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掌柜，您与齐永昌齐老爷子可是本家呀。”桓薇嘴角上扬。这个掌柜的可是个明白人。凤猛良办事还真是靠谱，即便是这么远的地方，也能交代给值得托付的人。
只不过，桓薇现在可不是要一个为了铺子的生计考虑的人，而是要现支走东西。
齐掌柜搓了搓手，露出一摸尴尬的笑，“兄长是济世之才，我望尘莫及。能守好一方天地已然是力竭了。”
他态度很明确，就是没办法开小差，没办法给桓薇支取她想要的东西。
听到这样的拒绝，桓薇心情大好，笑眯眯地道，“齐掌柜多虑了。您是能人，我敬您三分。”
说着，双指扣击桌面，一下一下，有节律的叩击着。
齐掌柜的心也跟着“咚，咚，咚”。
“东家，您有什么想说的你就说。”齐掌柜声音和缓了些。
桓薇嘴角轻快地勾起，两根手指在面前竖起来，“就要二百件冬衣。”
齐掌柜一听，脸都绿了，“东家，别说了，我这里匀不出二百件冬衣来。”
“那你就出钱。”桓薇好像赖上齐掌柜了。不给棉衣，就在这里当回事地要了。
齐掌柜尴尬的看着桓薇，甚至在怀疑这还是不是他的东家。怎么胳膊肘往外拐的这么厉害，自己家的钱不当钱的往出送。
“东家，不是我不给，才刚开年，我这里也没什么钱。”齐掌柜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眉目间自有一方揣度，即便是面对东家，也有自己的一番考量。
桓薇没有穿越之前，便听说昔日晋商有非常严苛的一套规矩，那便是东家也不能随意掺和柜上的事情。不管怎么样，柜上已经交给了掌柜，那么柜上的老大就是掌柜，除了他谁也不好使。
现在，齐掌柜便是这样，不管她怎么说，都是恭恭敬敬，该怎么做怎么做。你说的我能同意，那我就同意，若是威胁到这个柜上的利益或者跟掌柜的自己的考量有违背，那就是不行。
方才桓薇来到柜上一张口便要二百多件皮草。要知道，山高水远的运过来，本来成本就非常之高，再加上每年还有铺面的经营费用和一些固定开支，柜上支出两百件皮草，那就算是去年一年跟今年都白干了。
他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再加上去岁的收益在腊八前已经派镖局送到了京城，现在这里也真没有这么多钱。
桓薇这个东家，面对上，他也是有口难言。自己的处境她能不知道么？
若是不知道，那就细细分明。
才要掰开来说自己的苦楚，就见桓薇抿了一口茶，眉宇间划过淡淡惆怅，有些郁闷地道，“既然齐掌柜不愿意赚钱，那我也没办法了，我只是个东家，有收成便好了，硬是给你们塞钱，也不是办法。”
齐掌柜在柜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什么人没见过，虚晃几枪就能上当么？那自然是不行的。他不搭茬，只等着桓薇知难而退，不再说什么了。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嚣，不一会儿，一个伙计从下面跑上来，“掌柜的，不好了，您下去看看吧。”
按理来说，这会儿是处理去年积压的货物，不会有什么矛盾纠纷才对，他神情有些紧张，站起来，拱手对桓薇道，“东家，我先下去处理一下，等会儿就回来。”
女人点点头，“你去忙你的，我就是喜欢这里的风景，再看看再回。”
齐掌柜不在多说什么，让伙计留下来伺候茶水，自己则是匆匆往楼下走去。
不一会儿，齐掌柜汗流浃背地从下面上了楼来，走到门口，擦了擦汗，这才走进屋里去。
桓薇还坐在窗边，气定神闲，一副很惬意的样子。
他陪着笑脸走过去，“东家，时候不早了，对面就是酒肆，您去那边吃一口，怎么样？”
“行。”桓薇等着就是这一句。要请吃饭了，定是有事要商议了。
方才下面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但是，应该会动摇他们的根本，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忙慌的过来要请她吃饭。
说话，却没有站起来的意思。桓薇依旧目光朝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这叫伙计有些诧异。扭头看看齐掌柜，脸上的汗已经滴落下来。
他吞咽一口，“东家，您说的那件事，我们也再商议商议，如何？”
“当然是要商议的。”桓薇这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当先朝外面走去。
齐掌柜身后连忙跟上。此时，他的脸色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容光焕发了，之前挺直的腰板现在也有些佝偻了。
两人走到对面的酒肆，这家酒肆之前桓薇便吃过，味道不错，最主要的，是这个酒肆楼上有小包间，很是清净雅致。
最是谈事情的好地方。
此时正是中午热闹的时候，来来往往的食客络绎不绝。他们俩夹杂在人群中，丝毫不会显眼。
齐掌柜与那酒肆的掌柜很熟悉，只是进去便给了酒肆的掌柜一个眼神。
酒肆掌柜便对一个熟悉齐掌柜的小二道，“老样子。”
看来，谈生意，一般情况下齐掌柜都是会到这里来的。
桓薇不紧不慢。跟着他们走上楼，在一处幽静的包间门口停下来。
齐掌柜便吩咐那伙计道，“去拿菜单，我存在这里的茶叶泡好端过来。”
一系列的吩咐之后，齐掌柜亲自将包间的门打开，请桓薇进去。
两人坐定之后，齐掌柜四下里看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可疑之处，这才道，“东家，这件事跟您说有些唐突了。”
“我还是那句话，二百件皮草，你现在送信去给北地办货的人，他们自然能想办法把这件事办的漂亮。”桓薇故弄玄虚，说的齐掌柜心都跟着突突的。
二百件可不是小数目，这南地本来就不是很寒冷，两百件衣裳可能一年都卖不了那么多，现在张嘴就是那么多，他踌躇道，“这不是钱不凑手么，若是钱到位了，定然也能弄回来那些皮草的。”
这是要伤害转嫁呀，是当她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