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帅文拿了杯子就往外走,根本不回答陈新梅的问题。
陈新梅的全身又疼又痒,像是有百只蚂蚁在身上爬似的。
她用尽力气举起后来,摸着自己的肚子,像是隔了一层纱布,但肚皮的大小,还好,孩子还在!
可手上像是被什么包裹着,她将手伸出被子,整个手臂全是包着纱布。下意识地去探自己的脸,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脑海里是那晚的大火,将她团团围住,加上她身上的痛痒足以证明她浑身应该被大火吞没过。
沈帅文很快就回来了,手里端着一杯水。
“我爸妈呢?”陈新梅望着沈帅文。
沈帅文在杯子里插上一根吸管,送到陈新梅的嘴边,“你先喝点水。”
“我爸妈呢!”陈新梅推开了杯子,跟着杯子摔到了地上,水也撒了出去。
沈帅文低下了头,转身拿了笤帚收拾地上的碎片,对陈新梅的问题只字不提。
陈新梅浑身疼得根本坐不起来,但是她大概能猜到她父母已经亡故,可她偏偏需要一个答案。
“为什么……”陈新梅问道,随即眼泪跟着落了下来,那眼泪浸入皮肤,少得她疼得浑身冒汗,汗液又打湿了身体,加剧了身体的疼痛。
沈帅文赶紧放下笤帚,拿了纸巾给陈新梅擦眼泪,“你可千万不能哭,你浑身都是伤,这样会让伤口发炎的!”
“他们是不是都没了……”陈新梅无望地望着沈帅文。
沈帅文鼻子一酸,背过身去,“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果然,人都没了!
陈新梅闭上了眼睛,她怎么没被那场大火一起带走!
“阿梅,你不要多想了,你一定要好起来,你还有豆豆,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啊!”沈帅文甚至于 不敢碰陈新梅的手,医生曾叮嘱,陈新梅在长出新皮肤之前,碰一下都疼得不得了。
“是谁?谁放的火!”
沈帅文依然背对着陈新梅,“不知道……还在查……”
“呵呵!”陈新梅忽然笑了起来,“能下这么狠的手,不是司江淮就是司若昀!”
沈帅文沉默了。
沈帅文的沉默让陈新梅彻底绝望,如若不是司若昀,沈帅文一定会帮司若昀辩解,她的沉默只代表,跟司若昀有关!
“为什么?他明明答应过我,会放过我爸的!为什么连我妈都不放过!”陈新梅 睁开猩红的眼睛,司若昀的话明明还历历在目。
“这是意外!”沈帅文转过头来,“昀哥没想到那些人会那样做的,而且所有人都死在里面了,只有你救出来了。”
进屋的人果然是司若昀派去的,怎么会那么巧,刚好那些人去,就着火了呢!满院子的汽油味,陈新梅当然 能猜到那不是意外。
连自己的人都下手,陈新梅真是错看了司若昀。 以为他会真的放过她父母,没想到是在等一个时候。
“哼,意外!”陈新梅冷笑,嘴角活动一下,都疼得浑身冒汗,“不可能是意外。”
“这件事情一定会查清楚的,你先好好养伤,凡事都要想着肚子里的孩子还有豆豆,你爸妈的事情我会帮你办好后事的。”沈帅文依然没敢回头看陈新梅的脸。
“让司若昀来见我!”陈新梅的嗓子十分沙哑。
“昀哥这段时间没办法来看你的……”
“他不见我,我就跟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死!”
陈新梅唯一的筹码,只有腹中的孩子。
她不能忘记在自己昏迷期间所听到的话,司若昀为了报仇放火烧岳父岳母!
沈帅文坐了下来,伸手想要拉陈新梅的手,又因着 陈新梅全身裹着沙发将手收了回来。
“他真的来不了。”沈帅文垂着脑袋。
“他是死了吗?来不了?”
“你就当他死了吧!”沈帅文坐了下来,“以后你带着孩子好好过。”
陈新梅一听,更加笃定是司若昀了。
就算她爸有罪,进监狱她都不会恨他,可活活被烧死,最无辜的还是她的母亲!陈新梅用尽所有的力气坐了起来,拔掉手臂上的针管,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跳下了床,她要去司若昀,她要问清楚到底为什么!
沈帅文死死地拉住了她,“阿梅!你现在不能走!不能去!”
陈新梅的力气很大,一把就将沈帅文甩了出去,她疯狂地往外跑,却不慎滚下了楼梯,晕了过去。
再醒来,她已经不在医院了,而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手脚都被绑住,身旁有一个女人照顾她,但那个女人的脸上戴着面具,任她怎么问都不开口说一句话。
那女人经常会打开电视让她看,大多都是江城新闻,来来回回地放着小洋楼意外大火的新闻。陈新梅后来也麻木了,也不再开口询问她到底是什么人了。
这样的日子像极了多年前司若昀逼迫她生下豆豆的日子,饮食基本都是靠灌入腹中的,手脚都被绑在床上,她决定不了自己的生死,也与外界彻底隔离。
新闻从报道小洋楼大火死十余人到报道司若昀丧妻悲痛欲绝,与记者在停车场大打出手。
多么实干的一个表演艺术家,整个江城的人都被司若昀的忠贞感动了。而陈新梅却恨得牙痒痒,在江城人的眼里,她已经死了!跟她的父母一起死在了那场大火中!
终于,让她盼来了沈帅文。
沈帅文坐在床边,“阿梅,我送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陈新梅目光呆滞地看着电视机屏幕,她都是个死人了,一无所有的死人!
沈帅文为陈新梅解开了绳子,陈新梅依然一动不动。
沈帅文伸手去拉陈新梅,陈新梅用力甩开了她的手。
“他答应过我,不伤害我爸妈的!”陈新梅面无表情地说道,她好像已经过了最难过的时候了,心里只有恨和懊悔,当初,为什么自己拼死都要去救司若昀,他若被龙芊芊折磨死了,这些悲剧也都不会发生!
“你还有豆豆!我先把你送走,我一定想办法把豆豆给你一起送过去!”沈帅文再一次拉住了陈新梅的手。
陈新梅扯了扯嘴角,起身,太久没运动了,居然一下床,就倒在了地上。
沈帅文要去扶她,却被她大声骂了回去。
她几乎是爬到厕所的,对,算起来她在床上也躺了两个月了。
“阿梅,你不是他的对手,一个记者在停车场问了他一个不该问的问题,那个记者就消失了!”沈帅文跟到了厕所。
陈新梅好不容易站了起来,打开水龙头,浇了些水到脸上,当她抬眼的时候,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镜中之人,面目全非,没有一块皮肤是好的,大火毁了她的容,甚至让她的头上也寸草不生!
“别看!”沈帅文拉开陈新梅,挡在镜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