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灵筠直接将自己关进清竹居的屋子里,甚至将里头的插销给栓上,显然是不想让任何人打扰。
宁非回过神来后就直接跟了过来,在看到她关门的那一幕,脚步蓦地停住了,没有继续上前。
既然她不愿意让人打扰,他自然也不会去打扰。
曲灵筠回到屋子里就坐在软榻上,旁边还放着已经凉透的汤药,心中的怒意还没有消掉,索性抬手一挥,汤药直接撒了一地,药碗也瞬间四分五裂。
天知道,在看到宁非安全回来的时候,她心里有多高兴。
可是,在看到他一脸茫然的时候,她的怒意又不知为何直接涌了上来,就好像自己满心满意的担心他的安全,而他却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这种感觉让她原先对他的所有愧疚都消失不见!
她本来还以为宁非是因为她对他的态度,想不开这才进的莫干山,如今看来,她还真是吃饱了撑的闲的没事!
只是,她就这样甩脸子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太过矫情?
她坐在软榻上,看着地上的狼藉,越看越烦,索性往后一靠却忘记软榻后头放着一个栽花瓷盆。
咣当一声,瓷盆也跟着落在地上,瞬间碎了,声音大的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瞬间弹了起来。
“啊……”她小小的尖叫了一声。
下一秒,屋门直接被人踹开,她猛地看过去,只见宁非站在外屋的大门处,望着里头。
曲灵筠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略显尴尬的开口:“不……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东西就直接掉了下来,我发誓,我没有动它!”
宁非冷着脸走上前,看着她脚下的狼藉,尤其是在看到地上的药碗不悦道:“为何不喝药?”
曲灵筠在面对宁非的时候总觉得比面对明懿帝的时候还更加的害怕,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
“凉了,太苦!”
宁非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不过这一眼却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确定她没有受伤才转身离开。
曲灵筠见他要走,想了想还是开口道:“等等!”
宁非转过身看向她:“有事?”
曲灵筠咽了咽口水,咬了咬唇才磕磕巴巴的继续道:“有,我有话想说!”
“说!”宁非转过身看着她。
他如此直接反倒是让曲灵筠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我……我就是想同你说声谢谢,还有就是今日我对你的态度不太好,抱歉!”
宁非微微挑眉看着她问道:“就这?”
曲灵筠微微颔首,想了想还是继续道:“还有就是,我不希望因为我的身份而影响到你,我希望我们能是伙伴,是朋友!”
宁非看着她认真的神情,忽地勾起唇角笑道:“我只是命女的守护者,不是你的伙伴,也不是你的朋友!”
曲灵筠没能理解他所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宁非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转身就离开了。
看着他清冷偏瘦的背影,曲灵筠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也许就是他对自己那句话的回应!
这样……也好!
至少,再面对他的时候不会再像今日这般别扭了!
曲灵筠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只是看着这被他踹开的门又有些陷入了苦恼!
幸好徐副统领还未走,在看见她这边的屋门坏了,自告奋勇的给她修好才离开。
夜里,院中寂静无声。
曲灵筠心无旁骛的躺在床榻上安睡。
只是回到自己屋子里的宁非却迟迟不能入睡,索性就起了身,在庄子里的地窖里拿了好几坛子烈酒就坐在院中的石椅上,随意的揭开酒坛上的红绸布,端着坛子就这样开始喝。
一坛接着一坛,心中的那点不快却是愈来愈重,他抬着头望着躲在云层里的月亮,勾起一抹自嘲,什么也没有说继续喝。
直到他喝的七荤八素,直接就倒在石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翌日一早,曲灵筠难得起了个大早,简单洗漱过后就瞧见白英端着早膳和汤药一起过来了。
她有些诧异的看着白英问道:“宁非呢,不会又进了莫干山吧?”
白英将东西放下后便才回答道:“回禀命女,宁大夫今儿一早就往京中的方向走,说是有事要办,这几日都不会回来,不过您喝的药已经配好了,说是等您用完之后自会回来,不必派人去寻他!”
曲灵筠一听微愣了一下,总感觉宁非似乎在躲着她!
不过他去的是京中,她自是没有什么可说的。
白英将东西一一摆放好就直接退下了,一时间屋子里就剩下曲灵筠一人。
她看着这桌子上简单的早膳以及那碗已经凉好的汤药,无奈的撇了撇嘴,只好一个人坐下,简单的用过几口温粥便端起汤药一股脑的喝了下去。
苦味立刻就在口腔中绽放,难受的令她立刻皱起了笑脸,想也不想就倒了一杯凉水,猛地灌了一大口,咕嘟咕嘟的漱口。
一连漱了好几遍,她才感觉口中的苦味没有那么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看着已经空了的汤碗有些无奈的撇了撇嘴:“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总觉得今儿这汤药比昨儿的还苦!”
一直到晚膳前,曲灵筠瞧着外头的天已经暗了下来,再看书还得点灯,十分费眼,索性就不再看书,站起身来活动活动。
然而,她刚站起来一个小小的身影就从门口处直接蹿了过来,直接扑到她的身上。
曲灵筠被吓得直接大叫一声,可接下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身下响起。
“阿姐,是我!”
曲灵筠一听这个声音甚是熟悉,立刻就低下头看过去,只见小阿虎一双小小手抱着她的大腿,大大的眼睛眯起来看着她冲着她咧嘴大笑。
曲灵筠一看是他连忙就坐了下来,一大一小四目相对。
好半晌,曲灵筠才看向小阿虎问道:“你怎地来了?”
小阿虎见她问便歪着头回答:“哥哥带阿虎来!”
哥哥?宁非!
曲灵筠立刻就朝着外头看,可却仍旧没有看见宁非的身影。
这说明这丫直接将小阿虎从京中接来后就扔在她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