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的声音宛如溪水缓缓的流动,闯入他的心间,刺入他的脑袋,明明应该温暖如春的溪流却冰冷的像是冰刀一样,刺入他,让他的呼吸瞬间骤停。
看着眼前这个微微勾起唇角的女人,楚尧确实开始后悔起来了。
可是,现在的他就像是被架在火上被炙烤的牛羊肉一样,根本无法阻止她不继续。
“你……你看到了什么?”
他努力的平复自己的情绪,嘴巴却还是打了颤,让他口吃起来。
曲灵筠轻笑一声,缓缓的直起身子来,薄薄的嘴唇缓缓轻启:“我看到他身着盔甲,手起刀落杀了一人,血溅大殿,群臣被吓得后退,他坐上了帝王宝座,说……”
“够了!”楚尧忽然大喝了一声。
曲灵筠却睨着眸子看着他:“摄政王这是不让臣女继续说下去了?”
“本王已经开了眼,信了你,所以不必再说!”
“是吗,臣女还以为摄政王想要让臣女将这段历史公之于众呢!”
曲灵筠轻笑一声转头便看向上首的明懿帝,微微福身:“陛下,臣女有些头晕,还请陛下允许臣女失陪!”
明懿帝听着这段历史还有些意犹未尽,没曾想她竟然不说了,一时间有些遗憾却也不能再让曲灵筠说下去,只得挥挥手让她回去了。
曲灵筠点头,转身的那一霎那,脸色刷的一下苍白无力,身子微微一晃。
晏筹正好看到她苍白的脸,身子微微前倾下意识的想要去扶却还是忍住了。
曲灵筠正好瞥见他前倾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强忍着不适缓缓的走出了帐篷。
一出帐篷,明月便急急的走上前来,扶着她:“命女,您没事吧?”
曲灵筠阻止她继续说话,沙哑着声音回答道:“回去再说!”
回到帐篷里,曲灵筠刚坐下,裴闵安和宁非就直接过来了。
看到他们二人的时候,她还有几分诧异,立即就站了起来,只是站起来的时候,身子不由自主的摇晃了一下。
二人立刻就过来了,只不过裴闵安的动作比他更快一步,直接搂着她的腰,紧蹙着眉头问道:“怎么不一会不见就变成这副模样?”
宁非也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紧蹙着眉头问道:“你喝了多少酒?”
曲灵筠甩了甩头,想了想才回答:“不多,五杯!”
裴闵安听闻立刻就黑了脸,抬头看向宁非直言道:“这回狩猎从宫中带出来的酒皆是陈酒烈酒,她一向不沾这种玩意,如今一沾怕是受不住!”
“不仅如此,她大病初愈不久,如今沾酒根本就是玩火自焚!”宁非冷着声开口,转头便看向明月,“去院判那儿,取一些橘子皮,肉豆蔻,莲子和桂花,熬制称汤再送过来。”
明月连忙应声:“是,那命女……”
“交给我们吧!”
明月想了想到底还是同意了,立刻就跑着出去了。
曲灵筠身体难受的很,但是精神却是异常的好,倚靠在裴闵安的胸口,在他准备将她横抱起来的时候拒绝了他。
“不必抱我,我可以走!”
“筠儿,你……”
“无碍的!”
曲灵筠抓着他的胳膊,坚持自己走,直到坐在简易的床榻上才开始感觉头晕眼花,脑海里却在回想着方才自己当着楚尧的面说的那些事。
她不由的勾起一抹笑意,刚想说话,脑子却开始不清醒,嘭的一下就倒了下去。
裴闵安震惊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回头看向宁非。
宁非嘴角也不由的抽了抽:“如今怕是用不着醒酒汤了!”
裴闵安有些无奈的问他:“你可曾见过醉酒后如此清醒的人?”
宁非努了努嘴道:“眼前不就是一个!”
他们见过喝醉酒耍酒疯的也见过喝醉酒直接倒下的,就是从未见过像曲灵筠这般。
不得不说曲灵筠这一回醉酒当真是让裴闵安和宁非大开了眼界。
明月回来的时候就瞧见裴闵安和宁非二人坐在帐篷里的圆凳上,而她家主子就在不远处的床榻上,看起来睡的正香。
她手里端着醒酒汤,略显尴尬的看向宁非:“宁大夫,这……”
“等她醒来给她喝也行!”
明月愣了一下,才点点头应声:“哦!”
裴闵安见明月已经回来了,觉得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索性就起了身,吩咐道:“好好照顾她,有什么事就去本君那儿,若本君不在就去找宁大夫。”
“是!”明月垂着头再次应声。
裴闵安嗯了一声,转头看向依旧坐着的宁非。
只见宁非冷着脸缓缓的起身,什么也没有说就往外头走。
二人一走出曲灵筠的帐篷,宁非就往太医驻扎的帐篷处走,只不过还没走两步,手臂就被人给拽着了。
他微蹙着眉头看着抓着自己胳膊的人,不悦的问道:“武安君,你这是何意?”
裴闵安淡淡的看着他直言道:“本君有话要问你!”
说完,他也不管宁非愿意不愿意拽着他就往没人的地方走,甚至直接绕到了一顶无人帐篷后头。
宁非冷着脸,见他松开问道:“武安君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不必如此!”
裴闵安也没有让他等更没有铺垫,直接就说:“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这句话,他说的十分的笃定,没有一丝的犹豫。
宁非眉头仍旧蹙着,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却冷笑道:“武安君,什么叫做不该动的心思?”
“我想你应该知道,她是何人,什么身份!”
“她是命女,是我宁非遵从师命该当守护的人,这点武安君应该很清楚!”
宁非淡淡的模样看在裴闵安的眼里十分的不爽,袖下的拳头甚至恨不得直接往上招呼。
但是他知道,若是在这个地方动手,且不说二人会两败俱伤也会引起旁人的注意从而引起明懿帝的注意,他还不想惹麻烦。
所以,此时此刻他只得忍着冲动,看着眼前的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据我所知,以你的性子能够出手相助就已经很不容易,让你能够心甘情愿的守护一个人,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宁非却一如既往的清冷,看着他平静道:“因为她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