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毫不起眼的民宅里,一名身着粗布麻衣的男子推门匆匆入内,直奔厢房。
正在厢房内看医书的何谦抬眸看过去。
“何事这么匆忙?”
那男子拱手高兴道:“回禀大少爷,经过属下这一日的跟踪调查,确定那桢蔷身边的小儿子就是二少爷何睿!”
何谦神色欣喜:“你确定?”
男子肯定道:“属下确定,而且属下调查得知,这桢蔷的大儿子和小女分别是失踪的皇帝和公主,他们居于在塑平镇的一处宅院。”
何谦询问道:“你去调查时,可有什么异常?”
男子回忆道:“属下注意到周围的贩卒很警惕靠近宅院的人,应是大司马的人,在暗中保护皇帝等人的安全。”
何谦说道:“看来桢蔷也是大司马的人。”
男人神色犹豫道:“属下还听到二少爷喊桢蔷娘亲,不仅二少爷,就连公主和皇上也是如此。”
何谦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温和道:“在外隐藏身份,不得已罢了。”
男子瞧了何谦一眼,欲言又止。
何谦看出他神色的迟疑,询问道:“怎么了?”
男子说道:“依属下所见,二公子三人并非不得已,而且他们举止亲密不似主仆,倒像是真母子一般。而且属下还打听到这桢蔷已经嫁做人妇,但是我蹲守期间并未见到她的夫婿,也不清楚这人到底是不是大司马的人。”
何谦眉头微微一拧,他那个兄弟他心中清楚不过,鬼机灵有点混世魔王的基因,怎么会乖巧地喊一个陌生的女子为娘亲,还与对方那般亲近?
不过从公堂之上对桢蔷的一面之缘,印象不错,感觉不是什么功利之徒,想来是桢蔷对三个孩子不错,才会让三个孩子心甘情愿地唤她娘亲。
男子继续询问道:“大少爷,属下是否需要设法将二少爷等人带出来?”
何谦斟酌再三后说道:“暂时按兵不动,不管这大司马暗中耍了什么手段,父亲与他明面上还是合作关系,若是我们轻举妄动便是打破这个平衡。况且大司马的人在这里盘踞许久,应当布置了不少人马来看护皇上等人,我们贸然出手也是寡不敌众。”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何谦说道:“等。”
等一个时机与三个孩子相见,然后再做定夺。
柴碧山庄的药室之内,琴桑将院子内晾晒的草药收到一个草筐里,用手试了一下草药上的湿度,经过几天的晾晒,这采回的药材已被风干,可以开始配药了。
琴桑坐在案台上,看着手中的草药,心中想着这慢性毒药不似猛烈毒药来势汹汹,而是浸入肌骨慢慢损坏身体,所以不能直接一剂猛药,会伤到内里。
于是琴桑便按照以补兼解的思路配制解药。
在穿心莲、金银花等解毒药材中又加入白芍、枸杞等补物,一点一点地扎好药包去往老宅。
因为昨日的约定,桢蔷今日并未出门,而是在家中研制手上的臂弩,想方设法将臂弩提升得更加完美一些,以至于太过入神根本没有瞧见走进院中的琴桑。
直到她将手上的药包放在面前的石桌上时,桢蔷这才察觉到有人过来,连忙诧异抬头道:“琴大夫,你今日怎么过来了。”
琴桑指了指石桌子上的药,说道:“来送药。”
桢蔷将石桌上的药握在手中,脸色颇为激动道:“这是给小泽解毒的药?”
琴桑点头道:“嗯,送来的时日晚了些,不过也着实是因为这药材难寻,还需要风干,这才晚了这么多时日。”
桢蔷手指紧紧握着手中的绳子,感激道:“不晚,只要能救小泽便不算晚。琴大夫这个人情并非我一句谢谢便可以抵消的,只能暂记心中,以后定十倍报之。”
琴桑道:“小泽是我的患者,这些都是我分内之事,谈不上恩情,倒是许夫人并非孩子们的亲娘,却操碎了心。”
琴桑是由衷佩服桢蔷这一点的。
毕竟这三个孩子与她来说没有半分血缘,却依旧能够以真心相待。
赤子之心,实属难得。
桢蔷淡淡笑道:“既然做了母子那便是缘分,自当珍惜。”
琴桑微微勾唇,看到她手上的药嘱咐道:“这解药一日两煎,在午饭和晚饭后饮下,中午那份药,我会煎好给许泽送去,倒省得许夫人来回跑,若是体质与药物相撞出现不良症状,要及时停药,并且一定要告诉我,这般我才能调药。”
桢蔷说道:“如此便麻烦琴大夫了。”
“举手之劳。”
桢蔷与之答谢,随后送走琴桑。
晚间,桢蔷按照琴桑所说为许泽煎药,那药味极其浓烈,闻着便是浓浓的苦味,有些担心许泽会喝不下去,便从厨房拿了些蜜饯备着。
许泽从桢蔷手中接过药碗,轻轻嗅了一下那浓烈的药味,却像是没有嗅觉一般,面不改色得一饮而尽。
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将药碗放到桌子上后,桢蔷心疼地递上蜜饯。
但是许泽却拒绝了:“不用的,娘亲,这药算不上苦。”
比起他曾在皇宫喝的那些东西,要好上太多了。
桢蔷眉目间满是心疼。
怎么可能不苦!
那味道她闻着就想吐,苦得胃里泛酸水。
可这半大的孩童却说不苦,面容也没有半分改变,似乎并非作假。
那在此之前,他受到的苦是不是要比这碗药重得多。
桢蔷颇为心疼地将人揽入自己怀中,轻轻地拍着许泽的背,安慰道:“我以后定然会让你像同龄人一样健康长大!”
等到这臂弩升级完成之后,她便可以见到那个东家,心中的种种疑惑便会解开,更会借机星阁一事调查清楚到底是谁在暗中伤害许泽!
到时候,她便可以先下手为强!
绝对不会让那些人再伤害到身边人半分!
许泽被突然抱住有些不知所措,心中更加不知桢蔷已经盯上机星阁,只觉桢蔷的语气带了几分胸有成竹的意味,好像是酝酿了一场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