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着花香卷入轩中,薇澜借着六角琉璃灯走出了扶光院。
月色将九曲桥照得通明,她看着骆氏还同拓侧妃身边的琥珀说着什么。但瞧对方神情,都知两人言笑晏晏。
“小主当心脚下。”瑞露突然出声。
薇澜低头,只见一根似蛇状的麻绳。
三人捂着唇笑,“还好不是真的蛇。”瑞露说着。
“你这丫头,不看清了再回话。”
瑞露扶着薇澜的胳膊,俏皮的说道:“小主就原谅奴婢这一次,总有看走眼的时候。”
“是啊,再谨慎也有走眼的时候。”薇澜说着。
“没想到侧妃折腾整整一天,吾和竹影的脚都站累了。”瑞露说着。
“今儿真是苦了你们。”
“伺候小主,奴婢不苦。”竹影说着。
“你瞧瞧,还是我们竹影老实,你身为掌院可得给她们做出榜样。”
“小主放心,奴婢会带好她们的。”青蕊笑着承诺道。
“今儿的赏赐你们回去了多挑挑。”薇澜说着。
“这怎么好,这是侧妃赏小主的。”
“里面有些银子,你们拿去用吧。”薇澜说着。
“没想到侧妃出手这般阔绰。就是江夫人实在可恶。”竹影义愤填膺的说着。
“跳梁小丑不为所惧。”薇澜回着。
“小主,这侧妃当真只是为了宾客尽欢吗?奴婢总觉得不踏实。”
“说说看。”
“这侧妃的做派只怕比王妃还要……”
薇澜当然知道瑞露的意思。
“看来府中又要不太平了。我和你想的一样。将军府的嫡女,就这家世,为何要屈从自己做个侧妃,京中有家世的俊俏公子只怕没有不乐意做亲的。”
“更何况先帝爷还留有那些幼子,论年龄有同她相配的。做个正妃也是够格的。”
薇澜此言一出,三人都沉默了。竹影听的有些云里雾里。
瑞露突然说道:“小主的意思是说,王爷可能……”瑞露捂住嘴指了指天。
薇澜也有这种猜测。
我朝军事实力薄弱,而武将则更显尊贵。更别说将军府了。能久居京中的将军府,连皇上都要仰仗他们。
此番结亲,也算是将军府站队了。
“瑞露,也该同表哥联系联系了。让表哥打听一番这将军府可有其他女子嫁到别家。若是有,让表哥留意一番背后的关系。”
瑞露知晓自家小主的意思。
而薇澜也想印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世家多会两头下注,而姻亲是最好的途径,也是多为采取的。
“当然,吾还有一个猜测。”
一行人回到了荷妃馆。
薇澜说道:“宋若葶这个位子未必坐的稳妥。”
这一点,薇澜能有大半的确信。
“小主的意思是说,侧妃想要一步一步取代王妃?”
“这有什么不可能。你瞧瞧她今日,哪点做的不比宋若葶好?甚至比起王妃要做的好。”
“那我们要告诉王妃吗?”瑞露问着。
“她那样欺负小主荷妃馆,我们何必告诉她。”竹影说着。
“你难道忘了。王妃可是和小主出自同府。吾当然知道,王妃这个位子做的稳不稳不要紧,可不能把小主连累了。”瑞露说着。
薇澜自觉瑞露就是更成熟稳重些,想问题更具体。
“瑞露说的不错,但不必是我们来说。”
薇澜看着两人疑惑状,说道:“今日可不是只有我们去了。不用我们说,那七巧也会将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她。要不然她自己不去,却允了七巧。”
“她若是连这点警醒都没有,这王妃的位子也活该让人家夺了去。”
“那小主,这样我们岂不是可以坐山观虎斗了?”
“只要是在这后院的人,就别想着全身而退。”
薇澜接过青蕊端来的茶,润了润喉。
“青蕊,你瞧瞧这香囊。这是今儿拓侧妃赏的。这类用的香,还是谨慎些好。”
青蕊从薇澜手中接过这所谓的香囊。
锦缎香囊不过掌心大小,暗红丝线绣着并蒂莲,从做工来瞧便知价值不菲。
不待凑近就能嗅到清苦冷香。
青蕊说道:“若是寻常佩戴也是无妨,只是……”
青蕊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
“奴婢想将其抛开瞧瞧,以免判错了。”
有了翠嬤嬤的设计,青蕊也添了几分谨慎。
“无碍。拆开了看。”
薇澜有些感慨:瞧瞧这宫门侯府的腌臜。连青蕊这般妙龄医女也不得不变得小心谨慎。但薇澜知道,若想好好活下去,谨慎小心最好不过了。
青蕊用她细嫩的指尖从香囊中抽出几根蜷曲的猩红朱蕊。自己果然没有判断错。
又解释道:“此物性烈,孕者避之,如久浸血气,若久闻之则胎动不安。”
“这香囊中又混着雪骨藤,此物晒干的根茎碾碎后似雪沫,药性本可驱风邪,却偏偏裹挟着呛人的辛烈。”
“若遇喘症之人嗅入肺腑,顷刻间喉头如塞棉絮,喘息声撕心裂肺,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命脉。”
“其中这两物放一起,气味中和。反而掩盖了朱蕊的气味,香囊中还添了佩兰,薄荷等物。若常人佩戴却有清神醒脑之用。”
“幸好吾还未有孕,也没有哮喘之类的过敏之症。要不然,真用了这东西丢了性命找谁说理去。”薇澜若有所思道。
“侧妃可知道这其中?”
“你觉得以她今日的做派会想不到这些吗?”薇澜说着。
“这侧妃还真是心机深沉。这院里又有几人能有这等本事鉴别出这里面所藏的东西呢。”瑞露愤愤不已。
“此事莫要声张。至于这东西,塞到盒子中放置起来吧。”
正当瑞露要顺便伺候薇澜沐浴休寝时,翠嬤嬤端着她那所谓的养身汤来了。
瑞露眼急手快的将东西给彻底塞到了盒子里。
“各位姑娘都在这。”翠嬤嬤抬眼望着几人。
“今儿累了一天了,少不得她们贴身伺候。”
“不知嬤嬤这么晚了可有何事?”薇澜明知故问道。
“这在晚,老奴也不能忘了自己的本分。这汤少喝一天,二小姐的身子就虚弱一分。所以老奴不敢忘记。还请二小姐饮用。”
薇澜客气的笑了下,“嬤嬤当真是勤垦。这一顿也耽误不了什么事。”
“今日,吾在侧妃那吃了不少酒,这汤就赏嬤嬤了。”
“二小姐莫非还是不信老奴?”翠嬤嬤质问道。
“嬤嬤这是说的哪的话。若吾真不信嬤嬤又岂会留嬤嬤在身边。若嬤嬤也喝不下,那便倒了。”薇澜冷硬的说着。
薇澜也不再正眼瞧对方,只是让身边几人伺候她休寝。
翠嬤嬤见状,也只能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