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喻冲出电梯,在车库里找Y区。
看到那个指示牌,她的心砰砰狂跳。
童喻在车库里找。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角落里,很安静,很单调。
没有看到人,但她感觉得出来,那辆车是霍放的。
她放慢了脚步,一步步朝着那辆车走去。
十一点四十了。
她站在那里,一股复杂又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该理智的。
可是,情绪带动着她做出了不理智的事。
此时此刻,她也分不清见是不理智,还是不见是不理智了。
童喻盯着车子,她看不进去。
熟悉的感觉却透过车子传递了出来。
忽然。
车门打开。
霍放探身出来,下了车。
他站在那里,凝视着童喻。
四目相对,童喻的嘴角动了动。
霍放的眼角微湿,“我以为,你不会来。”
童喻深呼吸,她终于冲他露出一个笑容。
“异地遇见熟人,今天这样的日子,总该说一句除夕快乐。”
她故作镇定,心早已经乱了。
霍放轻笑,“只想说这个?”
“嗯。”童喻还想,很想你。
但她不能说。
他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回到京市,他还得帮赵亦可把婚离了。
她要是那么说,她怕他动摇。
而她,依旧是他的累赘。
“既然是熟人,熟人邀请你一起跨年,赏脸吗?”霍放的声音低沉,克制,隐忍,情绪在暴发的边缘。
童喻紧握着手,他的眼神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爱上了,不能爱,和他在一起的每一秒,痛苦又开心。
“好。”
霍放咽了咽喉咙,打开了车门。
童喻在他的注视下,上了车。
车子开出酒店停车场,童喻不问他带她去哪里,就这样吧。
这一刻,她珍惜。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了下来。
这里是京市最高的地方,也是欣赏夜景的最佳地点。
童喻下了车。
山上的风,很冻人。
风扬起她头发,离跨年也还有五分钟。
忽然,身后的风被挡住。
霍放的大衣披在她的身上,熟悉的味道瞬间将她笼罩,裹紧。
她仰起脸,霍放站在她身边,眺望着远处繁华的夜景。
童喻收回了视线,和他站在一起,凝视着远方。
谁也没有说话,可是强烈的情绪萦绕在彼此之间,是能感觉得到的。
“赵亦可和霍辞的离婚官司在走最后的流程了。”
“挺好的。”
霍放微微偏头,垂眸看她,“没有我纠缠的日子,你过得怎么样?”
童喻笑,“挺好的。”
“后悔过吗?”
“什么?”
“跟我分手。”
童喻抿了一下嘴唇,“不后悔。我现在过着的生活,就是我想要过的。”
霍放凝视着她,忽然叹气。
“你这个女人……真的是一点也不考虑我的感受。”
童喻轻笑,“二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没有我,你很开心?”
童喻笑容微微收敛。
她望着他,“说真话吗?”
霍放皱眉,“你这真话……不听也罢。”
她这张嘴吻起来很舒服,但说出来的话,一点也不舒服。
倒计时了。
即便站在这个没有人的地方,离城市中心很远,但依旧能够感觉得到城里的热情澎湃。
童喻抬起手,看了眼时间。
还有三十秒。
霍放看到她戴着那块腕表,心情也没有那么糟糕。
十秒。
童喻垂眸盯着他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刚才在车上,她就注意到了。
他手上戒指上的图案,和她那枚一样。
五秒。
“霍放……”
三秒。
“嗯?”
一秒。
全城的烟花齐放。
附近也有人在欢呼。
说着新年快乐。
“我爱你!”
童喻大声喊着。
那三个字夹杂在那些欢呼声和冷风里。
她的眼角,湿润了。
烟花很美,如花似画。
霍放睨着童喻,她眼角的那滴泪,他看到了。
她说的那句话,他也听到了。
眼神里的光,终于有了色彩。
他重新看向还未结束的烟花。
嘴唇轻启。
“我也爱你,童喻。”
声音很轻。
轻到仿佛被烟花爆竹声掩盖了。
一场烟花,再不好的心情也变得极好了。
童喻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烟花结束后,霍放就带着童喻下了山。
“谢谢你。”
“谢什么?”
“你叫秦柯去给我爸上坟拜年了。”
“秦柯说,他跟你爸说了,让你爸保佑你早日升机长,多多赚钱,最好赚成一个小富婆。”
童喻笑了。
她腿上还搭着他的外套。
“秦柯挺懂我的。”
“嗯。”
下山的速度变慢了些。
这个时候,城里车流挺多,很多路都拥堵了。
霍放难得没有急躁。
有那么一瞬间的自私想法,一直堵,堵到天亮算了。
但,她有任务,要回雾城的。
在前面的分岔路口打了方向,没有走那条大路。
童喻没问他为什么改变路线,他疯,但他向来有分寸。
能缠她的时候,不放过,
知道她不能缠的时候,也不乱来。
这个男人给她的爱,拿得出手。
终于,车子开回酒店了。
还是停在那个位置。
童喻解开了安全带,她捏了捏衣服,没去看霍放的眼睛,“我走了。”
霍放的呼吸已经变得有些急促,压抑了。
他咽着喉咙,“嗯。”
童喻把衣服放到后排座,手按在车门上。
刚要推开,男人就拉住她了。
她回头。
霍放的眼尾微红,眼里深情已经漫出来了。
童喻的心揪紧。
谁也没有说话。
但这一刻,他们都撕去了故作镇定无所谓的伪装。
霍放再也克制不住情绪,他吻上了她的唇。
童喻没有拒绝。
这一刻想跟他不顾一切的心到达了巅峰。
分开才没多久,那些情绪并没有因为不见而消失,反而越积越多。
在重逢的时候,如数迸发出来,
童喻的理智早就被击垮。
她啃咬着霍放的肩膀。
霍放任由她咬,他只想告诉她,他想她。
很想。
很想。
谁也没不想放过谁。
谁也没有松开谁。
两颗心狠狠地撞在一起,力量之大。
霍放伏在她的耳边,气息粗重,声音带着微微的嘶哑,“做你认为对的事,不用顾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