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记的事?”紫凌清轻笑“我记得什么,不记得什么,又有何用,你们皆可随意窜改,所以我所有的记忆,不过是虚无,说不定,你不是真的在我面前出现。”
紫凌清落在紫魅离面前,目光清冷“瑾儿不是真的,阿九不是真的,甚至……落邪也有可能不是真的存在,不过是泡沫幻影,一碰便散。”
紫魅离微微睁大眼眸,看着眼前的人,仿佛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冷眼观看着世间的纷争与繁华。她的灵魂似乎在万丈高空之上,一点也不真实。
不过,她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所谓对战大陆,所谓血染天下,不过是你们给我安排的一出精彩的戏。”紫凌清的眼眸微动,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紫魅离“你带着所谓‘主’的能力出现,是不是在说,这场戏该落幕了。”
“真实,亦或者不真实,可不是你说的算。”紫魅离一甩袖,直直看向紫凌清的眼中“被一个晚辈说不是真的存在可真不好受。”说完,看向天际“夜色将近,我也就直说了,帮天神,或者帮世人,对你都有好处,只是看你怎么选择那种分量的好处罢了。还有我方才说的,记忆和项链。”
紫凌清收回银针“愿闻其详。”
森林深处。
“星月姐姐,我回来了!”夏瑾惜兴奋的跳下灵灵的背部,朝星月跑去。
“小心。”
星月话音刚落,就见夏瑾惜不慎被一块石头绊倒,星月眼角一抽,却不急着去扶她,倒是阿九急着要去抓住块摔倒的夏瑾惜。
不待夏瑾惜落地,一团紫色的云雾便迅速出现在夏瑾惜身旁,让她结结实实的摔进那团柔软的云雾上。
“都说了小心点。”星月怪道,走上前去拉起扑腾在云雾中的夏瑾惜。
“有姐姐在,瑾儿不怕。”夏瑾惜咧嘴笑道。
“这是……”星月看向还在发愣的阿九,夏瑾惜又跑过去,拍了拍阿九的背,扬起唇角“压寨夫君。”
“噗!”
“咳!”
星月用手抵着唇,忍了忍笑意,才道“瑾儿这次下山就是想找个童养夫?”
夏瑾惜挠了挠脑袋“一半一半啦。”
星月摇摇头,不再问,让阿九和瑾惜先进屋,随后看向一旁的人,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那人也随着星月一齐离开。
山崖。
“夏家人来这作甚。”星月不待那人落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冷声问道。
“何必这么防备着我,我不过来看我徒儿。”夏熙白耸肩。
见星月不说话,夏熙白继续道“那屋是上任魔族公主出嫁前住的地方,是么。传闻魔族公主从小被安排在这直至长大到该出嫁的年纪,虽说不在魔族区域,却有数百名魔族的高手护着,从小更是一直有高人传授功力,如若不是要生下更优秀的魔族之王,只怕还存在的魔族公主让我都避让六分。”
星月讥讽的勾起唇角“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在我们魔界,谁人不知。”
“魔族倾尽全力,做这么多事情,无非是斩杀阻碍他们的紫家和天神,如今虽说能轻而易举杀了天神,但却娶了魔族费尽心机想杀了的魔女,叶落邪难到还担当得这魔族之王?”
夏熙白话音刚落,就见一柄利剑抵在他脖子上,隐隐还可看见一丝血痕。
“所以,你是来挑拨离间的?”星月不屑道“你真当我们是没脑子的吗,我们想杀的魔女,不是王后,至于魔族内反对的人,王早就摆平了,还等你说?”
“如果你还要继续说下去,那就把命留在这里。”星月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眸盯着夏熙白,夏熙白脖子上的血痕也越来越深。
“你们神族,和我们魔族,从来都是不可共存的敌人,千百年来,我们互相给对方的深仇大恨早就深入骨髓,如今跟你说这么多废话,已然是最大极限。”星月眯起眼眸,手腕一转,收回利剑。
“呵呵。”夏熙白低低一笑“你说得没错,所以魔族不和魔女打起来,怎会让我高兴。”
“你!”星月怒,要拔剑的手还未动,瞳孔就猛地放大。
那双瞳孔中映出来的,是夏熙白的下颚,还有他上扬的唇角。
“要记得,你看到的都不是我,而是你们维护的乱世魔女,紫凌清。”
星月那双瞳孔似在颤抖,低头看向已经被掏空的心脏,微微张了张唇,最终还是往后倒去。
木屋。
夏瑾惜猛地往后转去,这动作让阿九一愣“怎么了。”
“没……”虽是这么说,夏瑾惜却始终盯着某处发呆。
她刚才,好像感觉到师父在附近?
还在发呆,却见紫凌清已经回来了。
“星月呢。”
夏瑾惜想了想“方才还在,应该去后山捕猎去了吧。姐姐找星月姐姐有急事吗?”
“算是吧。”紫凌清转身离开,身影一晃就消失了。
紫凌清来到后山,望了一眼四周,眼尖的看见滴落在草尖上的一滴血珠。
血?
紫凌清皱眉,心中似乎想到了什么,迅速往深处飞去。
天已黑,深林只有月光能照到的地方能看得见,其余在黑暗地方的景物,根本看不见。天黑之后的森林,最恐怖,也最危险。
“嗖!”一道破风声传来,紫凌清看也不看的伸出手斩断攻击物。
紫凌清收回手,看了一眼手上的鲜血,又继续往前方走去。
没有武器真不方便。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紫凌清看到前方躺着的人,唇角勾起一抹笑,不知其意。
“夫人?……”
身后传来星雨的声音,让紫凌清的笑意加深,就见她转过身,唇角带笑,手上却满是鲜血。
“她好像死了。”紫凌清回过头,看着星月,唇畔诡异的笑使得她更加冷血。
叶落邪走过去,走到紫凌清身旁的时候说道“这个时候你不用笑。”
不笑?
紫凌清看向一旁。
可是她忍不住笑啊,莫名的,控制不住。
叶落邪走到星月旁边,看着她胸口的窟窿。
“不想看看她死前看到的是什么吗?”紫凌清倚着树干,毫无感情的看着已经死去了的星月。
叶落邪转过身,看着紫凌清不说话。
紫凌清看进叶落邪的眼中,看到他眼中的受伤。
紫凌清一愣。
而后想明白似的,转身离开。那一直上扬的唇角终于坚持不住,面无表情的走了。
她总是这样,没有真正的信任别人,哪怕是他。她为什么不信他会相信她,会相信星月的死不是她做的。她为什么总是在别人开口前把自己防护得好好的,不留退路,却也无法前进。
“处理剩下的。”
叶落邪留下这句话就走了,只剩星雨愣在原地。
刚才怎么了?
夫人为什么突然走了,刚才那一小段时间主子是不是和夫人吵架了?夫人是不是生气了?还是主子生气了?
谁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木屋。
“阿九,姐姐怎么了?”夏瑾惜听到紫凌清回来的声音,也能感觉到紫凌清身上那低沉的气息,不禁疑惑的问向阿九。
“那个……产前烦躁?”阿九朝外望了一眼,但是不会凑上前讨打。紫凌清沉着脸,从木屋前走过,往其他地方走去。
阿清的事他可不敢管也管不了。
再好奇也不能问。
“姐姐生气了?”夏瑾惜却敏锐的感觉到紫凌清的情绪波动,迅速站起身想往外面跑去但是被阿九拉住了。
“你姐姐有姐夫照顾,你着急什么。”
“是哦。”夏瑾惜又坐回位置“我着急阿九就好了~”
阿九面无表情道“商量件事吧。”
“嗯?”
“你是个女儿家,不能老这么调戏男的。”
“可是我只调戏了你一个男的呀。”
“这是重点吗。”
“那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你是女的好伐!女孩子要矜持!”
夏瑾惜不解“为什么要矜持,再矜持你就不喜欢我了!”
“谁说的!”
“那就是说你喜欢我咯?”夏瑾惜眨眨眼,凑近阿九。
阿九嘴角一抽。她到底是哪个时代的人。叹了口气,阿九道“是啊,我喜欢你。”
夏瑾惜呆了好久,才缓过神“听到了感觉更加不真实了。”
“不过,阿九能喜欢我就好了。”夏瑾惜开心的捧着脸,晃着脚丫。
木屋远处。
紫凌清闭着眼,不过片刻便猛地睁开,随后消失在原地。
十里开外。
紫凌清缓缓落在夏熙白身后,那头青丝遮住她的眼睛,看不见她表情,但是夏熙白知道她的情绪。
“我们强大的魔女生气了啊。”夏熙白说完这句话后便垂下眸看向被掏空的胸口。
“妖不与魔共,神不与妖行,就算我破例和叶落邪在一起,但果然还是不喜欢所谓的神。”紫凌清握着夏熙白的心脏,看着他下一秒面无表情的捏爆。
“噗!咳咳!咳!”夏熙白跪在地上,却笑道“神不与妖行,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但是却总是妄想妖能改变而帮着你们。”
“虚伪的话我不想听,妖魔向来不喜神的做派,你们也是如此,所谓帮忙,不过是利用我们做出你们想要的结果。”紫凌清甩开手上的残渣,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眸看着夏熙白。
“确实,正邪不两立……”
“噗嗤。”紫凌清一个没忍住笑出声“你敢说,你是正,你敢说,我所做之事皆为邪?”
不等夏熙白说话,紫凌清就掐着他的后劲,指甲深深陷入肉里“罢,我可不是来跟你讲大道理的。”
“呵,魔女虽为妖,却在为神办事,你就不觉得黑白两道都容不下你吗?”夏熙白勾唇一笑“更何况,瑾儿如今的情况我还没找你算账,我怎么会轻易被你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