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数?
秦随眉心皱成一团。
这个时间未免也太短了吧。
但沐清芷并不给他商量的余地,而是直接开始数道。
“三!二!”
在最后一声“一”落下之前,秦随急忙开口。
“好,我这就离开!”秦随生怕她做出些什么激动之举,慌慌张张地朝院门跑去。
眼看着他走到院门,沐清芷却还没将匕首挪开。
“往后西苑不欢迎世子爷。”撂下这句话,她就对着身后的楚未吩咐道。
“关门!”
楚未领命上前。
直到大门被缓缓合上的那一刻,秦随还痴痴地望着她。
连他都没有察觉到,不知在什么时候,泪水在他眼中不停地打着转。
这件事,归根到底是他对不起阿绵。
阿绵定是被他伤透了心吧……
这夜之后,西苑大门日日对秦随紧闭。
虽然日日都被拒之门外,但秦随仍坚持每日都来。
在没有公务的时候,他就像是守在西苑的门神一般,站在西苑门外。
而沐清芷
明知秦随日日都来,但她刻意不想见他。
在她心中,已经将他认定为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心中的伤痕难以抹去,而她已经完全哭不出任何泪水了。
甚至她有时候都在考虑,左右她的身子不好,能不能就这样自我了结,去地下与家人团聚。
可每当她看见秋草和楚未费尽心思想逗她一笑的场景时,沐清芷又会心软。
她现在还不能离开,她还没有给秋草他们铺好路。
苏卓华自从那日将消息告诉她后,就极其不放心,更是每日都循着不同的借口前来陪她。
毕竟他对她算是有恩,所以沐清芷并不好将他拒之门外。
“苏公子往后还是莫要来了。”这话沐清芷几乎天天都要对他说上一遍。
“都听沐小姐的。”苏卓华倒也是应得极好。
但他都是嘴上应下,行动上却根本不照做。
前几次他来,又刚巧与秦随错开。
但今日。
狭路相逢勇者胜。
在不宽的巷子里,秦随看着手提食盒的他,面露不善。
“苏公子又来我侯府做什么?”秦随一下拦住他的去路,沉声质问道。
“我来给沐小姐送些吃食。”苏卓华提着食盒,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
“送吃食?”秦随面色更加阴沉,一双眼眸死死地盯着他手上的食盒,作势要抢。
“她是我侯府之人,不劳苏公子亲自来送吃食!”
苏卓华一边连连后退躲开他,一边道:“秦世子说笑了,沐小姐只是暂时寄住在侯府。”
这句话无疑是一瓶热油,浇得秦随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苏公子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秦随怒目而视,“苏公子一个外男,往后还是远离阿绵吧!”
“难道秦世子就有资格了吗?”苏卓华浑身散发出冷意,反问道:“难道秦世子对沐小姐的伤害还不够多吗?”
秦随一下子被他问住了。
他……做了很多伤害阿绵的事?
“不如让我来秦世子数数吧。”苏卓华干脆放下手中的食盒,冷眼看着他。
“第一桩从何说起呢?”
“是说秦世子任由沐小姐被侯府其他小姐欺辱而无动于衷?”
“还是该说秦世子一次又一次阻止沐小姐赚钱,更是将她的一番心血白白浪费?”
“亦或者是秦世子不顾沐小姐病重,数次将她囚禁在西苑?”
“再者是……”
苏卓华每说一件,秦随心头的怒火就消散一分,心虚和懊悔就加重一分。
他很清楚,苏卓华口中所说的都是实情。
桩桩件件,都是他曾经对阿绵做下的。
“还有这次,秦世子见死不救,害得沐小姐的家人故去,秦世子扪心自问,难道当真对得起沐小姐吗?”
苏卓华的话宛如一记重锤,狠狠地敲打着秦随的心房。
是了,他的确做错了很多事,做了很多伤害阿绵的事情。
“所以沐小姐才根本不愿意见你!”苏卓华深深地注视着他,“秦世子若是知趣,往后还是离沐小姐远些吧。”
话被他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但秦随却并没有半点怒意。
他垂下脑袋,眸中翻涌着几分懊悔的情绪。
“秦世子请回吧。”苏卓华已走到了西苑的大门前,伸手敲响了院门。
“笃笃笃!”
每一声敲门声都让秦随心尖跟着一颤,他小心翼翼地抬眸望着里面。
阿绵若是来开门,会不会愿意见他一面?
但他的期望注定只有落空。
门是秋草开的,与此同时还有沐清芷的一句话。
“世子爷,姑娘说她不想见到您,让您往后不用来守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