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日的培育,韧试草已经成熟,桢蔷便带着许泽三人摘韧试草。
采摘的时候,桢蔷再三嘱咐孩子们小心韧试草的黏性,这才没让他们像叶潇信之前那般窘迫。
韧试草采摘完毕之后,桢蔷用大锅焖煮后滤出汁液,用太阳花加速凝固,待呈现半黏但不软塌的胶体状态,桢蔷持住胶体的两边向外拉扯,扯成大大的长方形。
三个孩子看得目瞪口呆。
这简直是像是变戏法似的。
有了桢蔷示范,许泽三人也开始动手。扯出的长方形胶体自然风干,不一会儿就由绿色半透明物质变成密实的白色布条。
几人在家中忙碌了一天,等叶潇信回来时,就是许泽三人拉扯不明物体,桢蔷在一旁剪布条的情景。
而且那个布条看上去还十分奇特,他从未见过,不由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正在撕扯胶体的许宜见叶潇信面上不解,便解释道:“我们手中的东西就是昨日黏住爹爹的韧试草。”
草能够变成布条??
叶潇信脸上十分惊奇,看向桢蔷询问道:“你怎么剪这么多布条?”
桢蔷面不改色,没有半分扭捏道:“我在做简易的月事带,韧试草有自动除菌的功效,做出的月事带非常干净。”
叶潇信顿时石化在当场,脸色有几分红意,转头看着许泽许睿娴熟拉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然后走近桢蔷,站在她身侧,悄悄道:“你怎能光明正大地做月事带?”
而且还是带着孩子们一起。
这若是让人知道了,岂不是会笑掉大牙?
桢蔷手中动作一顿,抬眸看着他,反问道:“为何不能?”
叶潇信语气一凝,语气弱了下去:“这不是女子私用物品,广而告之岂不是……”
桢蔷知道他后面想要说什么,便说道:“月事带对于女子而言是必须用品,为何要感到羞耻?”
叶潇信哑然,看向两个孩子,继而说道:“那也不能让许泽和许睿两人碰月事带。”
桢蔷淡淡道:“我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男子一生会接触许多女子,其中母亲予以生命,妻子肩负生育,男子作为索取的一方,没有月事忧扰,为何还不能花些心思了解女子的困扰?”
桢蔷认为这于女子来说也不过是日常用品,根本不用谈之色变。
许睿也在一旁说道:“早在制作之前,娘亲就与我们讲解了此物的用处,并问我们是否介意,我和哥哥并不介意。而且娘亲还教导我们要体谅女子。”
许泽也在一旁说道:“娘亲还说,之后要传授生理知识。”
桢蔷淡淡道:“你如果觉得丢脸,尽可远离。”
其实对于叶潇信的言辞她谈不上生气,因为这里毕竟是思想落后的古代,叶潇信会有这样的思想也十分正常。
叶潇信原本在思索“生理”一词,听到桢蔷这样说,连忙道:“我并非此意,是我想得太过狭隘。”
许宜在一旁笑嘻嘻道:“爹爹也可以尝试来拉扯胶体哦,不麻烦的,可简单了!”
叶潇信左右看看,觉得今日若是直接走了,他与桢蔷之间的距离绝对会再次拉远!
于是他拧着眉坐在桢蔷身边,学着孩子们拉扯,却在一次又一次的动作间逐渐消除别扭之感,看向一旁的桢蔷询问道:“你做这些月事带是要售卖?”
桢蔷摇头道:“不是,几日前和卓胜聊到流民,发现流民中女子居多,这些月事带都是给那些女子用的。她们在外本身就不方便,这些可以给她们在月事期间提供很多便利。”
叶潇信神色微微一顿,看向桢蔷的眼神,久久不曾移开。
次日,桢蔷一家来到布施之地,桢蔷瞧着这周围的流民似乎又比前几日所见多了一些,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官府对土匪一事当真没有解决办法?”
叶潇信目光看着这里饱受饥寒交迫的流民,目光带着悲悯:“官府不作为,百姓无处可依。”
桢蔷又道:“难不成就没有一个人将这种事上报京城?”
叶潇信说道:“京城局势动荡,哪里有空顾及此处。”
桢蔷沉默不语。
许泽站在流民住所的中心,停顿住脚步,目光复杂地看着每一个人。
他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他们目光呆滞神情沧桑。
他们都是自己的子民。
而他是他们的君。
可为君者竟不能为之做出半分贡献。
许泽紧紧地握着拳头,眼中满是悲悯与不甘。
许睿见许泽掉队,连忙返回,轻轻撞了一下许泽,说道:“干什么呢,走了。”
说罢揽着他的肩膀朝前走去。
经过何谦设立的义诊摊前时,桢蔷对叶潇信介绍了一番:“这边主事的是一名年轻男子,叫做何谦,曾经也帮过我一次,这男子应当可以结交。”
叶潇信顺着桢蔷所指看了过去,但是当他看到何谦时,神色微微诧异。
他虽不常在京城,但是山庄有些事务,也会和京城有所联系,也曾时不时在京城小住一段时间。
记得短住时,他曾见过何谦。
御史家的长公子,从医,而且医术冠绝天下。
只是如今这人来了镇子上,却没有和他联系?
与此同时,何谦也注意到与许泽勾肩搭背的许睿,面色欣喜不已,同时也暗觉叶潇信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
许睿也看到了何谦,险些抑制不住兴奋去拥抱何谦!
不过最后还算是抑制住了自己激动的心情,对桢蔷说道:“娘亲,我和大哥去诊脉!”
这里到处都是流民,说不定有什么隐藏的杀手等着要许泽的命。
桢蔷想要反对,但是这许睿已经拉着许泽排进诊病的队伍。
桢蔷轻轻叹了一口气,任由他们去了。
她与许宜给女子分发大荷包,女子不解这是什么,桢蔷便轻声解释道:“这里面是月事带。”
女子们听到这个答案,羞涩的同时也表达了感谢。
她们在这里住了这些多时日,来月事时确实十分不适,且不说用的东西不干净,这里男女混杂,也不好清洗,如今桢蔷送来的这些东西,就是雪中送炭。
突然,昨日的老头抱着昏迷的男孩奔来。
“大夫,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