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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那是你以前眼瞎因着宋清雪带着医术而来,解决了瘟疫的问题,夏侯崇渊最近的心情也总算是好了些。
在屋里窝了几日,稍稍休息了一下,他的身体便也大好。
而他刚刚一好,便着急忙慌地穿上了蓑衣往堤坝走去。
想是真正入了秋,这几日的雨势也小了些,修建堤坝的工作倒是没有之前那样的困难了。
见他刚好就来堤坝,百姓也是上前来慰问了一番。
“大人,您怎么刚好就来了这里?仔细风大雨大,会伤了身体。”
“无妨。”夏侯崇渊踩着水走到堤坝前看了看,侧目看向身侧的李昌,说道:“李大人,你倒是家底殷实。”
因着赈灾银层层拨下,几乎都被着手官员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落到洵南,再由李昌交出来的,便只余十万两左右。
那么多难民每日开销也是巨大,加上这修堤坝的钱,除去那十万赈灾银,全都是李昌掏的钱。
修建堤坝,所要用到的钱都已不止十万两,更莫说还有难民每日的开销。
看来这么些年,李昌还当真收刮了不少民脂民膏。
李昌能听出夏侯崇渊的言外之意,吓得不敢吭声。
夏侯崇渊也没想在这个时候审讯他,便也只是说了这一句,便就作罢。
堤坝已经修了一半,雨势也开始慢慢变小,局势已经慢慢开始好了起来。
夏侯崇渊毕竟还是大病初愈的身子,确实有些不经风,在堤坝待了不多时,便被吹得头脑开始犯晕,无奈之下,只得先行回了衙门。
沐浴更衣之后,稍微缓了缓,他便问起了宋清雪的行踪。
得知她又在安置病患的宅子那边,便是马上又赶了过去。
林贤操心跟在他身后,拿着一块帕子说道:“主子,还是先将口鼻捂好!”
“嗯。”
……
虽然病情已经控制住了,但这宅子里的气氛并没有比之前欢喜多少。
因为有好些个病症过重的,还是没能救回来。
亲眼看着他们死去,同为乡亲,大家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而宋清雪,亦是因为没能将他们治好而由心内疚。
其实从一开始选择医学这条路的时候,宋清雪便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可每次没能治好病患,亲眼看着他们离开世间的时候,她心里还是会无比难受。
人常说,做医生就得看开点,因为这辈子一定会目睹无数生老病死。
话是这么说,可哪有那么容易就能看开的。
医者,自是要尽心尽力去拯救每一条性命,若是治不好,总是难免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能力不足。
今日又死了一个,宋清雪听说这人叫做大柱,是杏花村里最憨厚老实的一个。
他与同村的人小翠已经定了亲事,打算在中秋之后就成亲的,可现在大柱死了,她只瞧见那个叫小翠的姑娘趴在他的尸体上痛哭。
一见这番场面,宋清雪心中便更是难受。
“我没能治好他,抱歉。”
宋清雪轻轻说着,便去将那小姑娘扶起来。
然而,小翠却直接将她推了开吗,然后冲着她大喊道:“你为什么不救他!你救了那么多人,为何偏偏不救他!!”
“我……”不是不救,是真的没有办法。
即使是医生,也不是能治好所有病的。
大柱的情况实在是太严重了,能吊命吊到今天,都已经是最好的情况。
“呜哇!大柱哥!大柱哥!”
小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竟是直接哭晕了过去。
旁边的人赶紧上前来将小翠扶起来带进了屋子里。
留在宋清雪身旁的人这时试探着开了口:“夫人,还请您莫怪小翠,她只是……”
“她只是太难过了。”
宋清雪牵动唇角,勉强地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来,“我不怪她。”
“那夫人,您累了大半天了,可要去休息休息?”
宋清雪点点头,便打算先行回去,刚走出院门,便瞧见了夏侯崇渊。
他就站在门口,林贤在他身侧为他撑着伞。
看样子,他应该已经在这里站了有一会儿了。
“你怎么来这边了?”宋清雪故作轻松地走过去,说道:“都跟你说了,别操心这边的事。”
“来看看你。”夏侯崇渊道。
“哦?”宋清雪笑道:“王爷莫非是半日不见我就想我了?”
夏侯崇渊静静看着她,没回答。
半晌,才听他说道:“委屈你了。”
宋清雪笑容一僵,“你都看见了啊?”
“嗯。”
紧接着,她又马上笑了笑,说道:“其实也没什么,眼睁睁看着心上人病死,换谁都会克制不住情绪的。”
“嗯。”
宋清雪点点头,“那先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她倒也没说谎,这些天也确实将她累得够呛,她也想好好休息一下了。
回去之后,宋清雪是挨到枕头就马上睡了过去,连衣裳都没来得及脱。
见她睡得安稳了,夏侯崇渊便又一头钻进了书房。
晚些时辰,侍卫回来汇报情况的时候,小翠也跟着来了。
她有些忐忑地跟着侍卫走进了衙门,见到宋清雪的瞬间便在她面前跪了下来。
“夫人,对不起。”
小翠的语气中满是愧疚,“我今日不该那样对您说话的。”
“没事。”宋清雪将她扶起来,说道:“都是人之常情,没事的。”
听她说完,小翠便马上哭了出来。
“夫人,您是好人,您救了我们全家,救了洵南城那么多人,我真的对不起您!”
宋清雪温和地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说道:“听说你家以前种了很多荔枝?”
小翠眨巴眨巴湿润的眼睛,抽噎着回答道:“是、是的。”
“那若是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等灾情过后继续种荔枝,等来年荔枝熟了,你找人给我送些荔枝去就好了。”
这是她在那边宅子治病时,听见小翠同村的人说的。
说的是她们家种了不少果子,如今全被大水冲死了,实在是可惜得不得了。
“好!”小翠想也不想便答应下来,“夫人,等来年荔枝熟了,小翠一定将荔枝送到!”
宋清雪只笑了笑,又摸了摸她的脑袋。
然后让等在一旁的侍卫将她送回去。
待小翠离开,一直站在门外的夏侯崇渊这才提步走了进来。
“王妃倒是宽厚。”
“王爷谬赞了,若是连这样的情况都要怪罪,那就属实有些小肚鸡肠了。”
“王妃是越发让本王刮目相看了。”
宋清雪笑了笑,说:“别说得那么好听,本来就是你以前眼瞎看不见我的好。”
夏侯崇渊倒是一点不恼,反而顺着她的话接道:“那如今看见了,算不算晚?”
“呵呵,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