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灵筠回到清光殿后情绪有些低落,明月特意吩咐小厨房准备了甜汤奉上。
曲灵筠兴趣不大,但不愿拂了她一片好意,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
明月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小声问道:“命女是因着今日见着武安君才会这般难过么?”
“难过?”曲灵筠咽下嘴里的甜汤讶异的看了她一眼,“不是难过,只是有点惆怅而已。”
虽然明月向她投诚,但目前还没经历过考验,她不可能完全信任对方。
如果她表现出对裴闵安的留恋与进宫的不愿,明月转头报告了明懿帝,可想而知,龙椅上那位的心情绝对不会好的,而且也会看低她!
因此曲灵筠笑着喟叹,“看到武安君,突然就想起三年前的事,那个时候,我可是很仰慕武安君的,一心想要嫁给他。后来得陛下厚爱,让我如愿以偿,然而真的嫁进了裴府,我才发现事情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她拨弄着面前的白玉小碗,“在裴府里空等了三年,等再见到武安君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们根本不合适,和离不过是早晚的事。”
“可是奴婢见武安君对您很是放在心上。”明月也跟着感慨,“若是您留在裴府,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就是裴老夫人难应对了些。”
曲灵筠嗤笑,“我如果真留在裴府,自然会想办法让她不会再找我麻烦,不过不可能的。从前年纪小,又没有觉醒命格,所以并不明白肩负着什么样的责任,可现在不同了。我如今只想能擅用自己的能力,多做事利国利民的事,能够让大祁更加繁盛,至于成亲嫁人……我已经没有这份心思了。”
这话说的真真假假,哪怕是当面说给明懿帝听,也是没纰漏的。
因此明月闻言也只是叹息了一番,很快便收拾东西退下了。
曲灵筠看着她的背影,放在桌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若是看她最近的表现,倒的确像是真心投靠自己,微表情和动作都看不出破绽。
但,还是再看看吧。
如今的她,可没有资本承受判断错误带来的后果。
因为下个月就要参加丰收祭祀,曲灵韵开始为此准备起来。
她所谓的准备,就是看书。
看与丰收祭祀相关的书藉,把这一活动的来龙去脉,以及到时该如何做都搞清楚。
所以近几日她常常去宫里的藏书阁,一呆就是半天。
这方面,明懿帝对她还是很宽容的,除了一些有关皇室隐秘的记录是她不能碰的,其他的书册,基本是任她看。
藏书阁里摆着书案,曲灵筠通常就在那里,她看书不喜欢有人在旁边,包括明月的一众下人都被打发到耳房等候。
而负责打理藏书阁的小内侍也十分识趣,她在的时候,基本不冒头。
不过今天例外。
曲灵筠才看了没几页,就见那小内侍来到附近的书架上,装模作样的放书,瞥了一眼,她心里就有数了,索性放下书,将对方招到近前,“可有事同我说?”
小内侍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还是个小少年,面前她的询问却神情沉稳,没有丝毫慌乱,“回命女的话,大人让奴婢给您传个口信。”
曲灵筠眼睛微微瞪大,“裴闵安?”
小内侍轻点了下头。
曲灵筠:……
真没想到,裴闵安的手居然能伸到宫里来。
她既惊讶又好奇,感觉有很多想问的,可是到最后却是统统都咽了回去,只道:“传什么口信?”
小内侍压低了稚嫩的嗓音,“大人让奴婢转告您,住在府里那位姑娘最近同曲家走的很近,甚至还被曲家接进府中一回,只是具体如何,就不好打探出来了。”
闻言,曲灵筠心顿时下沉,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原本的剧情里,曲妙仙回京的时候,原身已经死了,而曲家顺理成章的将她推到明懿帝面前,宣布她才是真的命女。
明懿帝虽然因曲家的欺骗而大怒,但命女活着,且还有天赋的能力,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峰回路转,最终在发作过后,还是原谅了曲家,接受了曲妙仙这位命女。
可是如今因着她的出现,记忆片断里的这部分剧情可说是都被推翻了。
成为命女的是她曲灵筠,而曲妙仙在明懿帝那里或许有些印象,但并不如何深刻,否则不会直到现在,明懿帝仍然放曲妙仙住在裴府,而没有另行安置。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曾说,曲妙仙与裴闵安最后会在一起琴瑟合鸣,因此明懿帝索性放任两人相处。
毕竟他认为她才是命女,而不是曲妙仙。
但现在,被扔在一旁的曲妙仙仍是跟曲家勾搭到一起了……仿佛冥冥中有股力量在推动着一切向着原本的剧情发展。
说不上为什么,但曲灵筠就是有这种感觉。
她沉吟不语,那小内侍又接着道:“另外还有之前命女您被刺一事,大人说,那些刺客果然同您提的那庄子有些关联,不过对方过于警惕,他若冒然去查探,说不得反而会中了对方的圈套,所以他便将此事禀报了皇上。”
曲灵筠回过神,立刻会意裴闵安说的正是大司马家的那处庄子,她不由颌首,“我知道了。”
既然真有问题,那诚如裴闵安所说,此事上报给皇上才是明智之举。
一来免得他中计,反被对方倒打一耙,二来也避免同大司马的人直接对上,树此强敌。
明懿帝若是起疑,派他的人去查,那就跟裴闵安和她都无关了。
想着,曲灵筠抬头看向小内侍,“我若有话传给你家大人,你可能做到?”
“回命女,可以是可以,但奴婢不能保证时日,这要看机会,或许一两日,或许三五日。”
小内侍刚想问她要传什么话,曲灵筠已经轻描淡写的点点头,“好,我知道了,如果没有别的口信,你可以下去了。”
小内侍:……
原来只是问问,并不是真要传话么,白紧张了。
他也不知是该遗憾,还是失落,总之连忙躬身退了下去。
曲灵筠心想,如果不是有格外紧张的事,她必然不会跟裴闵安双线联系,这样太容易曝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