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称谓,她许久不曾叫过。
短短一句,像是要将人彻底推远似的。
秦随面色逐渐冷了许多,“你称谓改得倒是够快。”
可心中的那团火又怎能说散就散?
有力的手一把抓在她的手腕上,生生将两人的距离拉近许多。
仿佛这样,才能打破这中间的隔阂,让他的阿绵与自己近一些。
“阿绵,看着我。”
那双漆黑的眼瞳像是能喷出火来,却抵不过他心中半分。
沐清芷下意识的疏远,秦随就又加了几分力气,让她无法挣脱。
手腕上一阵泛红,沐清芷眉已皱成一个川字,“世子松手,你弄疼我了。”
“疼?那你可知我心中有多痛?”
秦随终是忍不住了。
绷在心中的情绪到底还是倾泻而出,“先前你我二人说过的,你尽数忘了么?既然要与苏卓华订婚,为何不能等我回来?”
“你便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当状元夫人?”
他痛?
沐清芷只觉好笑。
这个订婚的事不是自己提的,也并非有意从中撮合。
明明是他先与平阳郡主完婚,又给了晴雪通房的身份。
他可曾想过她痛不痛?
“既然世子知道,还不快放开,我已是当朝庄园苏卓华的未婚娘子,怎可在府上与远亲表哥拉拉扯扯,叫人看了怕只会暗中非议!”
秦随面色更沉,“你竟敢拿他压我?”
秋草在一边看得着急,“世子,按您这个折腾法,姑娘的胳膊怕是……”
楚未在中间也是十分为难。
“闭嘴,一个奴才也敢管我的事?”
话音刚落,身后一个温婉的声音传来,同时伴随环佩声响,脚下步步生莲,端的一副好气质。
“世子。”
君映雪这一句,扰了秦随的心境,也将这剑拔弩张的微妙气场瞬间打破。
秦随甩开沐清芷的手。
那白皙的手腕立刻红肿了一片,沐清芷扯下袖子遮挡,更转过头去。
“这是怎的,世子与表姑娘拌嘴了?”
现场的气氛有多奇怪君映雪又不是看不出,却故作平静。
秦随语气不佳,“你来做什么?”
君映雪面上瞧不见半点怒气。
反而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将手中香囊送到他的手中。
“世子昨日留在我那的,方才丫鬟瞧见了,就想着给你送来。”
那香囊上还绣着他的名字,倒是一幅纹绣。
看得出,绣的人在准备这香囊的时候是用了几分心思的。
这一幕一下刺痛了沐清芷的双眸,仿佛是在提醒撕扯着她。
他们曾经,竟也是那般好过。
朝中公务繁忙,秦随时常是待在书房,这案子一看就是一夜,近乎无休。
她特地在里面放了些安神的草药,又选了他的“随”字,也算是给他留了些东西。
甚至那几日,那一瞬,她心底想过为他留下。
不过,终究是不可能了。
“清芷还要去夫人门前问好,便不打扰了。”
说完服了服身子,转身带着秋草离开。
秋草上前,悄悄检查着沐清芷的胳膊,“世子怎么这般舍得?完全不顾姑娘的感受。”
沐清芷苦笑,“他素来是这个人,我还能如何奢求?”
而君映雪,望着沐清芷回望的方向,又看了看秦随的面色,似是明白了什么。
“进门之前,我与表姑娘倒是打过几次照面,她是个细心的,性子也好,是个男子都会喜欢的。”
君映雪一抬手,将手中的香囊递到面前。
“既是表姑娘送的,世子也应该好生保管才是,过些日子表姑娘若是真的出了门子,也好有个念想。”
君映雪嘴上不计较,心里却巴不得沐清芷走的远远地再也不回来。
若非是她在府上,扰人心神,世子怎会留宿东苑,口中却唤着她的乳名?
秦随心情不好,脸色自然也冷了许多。
却不好发作。
新婚不足百日,若是产生口舌只会让人背地嚼舌根子。
况且如今,二人已有夫妻之实,她便真的成了他的娘子。
对沐清芷的心思,他暂压在心中。
至于那香囊,他是碰都没碰,立刻吩咐身旁凌辰。
“娘子提醒的正是,如今清芷已是定亲之人,此等东西自然是不妥了。”
他眼微眯,语气平常。
“将这东西处理了便是。”
凌辰立刻答允,双手将香囊接过。
君映雪喜出望外,“昨日世子宿醉,怕是会头疼,我让人去准备醒酒汤待会儿送过去。”
转身瞬间,她粉红的唇笑得明显。
丢了这个东西,秦随便是真的要与西苑那位一刀两断了。
她怎能不心生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