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看见庄子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徐副统领将她送至庄子面前,里头的仆人立即就出来,而这里头竟然还有她许久未见的白英。
“白英?”曲灵筠诧异的喊了一句。
白英瞧着她也甚是欢喜,连忙走上前来行礼才笑盈盈的看着她:“见过夫……命女!”
徐副统领见状便上前解释道:“先前武安君飞鸽传书给属下,里头说怕您害怕便让属下从府上将白英姑娘带来伺候您。”
曲灵筠自是猜到了,不过真正听到心中所想也不得不感叹一句:“武安君当真是有心了!”
徐副统领微微垂头便继续道:“命女,如今您已经安全抵达庄子上,属下军营中还有些琐事,不便在此久留,还望命女恕罪!”
曲灵筠听闻连忙回道:“今日当真是有劳徐副统领了!”
说完,她还客客气气的行了一礼,吓得徐副统领连忙躲开不敢受此礼。
等目送徐副统领离开之后,曲灵筠才让白英带着自己进去,一边走着一边看着。
庄子并不算大,但倒也算得上是精致,一进大门便可以瞧见人工制作的小桥流水,溪流流动撞击鹅卵石的声响如同在这静谧的地方奏响一曲乐章,令人听后心旷神怡,舒坦至极。
白英怕她无聊便一边跟着走着一边开口询问:“命女,您这一路过来想必也是饿了吧,厨房已经将您的晚膳给备上了,有您最爱吃的醋溜丸子呢!”
醋溜丸子?
曲灵筠一听眼前也不由一亮看着白英问道:“徐胖子的手艺?”
白英见她这副模样不由的掩嘴笑道:“命女当真是神机妙算,正是呢,不过武安君就吩咐了徐副统领从府上带着奴婢和徐叔过来,旁人可都没有这个殊荣呢!”
殊荣么?
若是白英晓得她是诈死,甚至欺君,还会这么想么?
曲灵筠浅浅的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白英以为她是累了所以没有接话,便也不再絮叨,直接带着她去了她的院子。
在这个庄子,她所住的地方叫做“清竹居”,是个二层小楼,楼屋皆是用竹子所建,看起来宛如世外一般。
不仅如此,屋后头是一片用篱笆围起来的小小竹园,晚风轻轻一吹倒是有一种奏鸣的声音。
曲灵筠不由苦笑,自己好不容易刚从有竹林的地方出逃,转身却又住在了竹园前头,也不知这裴闵安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有意为之?
然而,此事曲灵筠还真是冤枉了裴闵安,因为这庄子年久失修,好些院子皆已经废弃,只留下一个前院以及清竹居。
而前院是用来办公之地,清竹居是他居住的地方,未免打扫,所以便将曲灵筠安置在这里。
好在曲灵筠并不讨厌竹子,所以倒也没有任何异议直接进去。
一进屋子便瞧见满满一桌子的饭菜,最令人瞩目的便是中间那道醋溜丸子。
她努力的保持矜持,然而在醋溜丸子入嘴的那一刻却再也无法矜持下去。
试问一个饿了快一天一夜且在不停逃跑,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死里逃生的人,在面对一桌子好饭好菜且还是自己爱吃的东西,如何能忍?
曲灵筠吃的狼吞虎咽,看得白英是心惊肉跳,在一旁不断的给她盛汤,生怕她噎着。
一顿风卷残云之后,曲灵筠毫无形象的靠着椅子轻抚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一脸的心满意足。
白英倒是累个不轻,在心底暗暗的吐槽,她这怕不是饿死鬼上身吧?
当然,这话她是不敢直接说出来的,只得尴尬的看着她问道:“命……命女,您可还好?”
曲灵筠正在回味方才所吃的饭菜味,听到她询问这才发现白英还在,尴尬的笑了笑回答道:“还行,就是吃完有些犯困!”
“可是您吃了不少,未免明日积食,不如奴婢陪您在庄子里走走权当是消消食?”
曲灵筠本欲答应,可身上着实是太过疲惫,所以她便央着白英给她打盆热水,打算洗洗睡了。
白英着实是拗不过曲灵筠只得顺着她意打了热水。
屏退白英之后,曲灵筠便站在屏风后脱下自己身上黏腻的衣裳,等脱到里衣的时候才发现衣裳几乎是黏在自己身上。
幸亏她早有先见之明问白英要了一把剪子和一瓶金创药,小心翼翼的避开自己的肌肤,一点一点的将里衣给剪开,露出里头大大小小的伤口。
里衣撕下的那一刻连带着一些血迹,疼的她龇牙咧嘴的,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嘶……”
她索性将里衣直接就扔在了地上,用干净的帕子沾湿,拧干后擦拭身上的伤口,一点一点的擦,即使再疼也得不停的擦,直到一盆温水都已经全部变成了血色,她才忍着痛停了下来。
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再用另外一条帕子将自己身上擦干,这才换上一套干净的里衣,整个人才舒服了起来。
不得不说,干净的感觉真舒服!
她简单的将屏风后面的狼藉收拾了一下便毫无负担的躺在了床榻上,本应极度困顿的她却在这一刻精神百倍。
她盖着被子,双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睁着,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被小白虎驮着回去的裴闵安。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想来应该顺利的抵达围场,明懿帝应该已经派太医去治疗他的伤,或许应该是让宁非直接去替他治疗,所以宁非想必是知道了他们的计划。
依着宁非的性子怕是已经在赶来痛骂她的路上了!
等宁非到了这儿,她便要开始计划该如何反击了!
只不过一想到宁非那张天怒人怨的冰块脸,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哪怕是现在,她也无法明白宁非这个正当年的青年为何成日里非得摆着一张臭脸。
难不成是因为桃花太多所以才故意这样?
曲灵筠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想着等宁非来了一定要好好的说道说道他。
不过想来还不等她说道他,他就会冲着自己冷嘲热讽,光是想想就觉得太可怕了,索性闭上眼睛,直接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