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思泯那回来以后,凌西宇再也衣食难安。
莲儿命人将饭菜热了一次又一次,但都被原封不动地退回。
莲儿和楚朗十分担忧,王爷茶饭不思饿坏了身体,皇上和公主怪罪下来,他们这些下人都是担当不起的。于是,众人集体下跪示威,只求凌西宇进食,照看身体。凌西宇见状只能作罢,象征性地端起饭碗,扒了几口。
“你们都退下吧,本王已经吃饱了,谁再跪在外面统统赶出王府。”
众人听得只得纷纷散去,只留得楚朗和莲儿一左一右守在门外。莲儿满脸愁容,望向楚朗,楚朗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心病还得新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自小跟着王爷,也没见过他这般。怕是王爷又在想着王妃了吧。”
书房内,没有一丝光亮,凌西宇在黑暗中对着周思浅的画像,这一夜,他想清楚了很多的过往种种,周思浅那双绝望的眼神,似乎成了他心口的一个倒刺,时不时戳着他的心坎。为什么在周思浅被陷害的时候没有挺身而出护她周全?为什么明明知道不是周思浅的错还要怪罪于他,和她置气?为什么在周思浅痛失孩儿、最为脆弱的的时候,没有陪在她的身旁?周思浅究竟是承受了怎样的不堪与失望,才能够抛下他们的爱情,抛下他,头也不回地离去?
凌西宇眉头紧蹙,撑着额头,头疼了起来。
凌西宇就在这书房中,伴着周思浅的画像,浑浑噩噩地过了数月。期间,周思泯等人前来看望,都被拒之于外,只对着紧闭的房门。
这日,凌西宇起了个大早,被窗外鸟儿吵得难以继续入眠,便命莲儿开了门窗,将书房打扫干净。书房终于得以重见天日。莲儿采了些新鲜花朵,插在瓶;又集了晨露烧开为凌西宇泡了一壶好茶,顿时书房内芳香四溢。莲儿将窗户打开,阳光透过窗口,射在凌西宇身上。这些天来凌西宇一直沉浸在黑暗,太久没感受到阳光的温度,不由得心生恍惚。
“王爷,是喜鹊,好事的征兆,看来是要有喜事临门了。”莲儿满心欢喜,笑嘻嘻地望向凌西宇。
“但愿吧。”凌西宇不再回应莲儿的欢喜,只是自顾自地处理起近日耽搁的公务。
“王爷,王爷,好事好事!”楚朗已然不顾礼,数连喊带跑,冲到凌西宇跟前。
“王爷,好事”楚朗一脸激动,气喘吁吁地说道。
“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怎么还是冒冒失失地,不知一点礼数。什么事情如此慌张?”凌西宇不以为意,只认为楚朗不知礼数,冲撞了自己,依旧埋头只顾公文。
“王爷,王妃!有下落了!”楚朗也不卖关子,将方才所获线报脱口而出。
凌西宇心口一怔,猛地抬头:“什么?王妃有下落了?她在哪里?”
“青城县,奴才刚刚所得线报,说是在青城县发现了王妃的踪迹。”
“青城县?”果然,老天不负有心人,命运还是将自己和周思浅绑在了一起,兜兜转转,凌西宇自觉地冥冥中都是自有天意。
没有自己的陪伴,她过的还好吗?
堂堂相府嫡女,大家闺秀,如今靠什么维持生计?
一个弱女子远在他乡,她是吃了多少苦头?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还记得自己吗?还是已经将过往种种忘得一干二净?
……
无数思念涌上心头,他有关于她的太多事情想从楚朗这里问个清楚,可是到了口中,却仅仅事“王妃,过得还好吗?”
“王妃如今在青城县可是出了名的女商人,和一个名叫蒋祺公子开了一家酒楼,高朋满座、盛友如云。”
凌西宇的心像是被针炸了一般,一泻千里。果然,没有他凌西宇,周思浅过的很好,甚至是风生水起了。为什么陪在她身边的不是我呢?
“好了,本王知道了,你退下吧。”
楚朗错愕,惊楞在原地,满脸疑惑看着凌西宇。凌西宇不知何时又翻开一本公务,眼神专注。楚朗也不敢再问,转喜为疑,一头雾水退了出来。
本以为王爷得知王妃的消息会欣喜若狂,恨不得立马派遣人马,将王妃接回府中。况且这数日,王爷心心念念的不就是王妃吗?
“吱呀”,门被合上,偌大的书房只剩下凌西宇一人。他合起公务本,不再故弄玄虚。得知周思浅的下落,他怎么会不高兴。只是他深知自己内心罪恶,他欠她的太多。如今她好不容易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在一个新的环境下得以大展身手,为何自己还要如此自私地把她带回来,带她回忆那些不堪的曾经,再一次让她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浅浅,是本王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楚朗和莲儿感觉不对劲,连忙冲了进来。只见凌西宇精神恍惚,坐在窗前。
又一次,凌西宇从梦中惊醒。梦中,周思浅眼神坚定“我要永远离开你了”,一字一句就像是利刃一刀刀地剜着凌西宇的心。
“王爷,去找王妃吧。她会回来的。”楚朗连忙安慰到。
“要是她执意不肯回来呢?”凌西宇一脸沧桑,叹了一口气,再不愿挤出力气吐出一字一句。
“王爷,你这些日不吃不喝到底是因为谁?屋中挂的又是谁的画像?我楚朗读的书是少,可是道理我是懂的,既然割舍不下,为什么又要逼着自己放手?难道你就要将王妃拱手让给他人?如果王妃还爱着你呢?”楚朗也不再顾及什么尊卑有别,不吐不快,一旁莲儿业使劲点头,表示赞同,“王妃会原凉王爷的。”
凌西宇像是被醍醐灌顶了一般,不曾想平日里不修边幅、没心没肺的楚朗,竟比自己高明许多。
凌西宇啊凌西宇,你真的能割舍得了吗?
“楚朗莲儿,备好车马,明日出发,前往青城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