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倏地静默。
任明耐心等待，也不出声打扰。
半晌后，他听见霍熠笙哑着嗓子问：“她认出你了吗？”
任明的呼吸滞了一滞，尽管不忍，还是遗憾摇头：“没有。”
当年霍熠笙结婚的事没有对外公开，他作为极少数的知情人之一，曾与那时名为“沈眠”的霍夫人有过次数不少的接触。两人的关系虽称不上是“朋友”，但每次见面，好歹也要点个头、打声招呼的。
然而刚才晏薇看他的眼神，活生生就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除了惊讶与好奇，其间不存在任何别的情绪。
又一阵沉默过后，霍熠笙说：“林娇娇那边，你处理一下。”
他的语调恢复如常，任明也得以畅快地大口呼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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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薇回来得晚，因此没在霍彦辰家里待太久。
舒服地半躺在沙发上，如往常一样，她准备问问红姐今天会所的情况，一打开微信，又看到了那条半小时前送达、她却始终没有回复的消息。
“晏小姐，你明天有时间吗？”
——来自她今晚刚刚认识的相亲对象，她外公口中才华横溢的著名青年画家庄博文。
烦躁地叹一口气，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敲上两个字：“有的。”
庄博文很快回：“那好，我明天早上去你家里接你。”
晏薇胸腔中的郁气疯狂流窜，偏偏外公的命令，她又不能违背。
从茶几上随手摸过一块霍彦辰父亲特意让人从安市送来的凤梨酥，拆开包装咬上一小口，晏薇倏地愣住。
凤梨酥不是什么罕见的东西，口味也都大同小异。
但这个似乎格外的不一样。
用真材实料熬制而成的凤梨酱透着一股独特的清甜，和着外皮浓浓的奶香，明明她是第一次吃，这味道却熟悉到让她忍不住落泪——
她是真的流下了眼泪。
当她意识到的时候，几乎满脸都布满了纵横的泪痕。
晏薇惊慌地用手背在脸上胡乱抹了几把，把没吃完的凤梨酥重新扔回到茶几上，躲妖怪似的躲得远远的，瞪着眼睛想：这东西，难不成被人下了药？
下没下药晏薇不能确定，但那凤梨酥的确是有古怪。
因为当天晚上，她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的她回到了少女时代，穿着不知道哪家高中的校服，怀里抱着一个精致的纸盒，“咚咚咚”地跑上了别墅的三楼，一路跑到最里边的某间房门口才停下。
“霍熠笙！霍熠笙！”她喘着粗气，用力地拍门。
尽管额头上淌着汗、一张白皙的小脸涨得通红，也遮掩不住从她晶亮的双眸以及欢快的语调里透出来的满满喜悦。
“咔哒”一声，房门开了。
一个穿着与她同样校服的少年走出来。
他的脸像是被云雾笼罩，叫她看不清明。
“霍熠笙！生日快乐！”她献宝似的将抱了许久的纸盒递出去，“你不喜欢吃蛋糕，所以我放学以后特意去明记买了刚出炉的凤梨酥！还是热的！你快吃吃看！”
然而少年给她的回应，却是重重的一个巴掌——
他毫不留情地打翻了她小心翼翼捧在掌心的纸盒，盒子里的凤梨酥散落一地，酥脆的外皮全都碎成了不规则的细末，如同她那一颗四分五裂的心。
“为什么？”她怔怔地问，委屈化作泪水顺着眼角滑下。
“因为——”少年突然攫住她的手腕，冷厉的嗓音仿佛索命的厉鬼：“沈眠，这就是你欺骗我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