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锐也猜到何文修不可能这么轻易妥协。
若是他一口答应下来,他倒是要思考一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了!
这时小厮送上茶水,叶锐端起茶杯,用茶盖扫了扫漂浮的茶叶,轻抿一口道:“何大人难不成就不想救自己的儿子?”
何文修冷哼一声道:“无论如何,你休想让我交出皇上!!”
叶锐仰头大笑几声,忽而将手中的茶杯放下,鼓掌道:“何大人还真是忠君爱国啊!只是可惜了,不知道何大人百年之后是否还有脸去见你们何家的祖先,以及你那早亡的妻子!”
“大儿子如今被太后关押在后宫之中,生死不明,小儿子如今身中剧毒危在旦夕。可他们的父亲如今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放弃两个儿子的性命,还真是仁义之至啊!”
叶锐话语之中带着讽刺之意,看向何文修的目光也变得十分犀利。
何文修气得嗫嚅难言,看着叶锐,脸色涨红。
叶锐见状,冷笑一声继续说道:“难道不是吗?想想做你的儿子还真是不容易,必须要为了你的家国大义做出牺牲,丢掉性命,还真是惨啊!我记得你那小儿子是你结发妻子用命换来的,你还真忍心让他就这样死去?”
“你对得起陪你走过一路风风雨雨的妻子吗!”
叶锐见何文修脸色越发的苍白,心知对方已经有所摇摆,又道:“你好好想想,是要儿子还是要你那可笑的愚忠!”
何文修抿唇不语,沉顿许久,面色始终十分纠结。
眼神悲痛地看了看窗外,最终艰难点头道:“好,我同意与你的交易。但是我要见到谦儿之后才能将皇上交给你。”
叶锐大笑几声,说道:“可以,这才是聪明人该做的选择!我相信你绝对不会后悔的。”
说罢又笑了几声。
何文修垂眸似是有所不忍,一直未说话。
叶锐见状又道:“你就在家中等着好消息吧。”
话音一落,他转身满意地离开御史府,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得意。
何文修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等到人彻底没了踪影之后,他身上的颓废之感顿时消失不见,笑着回到何睿的寝房。
何睿睁眼起身,好奇地询问道:“爹爹商议的结果如何?”
何文修看着脸蛋红扑扑的何睿,笑得一脸轻松:“结果在意料之中,谦儿很快就会回府。”
何睿想起刚刚何文修出门的神态,笑着说道:“爹爹的演技与我的演技不相上下,刚刚那阵势,我还真的以为我要死了。”
何文修笑着轻柔地拍了何睿的脑袋:“叶锐这人老奸巨猾,演得不像骗不过他。”
“也是。”
何文修摸了摸他的额头,询问道:“你可喝过解药?”
何睿笑着说道:“我已经喝过解药。哥哥配的药还真是神奇,只让人假发热并不会真发烧,简直是逃学必备。”
他要多搞一些,以后不想去学堂,就偷偷服用!
听到他这混不吝的话,何文修瞪了何睿一眼:“你啊!”
何睿摸着头嘿嘿笑了几声。
何文修轻叹了一声,想到那日他们商议之事,不由得暗赞叶潇信的机智筹谋,若不是他早料到这一步,今日之事也不会进展这么顺利。
此子若是能够入朝为官,定然是肱股之臣啊!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自从何谦被太后的人抓到之后,就一直被关在娴新殿。
太后似乎是顾及到何文修在朝堂上的威望,并未将人压入地牢严刑拷打,只是活动受拘,被囚禁在这一方面天地之中。
何文修神色自然并未因为被拘,漏出什么慌乱之色。
毕竟有些事情他们已经提前算好,并且留下后路,接下来的就要看其余人怎么将这个戏本给唱下去了。
今晚宫人送来餐盒,何文修看了宫人一眼,只见宫人神色自然,将餐盒放下之后,转身离开宫殿。
只是这转身之前,宫人与何谦交换了眼神。
何谦将宫殿的门关上,然后将餐盒打开,上面放的都是吃食,一层层地将餐盒展开,轻轻敲了一下最后一层,发现了暗阁。
何谦神色一动,想来是父亲那边已经打点妥当,不出意外今晚他就会被营救出去。
打开暗阁,发现里面藏了太监的衣服与人皮面具。
何谦连忙换上等人来接应。
娴新殿外,安公公走了进来,守卫却将他挡在门外。
安公公尖着嗓子说道:“大胆!我可是奉钱公公之命向何谦问话!你们这般阻我,若是耽搁了我师父的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侍卫也认识安公公,知道他是钱公公的徒弟,向来不会做出什么背叛太后和钱公公的事,便顺利放行。
安公公冷哼一声,进屋便看到已穿戴完整的何谦,阴阳怪气道:“何太医倒是配合。就不怕这是个陷阱。”
何谦温和地笑道:“最坏的结果不过一死,没有什么陷阱值得我提防。”
安公公一噎,冷哼一声:“咱家要不是受命救你出宫,我才不愿来换你。”
这里哪里是人待的地方,哪里比得上他的小住所,有人伺候着,惬意的不得了。
若不是大司马给了指令,这个地方他可是一点都不愿踏进来。
只是也不知道司马大人为何要救何谦出去。
主子的事,他也没有权力过问。
何谦看出来安公公的不愿,神色不卑不亢道:“今日之事,多谢安公公相助。”
安公公冷嗤一声:“行了,别废话了,再耽搁下去,就要被人发现了。”
他左右环视一圈,又道;“你将我绑到床上。假装我被你和内应算计。”
他可不想将自己暴露了。
何谦没有推辞,但是没有绳索,只能用床单代替,按照安公公地吩咐将他绑在了床上。
做好一切后,何谦俯低腰身扮作太监离开,悄摸摸地走出宫殿。
看到门口的侍卫后,何谦神情镇定地低着头走过,
只是这刚走两步,就被叫住:“站住。”
何谦心里一惊,故作镇定道:“大人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