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厢房走出来后,叶潇信回到房间,步调都染上一丝愉悦轻快。
若不是理智尚在,他都想高歌一曲。
叶潇信双手推门而入,见许睿已经睡着,便轻轻关门以防吵醒他,悄悄燃起桌上的一盏油灯。
静默地坐在椅子上,脑中回想起刚才桢蔷的回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心潮翻涌似海浪拍击礁石,感到胸前一片潮凉,当然那罪魁祸首不是海浪,而是洇湿的发带。
叶潇信将发带拿到灯下细细察看,心中认定这是桢蔷为他准备的七夕礼物。
至于没有送出的原因不得而知,大概是事发突然发带落水,但这发带最后辗转到他手上,也算是善得其终。
严格来说,可称作定情信物。
叶潇信看着上面的水渍,跳动的烛光映射在他的脸上,渲染上一层暖意。
他将发带放置于烛光之上,不断地移动着发带,耐心地用烛火烘烤。
水渍渐渐被烘干,露出原本的颜色。
绛紫色丝绸上绣着紫罗兰,看上去极为典雅。
许是观赏得太过认真,并未注意到许睿是何时醒来的,竟然已经走到他身后,冷不丁地出声道:“你在做什么?”
叶潇信心中一惊,手上一抖,发带掉落,差点沾上烛火,连忙拿起查看一番,确定没有任何灼烧痕迹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连忙将发带收入手中,仄一眼许睿:“你怎么醒了?”
许睿咧嘴一笑:“我装睡!”
他本来因为今日这事心有余悸,无法安心入睡,注意到叶潇信轻手轻脚进来又怕他担心,便装作睡着的样子。
只是他看到叶潇信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傻笑,心中不由得好奇,便从床上起来,蹑手蹑脚地走过来。
“我刚才已经看到你犯傻的样子,现在这样严肃的表情更像是故作掩饰。”
叶潇信脸色有几分不自在,倒是许睿一脸好奇地说道:“你给我看看手里的东西呗。”
叶潇信也没有迟疑,将手上发带呈到许睿眼前。
许睿神色有些失望:“瞧你看得这么入迷,还痴痴傻笑,本以为是个什么新奇物件,原来只是发带啊。”
叶潇信轻咳一声。
他刚刚有痴痴傻笑吗?
许睿没看到他的尴尬,只是颇为狐疑道:“不对啊,这发带也不像你亲自去买的东西呀,你老实交代,这是哪个女子相赠的?你若是不说实话,我就告诉娘亲!你啊,这辈子都休想娶到娘亲!”
前面还说自己喜欢娘亲,亲手雕刻玉佩,怎么今日就收其他女子的东西?
哼,花心的男人!
他可不愿将娘亲交给这样的人。
叶潇信哑然失笑道:“这发带就是你娘亲给我准备的礼物。”
许睿皱眉道:“可是晚间没看到娘亲送你发带啊。”
叶潇信神色坦然道:“因发带弄湿她不打算送出,我便采用特殊手段拿了回来。”
许睿啧啧两声:“这也能叫做送?”
叶潇信面不改色道:“怎么不算呢?”
许睿笑嘻嘻道:“万一娘亲不是送给你的呢?”
叶潇信:……
许睿继续扎刀:“你看娘亲与卓掌柜来往密切,一来二往,万一是送给卓掌柜的呢?”
听到这话,叶潇信拧着眉头道:“就是送我的。”
许睿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忽然间听到许泽房间传出剧烈的咳嗽声,两人一愣,连忙出门赶过去。
叶潇信离开后,桢蔷躺在榻上根本无法安睡,只能侧着身子静静地瞧着许泽。
微弱的烛光下,远远地瞧着,并不能看得真切,刚开始桢蔷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直到许泽脸上呈现出不正常的酡红,这才注意到他身子不适。
桢蔷连忙走上前,将手贴在许泽的额头,发现他身上烫得厉害,想来是琴大夫说的话应验了。
于是急忙打了一盆水,想着为他擦拭身子降温,若是此法不通,再寻烈酒过来。
她打水回来,许泽开始剧烈地咳嗽,一声比一声严重,这令她的心揪了起来,连忙将手中的水放在一旁,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喝点水,压一压。”
许泽就着桢蔷递过来的水杯,浅饮一口试图压抑咳嗽的冲动,但还是没忍住,将水全部咳了出来,桢蔷见状连忙为他顺背。
其实,许泽在桢蔷和叶潇信交谈时就因身体灼热而转醒,隐隐约约听到两人说的关于收养之类的话题,听到叶潇信和桢蔷言语之间对他不乏关心,心中颇为感动。
他也从未想过,当他经历过人世间最大的恶之后,还能收获一份善意,一份救他于水火的善意。
“咳咳……还是给娘亲带来……咳咳,麻烦了。”
许泽脸色本就苍白,因剧烈咳嗽的咳嗽,脸上还带了一丝红意,嘴唇又白又干,身体十分虚弱。
“你是我儿子,谈什么麻烦不麻烦。”
桢蔷轻轻拍打他的背,缓解不适,语气颇为心疼。
“我……”
“你还是个孩子,做事可以随心所欲,不要去顾虑太多,我们都是你的家人,家人之间就是要互相扶持。”
桢蔷打断他的话,耐心地与他说道。
许泽掩唇低咳。
他也将桢蔷等人当做家人,但是他是个累赘也不假。
刚刚他醒来,见桢蔷躺在榻上准备入睡,他实在不愿惊扰到忙碌了一天的桢蔷,便强忍不适。
可是终究是他不中用,还是没能忍住喉咙中的不适,猛烈咳嗽起来。
桢蔷不知许泽心中所想,她能够感受到许泽身上的腾腾热意,必须要想办法降温,看了一眼自己打来的水,微微蹙眉。
这热度已经烧到四十了,普通温水根本无法降温,出去找烈酒也不知要耽误多长时间,而且擦身见效慢还麻烦,不是明智之举。
桢蔷在脑海里搜刮了一下能够用的东西,眼睛忽然一亮。
她想到了实验室里的薄荷冰凉贴!
这个东西冰冰凉凉,与冰块效果差不了多少,于是她背过身取出了十几片。
正要贴在许泽的额头,叶潇信和许睿推门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