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灵筠也是一惊,不曾想却见宁非从外头款款的走进来。
不等曲灵筠问话就见他从左边袖子里拿出一本小册子丢在桌上:“这个送你,不懂就问!”
说罢,他就转身离开。
曲灵筠疑惑的拿起桌上的小册子,一翻就发现是昨日他给自己的识草集。
她微微的蹙着眉头,似乎有些明白宁非的意思。
可当她想要问问宁非到底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个意思的时候,就瞧见他已经走了出去。
明月就站在她的身侧,自然也瞧见了册子上的内容有些诧异的问道:“命女,这宁大夫送您这个是想让您识草药?”
曲灵筠微微挑了挑眉道:“显而易见,就是这个意思!”
明月却摇头道:“宁大夫怕是不知道您身边还有锦玲吧,若是知道了,肯定不会给您这个的!”
曲灵筠笑了笑道:“想来也是!”
不过,曲灵筠到底还是将这个小册子给收了起来,想着平日里闲来无事也可以看看。
更何况,宁非有一句话警醒了她。
自从宫中出来后,她就像是一只被束缚的鸟放飞了自由,一时间忘记了周边的明枪暗箭,丢了该有的提防。
对于明月和锦玲,虽说她已经渐渐交心,但是在内心深处,她还是不会忘记,这二人是陛下送来的人。
说到底,她们背后的主子仍旧是大祁的皇帝。
不是她!
所以,她可以给她们一定的信任,但绝对不是全部的信任!
说到底,守护命女身份,到底是她一个人的战斗!
明月见她收下这个小册子并没有多说也没有多想,而是哄着她再吃了一些东西。
这一顿,曲灵筠吃的十分的舒服,甚至还偷偷的打了个嗝。
幸亏明月没有瞧见,否则指不定还得说教一番。
吃饱喝足便准备消消食。
当她一出屋子,正好就瞧见从对面屋子里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来,一脸渴望的看着她。
曲灵筠着实是被他这副模样给萌坏了,索性就蹲了下来,朝着他招手。
蹬蹬蹬,小阿虎愣头愣脑的就朝着她跑了过去,一个猛子就扎到她怀中。
曲灵筠一个不慎就被他直接扑在了地上,坐了个屁蹲。
“你这小子看着没几两肉,没想到也不轻啊!”
小阿虎一听这话就将脑袋埋在她的脖子里,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肌肤上,痒得不行。
曲灵筠也不甘示弱,索性就挠他咯吱窝,痒得小阿虎咯咯咯的笑出声。
一时间,院子里传来一大一小两个人的笑声。
郑城已经许久没有听见这般欢快的笑声,声音传到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一些下人甚至忍不住驻足聆听,露出同样舒心的笑容。
从地牢出来的裴闵安,乍一听这个笑声,有些诧异,有些意外,也有些高兴,一向不苟言笑的他也不由的勾起一抹小小的弧度。
这一刻,听到笑声的所有人,似乎都卸下了多日来的紧张和害怕。
坐在地上玩了许久,小阿虎也累了,趴在她的怀中就呼呼大睡起来,锦玲见状立刻就跑上前来,将小阿虎给抱了起来,一脸担心的看着她:“命女,您没事吧?”
曲灵筠倒也不在意,直接撑着地面就站了起来,拍了拍手直接道:“好好照顾他,我得回去换件衣裳,待会还得去一趟武安君那儿!”
“是,命女!”
曲灵筠想着既然要换衣裳索性就简单的洗漱了一番。
等她去裴闵安那儿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一进去就闻到了菜香味。
裴闵安也是刚坐下,瞧见她便道:“你这怕不是狗鼻子吧?”
曲灵筠嘿嘿一笑直言道:“我这叫做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怎么着,多我一个不多吧?”
“自然!”
裴闵安一挥手立刻就有人拿上一副碗筷上来,不过并没有直接给她,因为裴闵安已经伸出了手。
她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只见裴闵安直接先舀了一碗汤才再递给她。
“记得在府中的时候,你曾说过饭前一碗汤,气死好药方。”
曲灵筠连忙接过手笑道:“没想到你还记得呀?”
她一边喝着,裴闵安已经遣了人出去,轻声回答道:“忘不了,那时候一回府同你一块用膳,你总是习惯先给我舀碗汤。”
还以为这辈子,我们都没有机会一起用膳!
曲灵筠小口小口喝着汤,眯着眸子,舒服的发出一声喟叹。
“是啊,这饭前喝汤,你晚膳就不会用太多,咱们虽不讲究过午不食也不应该提倡吃的太饱,不是有句话说酒喝六分醉,饭食七分饱嘛!”
裴闵安有些无奈的看着她:“你总是有这些奇奇怪怪的说法!”
曲灵筠吐了吐小舌头继续喝着汤。
等着一碗汤喝完之后,她便想起自己来的目的,直接从袖子里拿出之前宁非给自己的小册子放在他面前:“今儿宁非将这东西交给了我!”
裴闵安淡定的瞥了一眼小册子,眉梢微微上挑,有些意外道:“当年在边境的时候,我曾见过宁非用这个册子记录一些草药,他向来是十分宝贝此物。”
曲灵筠一听,心里的猜测就更笃定几分,直接道:“他此举显然是为了让我有一定自保的能力,所以我觉得他应该是相信我是命女!”
裴闵安微蹙着眉头,想了想道:“但这并不代表他回京中后并不会同曲妙仙有所接触!”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曲灵筠有些诧异的问道。
裴闵安:“若我是宁非,可能我更愿意见过曲妙仙之后,在你们二人之中折中一个更适合,他更宁愿相信的命女!”
“你的意思是说,他这是一种试探?”
“也许,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希望你能把命女这个位置坐的更久一些!”
曲灵筠看着裴闵安认真的眼眸,细细的想了想,了然的点点头。
说到底,宁非是个大夫,身为大夫,他更希望守护的是一个爱民护民的命女。
所以,也许这几日他将自己当做丫鬟来折磨,也是为了磨练她的心性,更是一种试探。
如今,他亲自送自己视为宝物的册子,何尝不是一种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