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要哭了。
来到这里这么久,就算有再难吃的东西,再不合她口味的食物她都吃过,可现在……
任芷真觉得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人吃的。
又脏,又血腥,谁会吃呀?!!
任芷忍着恶心,别过头。
她就是不吃,死也不吃。
尼克眸光森冷,可看见雌性倔强又挑战他底线的表情,不知怎么的,他竟然觉得可爱?!!
????
疯了!
妈的,整个世界都疯了。
尼克脾气十分差,差到不管是雄性还是雌性,只要惹怒他,他照杀,他是一头会吃兽人的豹兽。
可这会儿,他能看着任芷可爱的模样把心里那股已经燃烧到很旺盛的火给降了下来。
“为什么不吃?”
尼克的声音带着连他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柔软。
任芷非常想说你要是能把我放了,我就吃。
可这样的话,她对上尼克那双锐利的眼眸,哪里敢说出口。
他不是申泽。
申泽绑架她,但是对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生命威胁,可尼克不同,他可是随时能把自己给掐死的兽人。
任芷咽了口唾沫,“脏,没熟。”
短短三个字,尼克忽的就笑出声来。
怎么看面前的雌性,怎么就觉得可爱。
任芷见他笑,也不问他笑什么,只见他出了木屋,没过多久便又折返回来,手上拿着一块已经处理干净的肉,然后放在火堆上烤。
片刻后便把烤熟的肉递到任芷面前。
“第一次照顾雌性,不太懂,如果以后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可以指出来,我改。”
尼克放软了语调。
任芷确实是饿了,就算她不想吃,可肚子里还有幼崽,她也要为幼崽考虑。
任芷接过,道了声谢后,便开始细细咀嚼起来。
任芷吃东西很斯文,小小的一块肉,她能撕成好几瓣,然后放进嘴里,小口小口的吃。
尼克隔着火堆在她对面坐着,看着她斯斯文文又柔弱的模样跟自己平时吃肉截然不同,心下微微有些异样。
“你平时都是这么吃肉的吗?”
任芷微微一愣,停下手中的动作,不解的看着他。
“嗯。”
她吃东西基本都是这样,平时都是申泽帮她弄好,撕成一块块给她,这会儿没有申泽了,她就好想他。
现在申泽到底有没有发现她不见了?
有没有来找她?
尼克自然不知道任芷在想什么,他看见任芷撕得吃力,随手把那块肉又拿了回来,照着她的样子,给她撕成一条条,然后递给她。
任芷这会儿更懵逼了。
尼克这是什么意思?
“我,我不用,我可以自己来。”
虽然肉是大块了一点,可是她可以慢慢吃的。
让一个凶狠的兽人给自己撕肉,任芷还有点心惊胆寒。
尼克第一次照顾雌性,根本就不知道什么,他见任芷想要违背他的意思,骨子里那股天然的强势就显现出来,冲着任芷吼道:“你是想要反抗吗?”
“……”
任芷被这莫名其妙的一吼,本来就有些心惊胆战的,这会儿眼眶直接泛红,眼泪说来就来。
“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被他抓来就已经很可怕了,现在他还吼她。
任芷委屈无助到了极点。
可是她哭着哭着,发现尼克的神情越来越不耐,她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小声抽噎。
尼克是烦躁的。
他从来不知道雌性居然可以说哭就哭,还能哭得这么大声。
特别是看见任芷那一双挂着泪珠莹亮的眸子,他心里像是有一只利爪在抓挠一般,又疼又痒。
“烦死了!”
尼克转身走出木屋,变成兽型爬在地上,眸光凌厉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任芷的哭声逐渐变小,最后只是时不时的抽噎两下。
她看着尼克强塞进她手里的烤肉,含着哽咽声,一点点的吃下去。
她太难了。
因为怀孕的原因,任芷总是嗜睡,吃饱之后,她就想睡觉。
可是她现在又担心得不行。
她又朝周围看了一眼,这里四周根本听不到任何声响,她也不知道尼克到底把她带到了哪里。
任芷看着看着,就又哭了起来。
她想申泽了,好想好想他。
他现在在干什么?
有没有发现她?
有没有看不见她发了疯一样的找她?
任芷越想,哭声就越大。
趴在外面的尼克,气的利爪狠狠地抓在地上。
好烦!
他好想进去让这个雌性闭嘴。
真是快要吵死了。
可是他一想到她那双水润的眸子,就顿时没了气焰。
任芷知道尼克在外面,可是她又不敢逃跑出去,她就一直不停地哭,最后哭累了,整个人蜷缩在一起,睡了过去。
终于安静了。
尼克豹头甩了甩,目光朝不远处看去。
任芷虽然很累,但一个晚上始终没有睡好,整夜整夜都在做梦。
梦见申泽,还梦见她以前的世界,梦见了妈妈,梦见她的同学。
她甚至还梦见了尼克,朝着她张开血盆大口,她一个激灵,被吓得全身冒汗醒了过来。
面前的火堆早已经烧尽。
屋子里还是黑黑的,她根本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她站了起来,摸黑巡视木屋一圈,这里没有尼克的身影,她便大着胆子摸索门。
很快,她便在黑暗中摸到了一个突起的东西,激动得连忙打开。
一阵猛烈的秋风朝她脸上狠狠吹来。
任芷整个人被这秋风一吹,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此刻面对的是什么情况。
这是一件木屋,没错。
可是为什么这个木屋要建在陡峭的山顶上?
建在山顶上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建在夹缝中???
任芷满脸问号。
这到底是哪个兽人想出来的办法?
他以为他是山顶洞人吗?
任芷走出木屋,视线朝着山下看去。
这山不算高,对于这个世界的山来说,这座山已经算是很矮了。
可矮归矮,它到底还是一座山呀!
对于手无缚鸡之力,又无比弱小的任芷来说,她这上山难下山更难。
她本来还想趁着尼克不在,想出一个办法能逃出去,现在看了一眼这里的地形。
那逃走的想法瞬间减弱了很多。
她不是不想逃,是根本就逃不出去。
她要是自己能下山,不死也残了。
尼克肯定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会选择在这里囚禁她。
她又想哭了。
虽然她想要逃走的想法弱了很多,可是说到底落在尼克手里也不是一件好事,他会用她来威胁申泽,所以她还是想要想办法逃出去。
任芷在木屋周围走了一圈又一圈,脑中想着很多个解救自己的想法。
忽的,一瞬间,她看见不远处有几根如手臂粗壮的树藤,一直延伸到山脚下。
她顿时觉得自己运气爆棚了。
现在尼克不知道去了哪里,她一定要趁着他还没回来的时候,赶紧逃出去。
她先是把树藤拉扯了一遍,发现还挺牢固的,随后就把树藤缠绕到自己身上。
经过腹部时,任芷摸了摸自己的肚皮,抱歉的说道:“对不起了宝宝,你先委屈一下,妈妈很快就好。”
任芷虽然这样说,可树藤到底还是绕过腹部,缠上了她的胸口。
等一切做好准备后,任芷深吸了口气,拉着树藤,缓慢的向下滑去。
任芷动作不敢快,但她整个人都是非常紧张的。
汗水从她额头上落了下来,她向摸了一把,又继续往下,像个下山的登山队员一样。
任芷这头刚下去没多久,尼克就从另外一头上来了。
等他靠近木屋时,灵敏的嗅觉这才发现雌性已经不见。
他瞬间勃然大怒,把刚刚捕猎好的猎物直接撕成了粉碎,二话不说直接循着任芷的气味追了过去。
此刻的任芷正悬在半山腰上。
她的体力已经不行,双手也磨破了皮,就连肚子也有些不舒服。
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可她根本就不敢停留,现在已经到一半了,尼克还没有追上来,也没有发现她的是不是她再坚持一下,她就能逃走了?
任芷这么想着,瞬间给了自己无限的动力。
就算现在手疼得要命,她也不怕。
正当任芷继续往下时,一头发了狠的豹兽早已循着她的气味来到了山脚下,此刻正抬头看着那一抹娇小的身影,正在孜孜不倦的往下爬。
尼克不由得勾起唇角斜笑。
阴冷的目光就像是在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一般。
可他到底是高估了任芷这个纯正人类的实力。
如果说这里的雌性弱小,那么任芷这个不是兽人的纯正人类就是弱小中的弱小。
本来这座山相对来说就比较低,如果是其他雌性,一定能安全平稳的下去。
可任芷,此刻手已经模糊不堪,她忍着痛,一点一点的往下爬,忽然间,脚下一个打滑,在距离地面三分之一时,整个手抓不住力气,直接从上面掉了下来。
情况来得太突然,任芷根本就没有想到,就连尼克也没有想到。
任芷不断地往下坠落,嘴里不停地发出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
完蛋了!
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这次真的完蛋了!
她就要命丧于此了。
尼克瞧着任芷越来越近的身影,血液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就在任芷准备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时,尼克身形一变,快速的冲了过去,利用自己强壮的身体,直接把任芷给接住。
由于惯性,任芷重重的压在了尼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