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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我在食堂兼职,看到同学们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之前在群里,他们并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但是现在他们好像都认出了我,甚至有人还对我指指点点。
整个中午来我窗口打菜的同学少之又少,老板娘看不下去,才告诉我是网上有人说我坏话。
我看着老板娘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提出回去休息几天,最近就不来兼职了。
老板娘这才一改愁容,将我送到食堂门口才离开。
回到宿舍,我连忙拿出闺蜜送我的旧手机,点开微博。
本地的热搜第一就是关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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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写着【哥哥身患白血病,妹妹却让哥哥去死】
内容先不说,这标题挺符合我现在的想法。
这个无良媒体,将我写成了一个白眼狼,说我见死不救,还偷家里的钱,甚至还说我在医院给哥哥下毒。
内容那是要多离谱有多离谱,而证据就是我在群里拒绝捐献骨髓。
随着我不断翻动,看到了一个账号正在直播,而头像正是住院的哥哥。
「我妹妹小时候非常孝顺,但是自从上了大学认识了她闺蜜,就变得六亲不认。」
「之前我妹妹都做好了骨髓配型测试,如今我都准备手术了,她却拒绝了,这不是要我命吗?」
「我父母之前对她那么好,我好吃的好喝的都给她,但没想到她会见死不救,都是受她闺蜜蛊惑导致的。」
这时弹幕有人说:
「是不是你妹妹闺蜜,想要钱?」
哥哥看到后眼神一亮,生气地说:
「可不是,之前她还背着我妹妹问我们要钱,你知道她要多少吗?她居然要20万!」
此话一出,评论区瞬间炸了。
「你妹妹闺蜜也太不是人了,这不就是吃人血馒头吗?」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这闺蜜有病吧?」
「一看就是坏学生,居然想用这方法捞钱,学校赶紧开除吧。」
我在评论区说我闺蜜好话,但是却没有人在意。
他们只是借此发泄自己生活中的怨气。
我当然知道,哥哥和父母这波是想通过闺蜜要挟我,毕竟在这个世上只有闺蜜疼我。
这时红肿着双眼的闺蜜从厕所回到宿舍,看到我愣了一下,扭过头擦干眼角的泪水才看向我。
「晚晚,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我起身抱住闺蜜: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他们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说那么过分的话。」
闺蜜摸着我的头,安慰道:
「没事的,这点压力我扛得住,倒是你,不要为了我答应你父母!」
闺蜜和我是高中打工认识的,她从小就是孤儿,从孤儿出来后,就一个人独自生活。
这些年我们互相扶持一起长大,虽然我有父母,但是上了高中父母就对我不管不顾,除了让我给哥哥献血,他们就不再和我多说一句话。
哥哥通过贬低我和闺蜜,博得了大部分网友的同情,收获了一大笔捐款。
这时有些网友要求哥哥打电话联系我,求证事实。
哥哥看到有那么多网友支持他,就毫不犹豫地给我打来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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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你还是不愿意救哥哥吗?哥哥现在不强迫你,你要是不愿意,之后替我照顾好爸妈就行。」
哥哥一边假装委屈,一边假装咳嗽。
我将摄像头对准了我,此时我面无血色,虚弱地躺在床上。
「哥哥,我愿意,我从来都没说不愿意。」
哥哥看到反常的我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那。。。。。。那你之前为什么在群里拒绝我?」
我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憔悴地解释:
「那是我怕死才那么说的,我现在身体不好,我怕我上了手术台就下不来了,我一直没敢告诉你们。」
我用力挤出几滴眼泪,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闺蜜程璐,之所以阻止我捐献,就是担心我的身体。」
哥哥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道:
「可是上个月,你身体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假装剧烈咳嗽,闺蜜将我扶起来拍我的后背。
「我为了交学费,和给你赚治疗费,一天打五份工,除了上学我都在干活,医生说我劳累过度,又加上中暑导致的。」
「不过,哥哥你放心,等我身体好了就去做捐献手术。」
直播间的网友看到我的状态后,直呼要打自己脸:
「我有罪!我刚才为什么要这么说妹妹。」
「就是,妹妹这些年给他输血本来身体就不好,现在还一天打五份工赚钱。」
「怪不得闺蜜阻止她,这身体状态做手术确实有风险。」
我虚弱地靠在闺蜜怀里,继续说道:
「我已经把最近赚的钱都转给母亲了,你先安心治疗,给妹妹一点时间。」
身边的闺蜜泪如雨下,小声抽泣着:
「晚晚,你去医院做手术的时候别怕,我陪你一起去。」
这时哥哥那边传来了母亲的声音:
「那死丫头才发了我2000,这点钱能干什么!」
哥哥连忙扣过手机让母亲闭嘴,但母亲最后还是小声抱怨了一句:
「我们要的是她骨髓,这点钱我们才看不上呢!」
虽然母亲已经压低了声音,但因为离着哥哥近,网友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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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这老太婆还是个人吗?她女儿为救自己哥哥都累出病了,还嫌钱少?」
「对啊,儿子是她亲生的,女儿就不是吗?」
「如果我是她女儿,我也不救,太让人寒心了,妹妹也生病了啊!」
我眼含泪水,委屈地说道:
「哥哥只要妹妹骨髓就行吗?」
「没关系,妹妹愿意给你。」
我强装起身,闺蜜假装制止我:
「你让我去医院,我要去救我哥哥,哪怕我死在手术台上,我也不后悔。」
闺蜜泪流满面,抱着我:
「你的命也是命啊,你走了我怎么办!」
「你哥哥不是还有半年时间吗?这段时间还是可以找下的。」
我哭着说道:
「可他是我哥哥啊,他走了我父母怎么办,他们会伤心的。」
此时网友的评论出现了逆转:
「这主播是骗人的吧,之前不是说自己妹妹死也不救吗?」
「就是,还网上污蔑自己妹妹,主播也太自私了。」
哥哥看到网友的评论开始头冒冷汗:
「不着急,等你身体好了,先来签捐赠协议。」
「你来医院,父母也好照顾你。」
我摇着头决绝:
「没事,我在宿舍自己养几天就好,去了医院反而要多花钱。」
这时母亲嫌弃我,又开始小声嘀咕:
「磨磨叽叽,不就捐个骨髓,有这么麻烦吗?」
「实在是我配型不行,不然直接用我的。」
听到她这句话,我立刻补充道:
「不用母亲和父亲费心,既然我的能行,就不用你们的了,毕竟你们还得养家赚钱。」
这个消息是上一世我死之前才知道的,因为父母的配型报告被他们当废纸就丢在了库房。
那时我饿得没东西吃,就只能乱翻东西,于是就看到了父亲和母亲都配型成功的报告。
听到这个消息,哥哥也懵了,他颤抖地问母亲。
「妈,你和父亲也配型成功了?」
母亲这时才反应过来,直接拒绝:
「配型成功也没用,我们年纪都大了,捐骨髓伤身体,到时候谁照顾我们,我们还活不活了。」
「反正你妹妹还年轻,等她身体恢复了用她的就行。」
哥哥一时间不知所措,而他的直播评论区也炸了:
「这家人有病吧,全家人按着一个刚成年的姑娘往死里薅?」
「小姑娘献血不够,现在还要捐骨髓,结果父母都配型成功,却不愿意救自己儿子。」
「太离谱了,简直比电视剧都离谱。妥妥的现代版吸血鬼!」
「听说他父母还开着豪车,房子都没买,就在网上筹款!」
「我看他父母也才40多岁,身体应该也符合条件吧,怎么也比一个常年缺血的姑娘要强。」
「就是,我看他母亲那么凶,身体一定很好。」
我善解人意为母亲解围:
「母亲说得对,我还年轻,哥哥你就别为难爸妈了。」
哥哥生气地挂断电话,在病房里和父母发生了激烈争吵。
8
第二天,母亲给我打来了电话:
「晚晚,之前是我们不对,这些年冷落了你,这样只要你给你哥捐骨髓,我们补偿你10万。」
我起初想要拒绝,但是我怕他们给我挖坑。
上一世就是因为他们录了音,才导致我闺蜜被网暴,我假装虚弱地告诉她:
「我不要钱,等我身体好了就去医院做手术,你们把钱留给哥哥吧。」
母亲见我没拒绝非常高兴:
「晚晚,你的意思是答应了?这样妈妈一会去学校接你,带你来医院好好养身子,我给你熬鸡汤,想吃什么就和妈说。」
以前父母除了让我献血,就没接过我一次,甚至每次去医院献血都要我自己过去。
懂事后,我也提出过抗议,想和正常人一样生活,然而他们轻则骂我无情冷血断我生活费,重则就是一顿毒打,将我关在没有窗户的库房不给吃不给喝。
每当这时哥哥就偷偷送给我一些吃的,虽然都是他吃剩的,我也因此没被提前饿死。
不过我在12岁的时候,哥哥不管送我什么我都不吃了,因为我发现他往送我吃的食物里面吐口水,或者扔在地上弄脏后再放入包装袋里。
直到那时我才明白为什么这些年,父母不会阻止哥哥给我送吃的。
我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于是在电话中问了母亲:
「妈,我真的是你亲生的孩子吗?」
刚才还兴高采烈对我问东问西的母亲,突然噤了声。
沉默许久之后,她才重新开口:
「晚晚,你说什么胡话,你不是我的女儿,还能是谁的女儿?」
「先不聊了,我要去照顾你哥了,你要是你没事就早点来医院做手术!」
母亲匆匆将电话挂断,不想和我对那个问题继续深究下去。
上一世我听信了你们血浓于水的鬼话,死在了你们手里。
我本来也怀疑过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但是不管血型还是骨髓我都能和哥哥配上,这才让我放松了警惕。
我这次重生一定要搞清楚其中的缘由,既然母亲不想说这件事就说明她心里有鬼。
闺蜜知道我要做亲子鉴定后,支援了我3000,让我安心做测试。
这次去医院就是解开谜题的时候。
9
上午母亲打完电话,下午就亲自开车来学校接我。
甚至不经过我同意,趁我和闺蜜外出调查的时候,和班主任里应外合,搬空了我宿舍的东西。
当我回来后就看见自己空空如也的床铺,而坐在空床铺上的是面带微笑的班主任和母亲。
母亲见我后,亲切地拉着我的手:
「晚晚,妈妈和老师,已经把你东西收拾好了,我们今天就去医院,等你身体养好了直接做换髓手术。」
闺蜜过来想要帮我,却被起身的班主任拦在一边:
「陈璐同学,别人的家事你最好少管,惹祸上身的故事你难道不明白吗?再说了现在苏晚同学好不容易同意,你就不要再添乱了,否则出事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班主任用力抓着闺蜜肩膀,却面带笑意。
我冲闺蜜摇了摇头,暗中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在我们回来的路上我就看到了学校里停着母亲的豪车,所以我们决定将计就计。
我深深地憋了一口气,假装自己呼吸不顺畅:
「妈,我自己去医院就行,你走了哥哥就没人照顾了。」
母亲嫌弃我靠着她,就让我坐在空床铺上:
「没关系,我早就给你哥请了护工,不说这些了,晚晚我们先去医院吧?」
班主任抓着闺蜜,让开了路,母亲见机将我搀扶起来。
不到半个小时,母亲一路踩油门将我送到医院。
不出所料,母亲给我要了最便宜的病房,等我过去的时候直接傻眼了。
「晚晚,你先将就几天,医院说病房短缺,目前只能住楼道的病床。」
「这也不便宜,一晚上就要200呢!」
我背着我的生活用品无力地靠在墙上:
「妈,要不我还是去宿舍住吧,我在医院睡不习惯。」
母亲走过来,将我背包取下放在病床上,语气生硬地说:
「年轻人就要多吃点苦,你看我和你爸为了陪你哥都得住酒……住在亲戚家。」
「你在医院我们也好照顾你,有事了也能找到人。」
自从我进了医院,母亲都没找任何一个医生看我到底是不是生病,还有脸说是为了照顾我。
直到现在都不愿意为我多花一分钱,也是反正我就是移动的骨髓库,只能不跑路,他们也不担心。
送走母亲后,我联系了闺蜜,没一会穿戴严实的闺蜜就出现在我面前。
我将刚才从母亲衣服上找到的几缕头发和我的头发交给闺蜜,让她替我去送检,防止被母亲发现我不在。
闺蜜前脚刚走,母亲就出现在我面前,有些生气地问我:
「刚才有人来找过你?」
听到母亲的这句话,我就明白了附近有她安排的眼线,因为整个楼道除了其他几个住院的就没有其他人经过。
「对,今天我来医院太着急,有几本专业课的书没拿,就让同学帮我送了一下。」
为了解除母亲的怀疑,我从书包里拿出几本书。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推销的呢,害怕他们坑你钱,没事就好,妈妈就去陪你哥哥了。」
母亲走后,我的视线快速扫过周围病人,果然母亲在路过一个病床时,和那个中年妇女点了一下头。
看到这一幕我不禁冷汗直流,幸亏刚才没有和闺蜜过多交流,闺蜜接过头发的小包就快步离开。
到了晚上母亲依旧没来给我送饭,没办法我只能起身自己去医院食堂打饭。
当我来到食堂时,我遇到了一个做梦都没想到的人。
10
我眼含热泪地走向那个男人,他身边还有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孩。
正对面的女孩看到了我,随后男人转过了身子。
上一世那个将我残躯埋起来的流浪汉,正是眼前的男人,而他身边的女孩是他的女儿。
我还未开口,男人便激动地说道:
「你就是苏家的闺女苏晚吧?」
他居然认识我?可是我上一世直到死都没见过他。
「叔叔,我是苏晚。」
女孩不知为何低下了头,男人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失落。
「叔叔,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男人有些茫然看着我:
「你母亲没和你说吗?」
随后男人小声嘀咕着:
「也是,那种事情又怎么会告诉自己的孩子。」
男人摇了摇头,不知如何开口。
我走过去坐在女孩身边,女孩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但是双手却布满了针孔的痕迹。
我一眼就认出这些熟悉的治疗方式,那是和哥哥一样的标记——白血病。
「我和母亲关系不太好,叔叔你能告诉我吗?」
听到这句话,身边的女孩突然开始抽泣,泪滴滑落脸颊滴在了她的手背上。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
「我想你也看出来了,我女儿患了白血病,如今已经到了晚期需要还骨髓,不然仅靠现在的技术只能活一个月。」
「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但是我怕你母亲做出丧尽天良的事情。」
男人红肿着双眼,颤抖着双手:
「我知道你哥哥需要还骨髓,而你就是配源,但同时你的条件也符合我女儿的配源。」
「你母亲不知从哪里得知这件事后找到了我,她说可以让你给我女儿也捐献骨髓。」
我有些疑惑地问道:
「一个人不是只能捐一次吗?」
男人摇了摇头:
「一个人如果身体健康一生至少可以捐两次,但是每次手术都有时间间隔的要求。」
「你母亲提出我们拿出80万,换取你捐献骨髓的机会。」
「可是我没有钱,为了给雪儿治病,她母亲提出了离婚,而这些年的积蓄也都花光了,我实在拿不出80万。」
「而且,你母亲在知道雪儿只有一个月的寿命后,提出只要我给她120万,她就会买通医生在你捐献的时候,一场手术捐两次。」
我听后全身发颤,手脚冰凉,恐惧感油然而生:
「那我岂不是会死在手术台上?即使不会立刻去世,下了手术台我也活不成了!」
女孩看我有些生气,用同样冰冷的手握住了我的手:
「姐姐,你不要生气,我爸爸拒绝了,而且我家也拿不出那么多钱。」
「我还能活一个月挺好的,至少还可以多陪爸爸一段时间。」
男人转过身用胳膊捂住嘴,小声哭泣着。
女孩此时早已泪流满面,但她还不忘安慰我。
就在我准备说话的时候,母亲匆匆赶来,生气地推了男人一把:
「好啊,嘴上说着不同意,背地里就找我女儿商量了是吧!」
「我告诉你,没有我同意,我女儿骨髓哪怕坏了也不给你!」
母亲说完了男人,就过来狠狠揪住我耳朵:
「你个死丫头,不在床上躺着,乱跑什么,害得我还得到处找你!」
我冷哼一声:
「现在都晚上七点了,我饿得实在不行才来食堂吃饭,难道这还有错?」
「还有我捐骨髓那是我的事情,没上手术台我都有反悔的权利,我劝你对我温柔一些。」
母亲听后这才无奈松手:
「刚才是妈妈着急了,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去给你买。」
母亲旁边的父亲听后连忙将刚买的营养餐和其他打包盒藏在身后,但是买那么多根本藏不住。
他们刚才在食堂兴高采烈的样子根本就不是找我,而是无意中看到了我。
「不用你们费心了,我去买个小米粥就行。」
「我和大叔只是拼座吃饭,你刚才好像提到了什么交易?」
母亲和父亲就像被抓到现行的贼,眼神飘忽不定,说话开始结巴:
「没……没有的事,你一定是听错了。」
母亲给中年男人使了一个眼色,男人拿起还没吃完的小笼包,带着女儿沉默地离开了。
看到男人走后,父母都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以为这件事情就此结束,然而我早已经暗中记下了女孩的名字,我的骨髓绝对不会捐给那个禽兽哥哥,现在我有了合适的人选。
11
我上一世之所以同意给哥哥捐髓,不仅是迫于道德压力,而是我认为不应该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我面前。
不管对方是谁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都会伸出援助之手。
第二天我还没睡醒,母亲就将我一把薅了起来。
「晚晚,都7点了,怎么还不起床了?」
我看着手机上显示的6点半,心中倍感无语。
等我戴上眼镜看到母亲胳膊之间夹着一份捐赠协议。
好啊,大早上将我叫起来就是为了我给你儿子签协议。
「晚晚,你妈我想了一宿,我们还是想把捐赠协议签了吧。」
我顺势又躺了回去,盖好被子:
「不着急,哪怕我哥手术之前我在签都行,我又跑不了。」
我准备继续睡回笼觉,十几分钟后,感觉有人碰我的手,我立刻睁眼,就看见母亲已经将我的大拇指弄上了红色印泥。
我来那个忙抽回右手,蹬着母亲和在他身后的哥哥:
「你要干嘛!我都说了不着急,你居然还背着我签字,你到底是不是我妈!」
哥哥一脸不屑地看着我,替母亲解释:
「早签晚签都一样,反正你都要签,你签了字我们晚上也睡得安心。」
看着哥哥丑恶的嘴脸,我倍感伤心:
「我不签了,你爱找谁找谁!」
我拿起背包穿着病服就要离开,母亲一把拽住了我:
「是妈太心急了,过几天在前签也行。」
哥哥一脸阴冷的表情,靠近我小声说道:
「我劝你乖乖在这里等着,不然你之前的裸照我就帮你发到网上。」
他嘴中所说的照片,是我小时候父母毒打我时拍下的。
那一次我还在睡觉就被不知为何生气的父母,拉起来打了一晚上,他们还强行拿走我衣服,将我扔在库房。
我强颜欢笑拿过协议:
「协议放我这里就行,之后我看完其他内容再给你们。」
母亲扶着哥哥回到病房,此时我已经睡意全无。
我打开手机翻看着18年之前的新闻资料,我真的发现了一起出生医院的婴儿丢失案件,丢孩子那家的名字姓李。
12
中午的时候,闺蜜来看我,母亲见我们去了食堂就转身离开。
满脸愁容的闺蜜将亲子鉴定的报告交给我:
「结果还是你自己看吧,不管答案是什么我都永远陪你。」
我颤抖着双手打开信封,从信件中取出检查报告。
快速地浏览前文后,在文件最后看到了几个大大的红字——
【经鉴定确认无血缘关系】
看着眼前的红字,我捂住了嘴,眼角的泪水止不住滑落。
闺蜜将我抱在怀中,轻声安慰:
「既然你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们现在就出院吧。」
我摇了摇头,将我遇到大叔和找到的18年前新闻的事情告诉闺蜜。
「这样也好,你把骨髓捐给那个女孩,网友对你的行为也没有话说,再说了你父母……他们不是也配型成功了,到时候他们自己捐去!」
我收好鉴定报告,闺蜜不停敲打手机:
「我帮你问问我认识的同学,看看他们能帮你找到不。」
我吃了几口饭就没有了胃口,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那户姓李的人家丢掉的孩子。
我很想现在就去质问父母,但是没有证据,问了只会白问,他们说不定急了眼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就在我发呆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大叔的女儿小雪,她递给我一个果篮:
「姐姐,这个果篮送给你,是我和爸爸特意买给你的,昨天我们提前离开实在不好意思。」
「今天我们就要出院了,爸爸说要带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接过果篮放在餐桌上,握住小雪的手:
「没关系,我不在意,他们就是那样的人,我也不喜欢他们。」
一旁还在翻看手机的闺蜜突然一惊,因为嘴里还吃着东西,只能一个劲地拍我。
我将水递给闺蜜,她喝了一大口才开心地说道:
「你要找的那个人,我帮你找到了,丢孩子的母亲叫赵秀,父亲叫李海奇。」
我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她的手机上,闺蜜继续说道:
「我同学还找到了最新的新闻,五年前,他家因为女儿患了白血病,所以放弃寻找丢失的孩子,然而母亲因为扛不住压力就离了婚,现在父亲带着女儿四处寻医治病。」
「你看,这个新闻还有父亲凑款的信息,他女儿叫李小雪。」
这时闺蜜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大叔,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新闻:
「他们就是新闻里那对父女!」
大叔长叹一口气,和女儿坐在我们对面:
「没错我就是李海奇,18年前,我妻子第一胎出生后,孩子当天晚上就被人偷走了。我夫妻二人为此寻找了十余年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我妻子唯一记得的事情,就是那孩子背后有一块红色胎记,不说这些也罢,现在我只想陪我身边的女儿。」
闺蜜一脸惊讶地看着我,但是我摇了摇头。
我看着日渐虚弱的小雪说:
「作为报答我想送你一个礼物,还请你们明天在医院多待一天。」
小雪点了点头,大叔搀扶着小雪去窗口打饭。
「你背后不是也有一块红色胎记吗?你为什么刚才不说,万一他真的是你亲生父亲呢?」
闺蜜焦急地问了我一连串的问题,我看着手中的新闻和摸着口袋里的亲子鉴定报告:
「不着急,如果现在告诉他们被哥哥他们知道,反而会耽误小雪病情,等我把骨髓捐给小雪,再告诉他们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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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将捐赠协议送给了小雪,上面是我的名字:
「这是我给你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大叔一脸焦急地说道:
「这怎么行,你把骨髓捐给小雪,你哥哥怎么办?」
我替小雪擦干眼泪,平静地回答:
「我哥他还有半年的时间,我不捐,父母的也可以用,到时候用他们的就行,只是这件事还请你们保密,你们先去另外一家医院等我。」
大叔没有看捐献协议而是看着我:
「我。。。。。不知道我和小雪该如何报答你,出院后哪怕我上到上下火海,你的恩情我们也终生不忘。」
说完这句话,大叔和小雪两人跪在地上,向我磕头感谢。
「如果手术后你父母不照顾你,所有的费用我会想办法凑齐绝对不会亏待你。」
大叔起身后拿出一张纸,写下了一张欠条:
「虽然我已经负债累累,但是承诺还是要有的,我们欠你100万,之后所有收入的一半都给你。」
说罢,大叔咬破手指直接在自己名字上按印,并且还沾上自己血让小雪也将手印按在欠条上面。
我本想阻拦,但是我在网上看到这么一句话:
【当一个人一无所有的时候,他的尊严是唯一宝贵的东西,如果你怜悯他,就不要践踏他仅剩的尊严。】
我收起他们的欠条,快速离开病房,如果出来时间太久会被母亲发现。
回去后我将另一份捐赠协议交给母亲,母亲和哥哥龙颜大悦。
我提出要回学校休养几天,不想待在医院。
拿着捐赠协议的母亲,头也不抬地说道:
「那你就先回去吧,手术前我们会通知你。」
说完这句话,父母就带着哥哥回到病房庆祝。
闺蜜从隔壁病房出来,帮我收拾东西。
当我路过哥哥病房时,得意忘形的父母竟然说出了尘封已久的秘密。
「多亏了当时你机智,抱走了同产房的孩子,不然我们儿子可就要遭罪了。」
父亲骄傲地说:
「当时我只是想着转手卖了换钱,也是你心善留了下来。」
母亲也扬扬得意地说道:
「那可不是,好人有好报,谁知道她竟然和儿子血型一样,甚至骨髓都能配上!那李家的蠢货,自己女儿在他面前都认不出来。」
哥哥咳嗽一声,补充道:
「苏晚长得也漂亮,等我出院后就娶她。」
母亲一脸阴险地说道:
「儿子放心,等做完手术,我就弄个小手段,给她弄残废了,一个病秧子又残废,她能跑到哪里去?还不是被我们拿捏得死死地!」
我用一只手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死死抓着想要冲进去的闺蜜。
一开始我们正好听到他们讨论我的事情,想录音从中找一些证据,结果他们却自己自爆了。
我拉着闺蜜出了医院,打车去了大叔所在的医院,闺蜜在车上抱怨道:
「他们真不是人!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我紧紧握紧双手,看向哥哥所在的医院:
「没关系,我们已经有了证据,等我将骨髓还给小雪,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14
到了医院第二天我就开始做术前准备,在此期间父母还不停联系我,确定我的动向。
在我和闺蜜相互配合之下,他们没有发现我的异常。
一周后,小雪已经做完了术前的步骤,而我也做好了术前捐髓的一切测试。
我们被护士一起推进同一间病房,这一次我不是为了挽救禽兽哥哥的命,而是拯救失散十几年的亲妹妹。
在我们血缘纽带的联系下手术非常顺利,只用了不到6个小时就完成了全部手术。
经过一个月的调养我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好,小雪的病情也得到了好转,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是已经脱离了白血病的范畴。
在休养期间,大叔对同病房的我照顾得无微不至,小雪吃什么我就吃什么,甚至还给我们找来了很多补身体的食材,而他却在一边吃着最便宜的干饼子。
这段时间是我一次体会到家人的感觉,之前哪怕我真的生病,父母也很少带我去看病,发烧是我用毛巾自己扛过来的,感冒咳嗽还是老师看我可怜从家里拿的药。
我们这边进度顺利,但是父母以为我真的要给哥哥捐献骨髓,这段时间一个劲地造,给哥哥吃一些禁止食用的食材,导致哥哥病情加剧恶化。
当我和小雪妹妹在出租屋安心追剧的时候,母亲给我打来了电话:
「晚晚,你怎么不在学校,你去哪里去了!你哥病情加重,需要你换骨髓!」
「你赶紧把地址发过来,我过去接你,明天就做手术!」
我假装紧张地回复:
「我自己打车过去吧,马上到医院。」
母亲高兴地挂断电话,我放下手机继续和小雪看剧,明天就换骨髓?不好意思现在我可不是你们工具。
一个小时后母亲打来了10几个电话,我看了一下联系的记者都已经上路了,我才起身准备赶往医院。
大叔知道后,怕我被父母攻击,于是带上小雪和我一起去了医院。
15
此时已经哭肿眼的母亲,见到我后就要扇我巴掌,被大叔一把握住手腕。
「好啊,我说你去哪儿了,原来你去当小三去了?」
父亲生气地冲过来,推开大叔就要拉我走。
这时已经开始直播的记者在暗中拍摄,我假装跟着父亲进入医院。
「我告诉你,你哥哥已经洗髓了,明天你就做换髓手术。」
手术之前的洗髓步骤是为了消除接受者的排异反应做的措施。
通俗地讲就是将接受者本身的异常细胞进行最大限度的清除,并限制本体的造血功能和免疫系统为换髓做准备。
一旦进行到这种程度,接受者就必须换髓,不然就会在短时间内因为感染而去世。
我没想到他们为了逼迫我捐髓,居然把时间压这么紧。
当护士准备带我去检查时,我站在原地拒绝了,母亲着急地说道:
「我告诉你,你现在后悔也晚了,你已经签了捐髓协议,如果你拒绝,你和杀人无异,是需要坐牢的!」
我甩开母亲的手,冷笑道:
「谁说我不捐?我捐啊,只不过不是你儿子罢了!」
母亲恶狠狠地盯着我,扑上来就要抓我脸,却被护士拦了下来。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今天来医院不是为了捐髓,而是来和你们断绝关系的。」
随后我把那段他们在病房里热闹的录音放了出来:
「你们自己听听,这可是你们自己承认和我没有血缘关系的,而且父亲还涉嫌拐卖儿童。」
父亲激动地想要夺过我的手机,大叔挡在我的面前。
「你胡说!这都是你合成的,你就是不想救我们儿子!」
「我要报警,让你坐牢!」
「不麻烦你们了,我来之前已经报警了,一会警察就到。」
我收回手机,从口袋里拿出亲子鉴定报告:
「之前我用你的头发做了亲子鉴定,我和你们确实没有血缘关系!」
母亲冷哼一声:
「不是我们亲生的又怎样,你今天骨髓我要定了。」
这时从医院角落里走出几个体型健硕的大汉,母亲一脸坏笑地看着大叔:
「李先生,我们之前的合作还作数,现在只要20万,你替我抓住苏晚,我就把她骨髓分你家一半。」
大叔听后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她是我女儿,才不是你交易的工具,这些天我已经忍了很久,要不是为了我的两个女儿,我巴不得现在就将你一家全部带走!」
我看着面前的背影,小声说:「你都知道了?」
大叔摸着头嘿嘿一笑:
「你给小雪换骨髓,再加上你们之前查找的新闻,我于是私下联系了你的闺蜜,她才将你的事情告诉了我。」
大叔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份亲子证明:
「我偷偷拿你头发做了测试,结果显示你确实和我以及小雪有血缘关系。」
我扑到大叔怀中抽泣,小雪也上前抱住了我。
那对恶毒的父母却急红了眼:
「好啊,你们合起伙来骗我!我告诉你,今天你们进了医院就别想活着走出去,现在这家私立医院全是我的人!」
瞬间五六个大汉就围住了我们三人,他们手中还拿着铁棍。
伪装成病人的记者早已将摄像头对准他们:
「我是记者,你们的行为已经被我直播出去了,现在全国人都知道你们的恶行!」
然而父母不以为然,甚至指挥其他人上来抢夺微型摄像机。
就在他们快要靠近的时候,伪装成病人的警察站了出来,门外蹲守的警察也都冲了进来。
「所有人都别动,我们是警察,现在正在抓捕器官走私罪犯,请大家配合,不然就以妨碍公务罪一并逮捕!」
「孙女士,谢谢你提供给我们的资料,之前就有人举报这家医院涉嫌非法手术,但是我们一直没有找到证据,现在我们终于可以收网了。」
黑心医护人员准备逃跑,此时所有出口却已经站满了警察。
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之所以警察难以找到线索,就是因为买卖双方共同守口如瓶,在自己亲生骨肉面前,他们选择了牺牲不认识的陌生人,只有少数几个人拒绝却被进行了威胁。
此前我来医院一方面是为了稳住没有血缘的父母,一方面也是暗中调查走私的事情。
母亲这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晚晚,你就救救你哥吧,我们不能没有你啊!」
我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反驳道:
「你们不是也配型成功了吗,你们自己捐去啊,要救你们自己救!」
结果母亲为难地说道:
「我和你爸都不符合捐赠条件,现在只有你了!」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们,母亲想解释,但是被父亲一眼瞪了回去。
突然一个警员拿着一包白粉跑了过来:
「报告,我在他们的病房里发现了毒品!」
怪不得哥哥的病一直好不了,搞了半天是你们一家在吸毒。
我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幸亏他们心疼钱,我才没染上这种东西。
警察查封这家黑心医院,养父母也因多种罪行被带走调查。
至于那个禽兽哥哥,警方出于人道主义给他转了院,但是因为没有配源只能含恨死去。
如果他没听父母的话,或许还能多活几个月。
将我偷走的父母因数罪并罚判了十几年,所有财产全部没收。
最后警方还在医院资料库中找到了闺蜜父母的资料,闺蜜是在被拐卖途中被丢弃。
上一世亲生父亲因为小雪去世,悲愤欲绝而发疯成了流浪汉。
我死那天他找到我并不是因为寻找食物,而是哥哥为了恶趣味将我是他女儿的事情告诉了他。
于是发现我的尸体后,亲生父亲将我葬在了小雪身边。
16
在生日这天,我的名字加入到了父亲所在的户口本里,我的名字也从苏晚改成了李晚。
我的事情经过网络发酵,很多好心人给我们捐了款,父亲得以还清这些年的欠款。
我们把多余的钱捐给了其他有需要的人,父亲说:
「之后的生活,我们三人可以一起去奋斗,就将充满爱意的钱留给需要的人,他们帮助了我们,我们也要帮助其他人。」
父亲知道闺蜜是孤儿后,我们四人住在了一起,虽然房子不大,但是却格外温馨。
世间总有一束光可以照亮世界,但是也有黑暗会吞没光亮。
但黑暗终将过去,黎明终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