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城的冬天很少下雪。
童喻已经飞满了100个小时,她已经申请考核。
“你肯定没问题。飞行时间和起飞降落的实操经验都足够,考核就真的只是走个流程。”郑云梦喝着咖啡,“春运来了,客流量太大了。估计后面,每天都要备分了。”
童喻笑,“也就忙这一阵子。”
“突然想到,今年可能是第一次不回家过年。”郑云梦叹气,“以前觉得回家过年没意思,可是真到了不能回家过年,这心里又空落落的。”
童喻没有多大的感触。
反正,从小到大,一家团聚的日子就很好。
“过年就是让一家团圆,亲戚走动,联络一下感情。平时走动的话,也没有什么遗憾。”童喻对春节没有什么期待。
每年必回,只是为了去祭拜爸爸。
郑云梦点头,“也是。现在的年味,也不如以前了。可能是我们长大了,就不怎么期待过年了。”
童喻看着外面的飞机。
此时那里面装载着上百号心里装着最重要的事,奔赴最想去的地方的人。
其实,把他们安全送到目的地,那种成就感,是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比拟的。
下午,霍放来接童喻。
车子开回小区,忽然看到一个纤瘦的背影站在那里。
停好车,那个人转过身来。
是赵亦可。
童喻看到她的时候,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
她看了眼霍放。
霍放坐在车里,盯着车外的人。
赵亦可穿着黑色的大衣,围巾把脸都遮了大半,还戴了一顶鸭舌帽,就露出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和冻得红红的鼻子。
她比起之前,更瘦了。
“下去看看吧。”
人都来了,不可能不见。
霍放坐在车里,没动。
童喻见状,轻轻碰了一下他,“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找你,肯定是有什么事。她来都来了,总得处理。总不能,我们就坐在车上,她就站在那里。”
童喻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她走近赵亦可。
赵亦可那双眼睛盯着霍放。
童喻没问,因为她知道,赵亦可并不想见她,更不可能想跟她说话。
她站在这里,只是觉得赵亦可有点可怜。
霍放终于下了车。
他带着低气压走近赵亦可。
赵亦可看到他出来的那一刻,眼泪瞬间流出来了。
她在克制情绪,但她克制不住。
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本来就长得娇小,这么一哭,看得童喻都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
赵亦可冲过去,一把抱住霍放。
童喻在一旁看着她。
没有皱眉,没有不悦。
她知道,霍放不爱赵亦可。
霍放推开了她。
赵亦可眼泪汪汪,“霍放……”
“注意你的身份。”霍放提醒着她。
现在,她不止是他的干妹妹,还是他的嫂子。
这样的身份,要是被别的有心人看见,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样的风言风语。
赵亦可哽咽着,“我要离婚。”
霍放蹙眉。
童喻也诧异。
“先上去说吧。”
外面冷,也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霍放动了脚步,走在前面。
赵亦可立刻跟在霍放的身后。
只是刚走进楼梯口,霍放就停了下来。
“去会所。”
霍放不想让赵亦可进他和童喻的家。
赵亦可又跟着霍放。
她不管去哪里都行,只要能跟着霍放。
童喻这会儿,倒是不知道该不该跟着一起了。
她停在那里。
霍放折回来拉着她的手,“你一起去。”
“我去合适吗?”
“你不去,合适吗?”霍放拉着她走向车子,打开了副驾驶的门,低声说:“你对我上点心。”
童喻坐上车。
她真的只是怕自己去不合适。
赵亦可看着他们,最后识趣地坐进了后座。
车子开动。
一路都在沉默着。
到了私人会所,霍放牵着童喻的手,走进了他们的私人包厢。
赵亦可跟着进去了。
霍放拉着童喻坐下,凝视着赵亦可,“你跑到这里来,霍辞知道吗?”
赵亦可咬唇,摇头。
“你想干什么?”
“我要离婚。”赵亦可顾不得童喻在这里,她走到霍放面前跪下,“霍放,求你帮我,帮我离婚好不好?我不爱霍辞,我不想跟他在一起。”
“既然不想,不爱,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他?”霍放冷眼质问她,“你不是想找个靠山吗?霍辞够你靠了。”
赵亦可哭得梨花带雨,摇头,“不是……我不想。”
霍放拿出手机,“我打电话给霍辞,让他来接你。”
“不要!”赵亦可伸手去抢他的手机,用力摇头,“不要打电话给他,不要……”
她的慌乱,惊恐,害怕不是装出来的。
童喻看到她的围巾散开了,脖子那里红了。
“你要离婚,不跟霍辞离,你找我有什么用?”霍放放下手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赵亦可低下了头。
眼泪砸在她的衣服上,瞬间消失。
她缓缓站起来,在他们面前脱下了外套,扯掉了围巾。
里面穿了一件羊毛衫,她直接脱掉。
霍放偏过了头,冷声说:“你想干什么?”
童喻在她撩起衣摆的时候就看到她腰间的那些伤了。
赵亦可把衣服脱掉。
童喻瞪大了眼睛。
赵亦可的身上,胳膊全是伤。
有烫伤,像是烟头之类的东西弄出来的。
还有条形伤,应该是皮带打的。
还有一些淤青,那是掐出来的。
童喻看到这些伤在赵亦可的身上,她的情绪都要崩溃了。
她赶紧捡起地上的衣服给赵亦可穿上。
“霍放。”童喻喊着霍放,在他看过来的时候,童喻把赵亦可的手臂露出来给他看。
霍放眯眸。
童喻皱着眉头,“她身上全是。”
赵亦可闭上了眼睛,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霍辞干的?”霍放问。
赵亦可咽着喉咙,再一次睁开眼睛,对霍放说:“我想离婚。”
霍放深吸一口气。
童喻倒是不知道,霍家大少,居然是个虐待狂。
她把羊毛衫拿给赵亦可,“先把衣服穿上。”
赵亦可终于看向童喻。
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没有任何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把衣服穿上。
又看向霍放,“帮我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