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乍起,书房内烛火摇曳,凌西宇正襟危坐,睹着烛光有些出神。乌黑的发丝顺着窗外冷风轻轻拂过他的衣襟。他的眸子深邃,却又有些迷茫。这个素来是以城府极深,处事果断,手段坚决著称的临王,却也有这手足无措之时。陆陆续续,几只固执的飞蛾往烛心上飞去,可惜火焰温度太高,飞蛾被灼伤却都只落得凄惨的下场。
对于周思泯,他是生不出一丝爱怜之意,无奈大势所趋,错事已做,毕竟周思泯腹中也是自己亲生骨肉,凌西宇也只能作罢。放任周思泯作威作福,待她生下自己血脉,再将她扫地出门也不迟。只是可怜幼儿,生母竟是如此一个狠毒的角色。
“要是这是我们的孩子就好了。”凌西宇叹道,字句夹杂着落寞与惆怅。坐罢,凌西宇命楚朗掐了灯,“今晚我在书房歇息,命人告知泯小姐,今日无需她侍奉,让她好生歇息。你们也都退下吧,本王一个人静静。”“诺,奴才告退”。楚朗掐了灯,与众婢女一同退去。“吱呀”书房大门被轻轻合上,四周又清净了下来,凌西宇侧卧在塌,黑暗之中,愣愣地望着窗外月色。偌大的寝殿,他只身一人,太过凄凉了些吧。得有个人给他挑灯添茶,无奈周思泯有孕在身,不如唤了莲儿前来,正好给周思泯一个下马威。
玉簪事件过后,周思泯便疏远了莲儿。这个潜在的危险她不能不在意,她是如何幸幸苦苦爬上如今这个位置,周思泯怎会不知这途中心酸。回想凌西宇对于莲儿的关怀,周思泯满心不悦,对于她周思泯,凌西宇也没如此体贴过。“一个婢女?和本小姐比?”
无奈周思泯碍于身体原因,也无法照料凌西宇起居,本想安排几个放心的婢女在凌西宇身边。可是凌西宇却问道:“上次摔碎玉簪的哪个婢女呢,就她吧,今后由她是侍奉我。”周思泯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应了凌西宇。
周思泯细细品着上好进贡的安胎茶,瞥了瞥跪在地上的莲儿。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不要以为你能够接近临王了,就能一步登天,你要是动了什么歪心思,我可不会放过你。”“诺。”莲儿强忍着羞辱,血脉喷张,心中自有算盘。
凌西宇挑灯看书,本该亥时就该歇息的凌西宇硬是拖到了子时,屋中只剩下莲儿和凌西宇,莲儿颤颤兢兢立在一旁,茶凉了加热,墨干了再添。凌西宇也不管他,只管看书。
次日,灵汐月又独留莲儿在房,已是丑时,凌西宇依然孜孜不倦。莲儿在昏暗的灯光中在心中细细勾勒着这个男人的面孔。神情专注,更是上次的出手相救,让自己能够捡回一条命。莲儿眼神中充满爱慕之意,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为何她周思泯能做到的事情,我莲儿不行?论姿色我哪里差过她?仅仅因为出身?不,临王不是这种肤浅之人。
“莲儿,添茶。”凌西宇温柔地望着莲儿,莲儿心中一颤,连忙应了句“诺”,满脸春风地将凌西宇面前茶杯填满,还不忘回以一个娇羞的笑容。“天凉了,奴婢给王爷添件衣裳吧。”
说罢,从里屋拿出一件锦裘给凌西宇披上。“多谢。”凌西宇点了点头,继续看书。
凌西宇在斜眼望向窗外,周思泯的眼线早已没了踪影。凌西宇饶有兴致,看来府中是难得安宁。也罢,这又与他凌西宇何干?
窗外传来鸡鸣之声,凌西宇伸了个懒腰,叫醒莲儿。“你回去吧,天亮了。”莲儿急忙揉了揉眼,羞得红了脸,关上门后,急急忙忙跑了出去。竟然在临王面前睡着了,想来事又羞又愧,却也觉得临王温柔,没有怪罪于她,这也更坚定了莲儿想要东施效颦,模仿周思泯,趁临王神志不清,将他一举拿下。
当然,周思泯这边也没闲着,自从凌西宇向她要了莲儿过去伺候之后,便再也没来见过她。府中的婢女纷纷传言,昨夜临王将莲儿留在了书房内,二人彻夜未出。周思泯听后火冒三丈。“想要一步登天?门都没有。莲儿在哪,给我捉拿过来。”
卧房内,莲儿心想着晚上在凌西宇看书之时,将这迷魂之药添了进去,一切自然水到渠成。想着,莲儿羞红了脸。门外突然闯进几名壮汉,吓得莲儿措手不及,手中迷魂丹药跌落在地,壮汉连人带药品,一同押到周思泯跟前。
“跪下”,壮汉将莲儿推倒在地,莲儿扑通一声跪在周思泯跟前。“小姐,我们在她房里找到了这个东西。”说罢,将这迷魂丹药呈了上来。
这味道太过熟悉,那一夜楚恬屋内的迷迭香便是同等材质。周思泯气的红了眼,啪的一声将药丸摔倒在地。“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对临王动什么歪心思,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我要是告知临王,我看看谁敢来替你收尸!”
莲儿紧咬牙关,愤愤骂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接近临王的吗,你腹中孩儿从何而来?你的良心又很正直吗?如今在王爷身边侍奉的人是我,如果你将我杀了,以你上次对我的妒忌,王爷势必会认为你也脱不了干系。我要将你龌龊之事统统抖露出来!”
周思泯气得眼珠炸裂,想想腹中胎儿,不能静动胎气,“来人哪,将她发配到后院,整理杂物。命人看着,不得离开后院半步,更不得接近临王。”
莲儿张口就骂,骂声还没入周思泯的耳朵就已经被壮汉拖了出去。
“去禀报王爷,说莲儿身体不适,又怕照顾不周,自愿去后院整理杂物。”周思泯抚着腹部,气急败坏,没曾想竟然被一个婢女给落了口实。
后院里,莲儿自此恨透了周思泯,此时此刻,她本该相伴临王左右,共度良夜春宵。这一切,她要统统算在周思泯的头上。
已是夜深,莲儿躺在粗布席子上,瞅了瞅破烂的屋顶,雨点噼里啪啦开始钻了进来,没有棉被,莲儿裹紧身上的衣服。“周思泯,我要让你的下场比我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