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邬子烨说完这话,陆筱瑾嘴巴张了张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靠坐在石头旁望着邬子烨,静静的空气陷入了沉寂,本以为就此平静,然而终究是个心结,一次爆发也根本不够。
一会儿邬子烨站了起来,望着那海面,听着涛声,一轮明月仿若明镜,月光照在他的胸口上,他在反省前时,脸上的表情时而喜,时而忧,各种汇聚起来,让人看着也是无限的悲哀。
他在心中回忆和靳童的初识,他想起了那时他在众人面前无情的冷落靳童,游戏时的拒绝,以及靳童和别人游戏时他的不能忍受,这两种矛盾让他自己显得极为可笑,而让靳童显得极为难堪。
‘我真是个混蛋。’他在小声的呢喃着,仿佛说给自己,却又像是给陆筱瑾解释。
他在懊悔,自己凭什么得到她的青睐,自己这么差劲,连自己女人的安全都不能保证,连续两次啊,自己真的是一个笑话,为什么只有自己这样,就这本事又有什么资格做一名警察呢。
寒风仍然吹拂,海浪继续喧嚣,他却仿佛一团火焰一般,充满了炽烈,渐渐的,他开始大声的向这方天地,宣布他的罪过,细数着每一个过往,他还想要一份爱心早餐,哪怕是当时那个被他打翻在地的,让他去吃,他都能接受,自己做的自己弥补也好啊,然而,一切都做不到了,一切都弥补不回来了。
沿着时间轴的推移,他想起了那一件绑匪事件,靳童真是一个坚强,勇敢,和深爱自己的女孩,能够为了他,做出那种有损名节的事,这样的好姑娘他为什么不珍惜,想到这里。
他双膝及地双拳狠狠地向地上砸去,一下,两下甚至更多下倾尽他的气力,以求心里的安宁。
接着回想,那次空中遇劫,如果不是她聪明的留下手机,以达到联系外界的目的。不是她为自己搜集证据,自己可能就要牢狱一生,作为警察的荣耀也会全部丢失。不是她一直帮助自己,自己不是早已真的死了,她替自己承受了太多,自己欠下的债,她不仅用聪明智慧,坚强勇敢救了自己,她还用她那不宽的脊梁替自己担下困难,然而他结下的仇这辈子都是女人替自己承担吗?他不禁扪心自想。
这时他又想到了李菲儿,因为那次的酒后糊涂,他就那样多了一笔债,他既没有牢狱之灾,李菲儿也没有一生阴影。真的,他很想抽自己,本身就是自己犯得错,可是苦难全加在这群弱女子手上,李菲儿为他受过伤,还因为他被仇人折磨,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极度不能接受。
想着想着,他就啪的给自己来了一巴掌,响亮清脆,那一瞬间仿佛浪涛声,风声都被遮掩。
陆筱瑾急忙问道怎么了,只见邬子烨这时消极到了一种程度,完全没有一点理智,头发仿佛钢针般竖起,他说“我不是人,今天是靳童的头七,我却又想到李雪儿,我这么一个懦弱无能,仇家遍地的人渣凭什么让她们两人这么付出,不值得啊。我愧对靳童,我也愧对雪儿,我想着弥补,可是再也没机会了。我何时才能没有遗憾啊。”
陆筱瑾看到这种状况,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把之前往这跑时所想的一切话语组织了一遍,尽可能的让他接受,“子烨,你要振作啊,不能这么消极,仇家满天下又怎样,这不怪你,只是因为那是你的本职工作,无权选择啊。”
“我也相信,不管是雪儿,还是靳童她们都会理解你的,她们为你死都是心甘情愿的,为什么会为你死,就是想让你积极快乐的活下去啊,如果你陷在过去,无法自拔,不是让她们白白牺牲吗。”
邬子烨却说,“可是,如果当时我没有接受靳童,我们仍是普通朋友,或者说陌生人,或者连陌生人都不是,我还活在雪儿的时候,又怎么会再度发生这种惨剧呢,再说了,我宁愿她们不理解,爱了之后再痛,我怎么忍受,对于我这个活着的人,她们因我而死的人是多么痛苦。”
陆筱瑾顿时默然无语,她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现实就是这样,如果他还活在李雪儿的时候,心里装着李雪儿,靳童又怎么有机会,又怎么可能因此而仅仅跟随他,以至死亡呢。这种事情,只是没有确实在她身上,如果是她,又何尝不是这般呢。
这个月亮莫名的让她极为讨厌,太清澈了,把一切都照耀的那么鲜明,明明糊涂点可以少很多事情,偏偏这么清澈,让他把一切都梳理的那么干净,无尽的哀愁在他心中不断。水至清则无鱼,月至圆则光。
只听邬子烨接着说,“你放心吧,我不会自杀的,我还有职责,还有使命,我要为她们报仇,不能让她们的死白费。”
听到这话,陆筱瑾悬着的心落了一半,虽然这句话听来也不是那么正常,但是起码不是自杀,只要不死,一切都有希望。这就可以,何必要求太多呢。
空气一下子沉寂了,陆筱瑾脸上爬满了疲倦,头发在随风飘动,慢慢的,邬子烨也冷静下来,他回过头看到身边不知什么时候躺倒在地上的人儿,眉头微微一皱,愧疚之感再次升起,他把陆筱瑾再次抱起,一步一步慢慢的,尽量的没有晃动的向着平整的沙滩上走去,身后留下一串串足迹。
轻飘飘的回到了停在沙滩的车上,远远的打开车门,将车上的杂物迅速的收拾了一番,腾出了一个勉强可以酣睡的空间,然后护着陆筱瑾的每一个部位,将她送进车里,特别是把腿放进去时更是细致异常,生怕把她吵醒。悄悄地在车上梳理了她的妆容,让一切仿佛都是开始。
好不容易弄完后,他又从车里找出了一个毛毯,盖在了陆筱瑾的身上,望着那煞白的脸庞,心中愧疚和感激一同涌出。
他拉开前车门,回到车上,静静的躺了小会儿,恢复了精神后,就开始开车前进了,目标就是两人同居的地方了。
这时,萧曜铭进入了门卫大爷的值班室,两个人一前一后,算是东道主的门卫大爷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水递给了他,他微微欠身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