。可拓侧妃就不好说了,若是您和二小姐争斗不休,最终得利的也只有拓侧妃了。”
“只要您和二小姐没有起争执,外人再怎么猜测也只能是多想。何况,袭兰若是有孕,王妃还怕出不了这口气吗?”
黄嬷嬷的一番话,终究是打动了宋若葶。
她思索片刻,“就如嬷嬷所言,就先放过她们。等袭兰又孕后一切都好说。”
“王妃这样做就对了,我们眼下最该做的就是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