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辆马车向来是我坐的,你去坐后面的!”
说完,苏思洁在丫鬟搀扶下上了马车。
进去前,她回头看向苏思然,“思然,愣着做什么?上车。”
苏思然赶忙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上了马车。
就算苏思洁和苏思然都叫苏若喻大姐,但她到底不是苏山意的亲生女儿,所以苏思洁只招呼了苏思然。
言外之意就是,苏若喻和苏浅心,得坐后面的两辆马车。
苏若喻眼神微黯,看了苏思然掀开车帘进去的背影一眼,然后才转头看向苏浅心。
“浅心妹妹,这辆马车确实是思洁出行时常用的,后面那辆是叔父之前特意给我配的马车。
你回来没几天,想必府上管家没顾上给你备车。
这样吧……今日你便委屈下,先坐我那辆马车,我去坐后面那辆……等宴会结束回府,我再去提醒叔父给妹妹配辆马车,如何?”
苏若喻磨磨唧唧说了一堆,无非是不想坐最后那辆马车。
苏浅心就那么冷眼看着她,等她说完,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谢谢大姐姐好意了,既然是准备给我的,那我受着就是了,不必要劳烦大姐姐了。”
说完,也不顾苏若喻,便转身走向最后一辆马车。
她不在意这些,坐什么马车都一样。
看到苏浅心上了马车,苏若喻眼底闪过满意,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没成想这次苏浅心这么识趣。
一行人出发去举办宴会的百花园。
这破马车确实颠簸,但不管马车怎么颠,里面的苏浅心都端坐着,岿然不动,仿佛丝毫不受影响。
百花园是帝都最有名的一个园林,这里有帝都最大的荷花池,有最多的亭台碧湖,和最复杂曲折的九曲桥。
各色的鲜花由帝都最出色的花匠精心栽种,风景美不胜收。
帝都的贵女和世家公子们,最喜在百花园举办宴会,并且以在百花园举办宴会为荣。
马车停下,苏浅心优雅从容下车,周身的气度丝毫没有因为马车大破旧而减弱半分。
“若喻,你们怎么才来呀?”
苏若喻一下马车,就有衣着华贵的明艳少女过来打招呼,拉着苏若喻的手寒暄。
苏思洁跟苏思然也跟那女子打了招呼。
苏浅心离得远,只隐约听到叫什么兰,想来这女子便是举办宴会的人了。
女子跟苏若喻几人就站在百花园门口闲聊,热热闹闹的嬉笑,越发衬托出苏浅心那边的冷清。
苏浅心容貌绝美,却又从那样破旧的马车上下来。
帝都的那些小姐贵女们又从不曾见过她,这会儿纷纷用异样的目光打量苏浅心,时不时还窃窃私语。
“这人是谁啊?”
“瞧着眼生,以前没在帝都见过。”
“坐这么寒酸的马车来参加永安侯家小姐的宴会,不怕被看笑话吗?”
“许是什么小门小户,用了旁的手段得了请帖,来巴结永安侯小姐的吧?”
不远处的几个女子说着说着,忍不住低声不屑的笑了。
而被议论的主角,苏浅心,这会儿站在原地,正百无聊赖的打量着百花园。
虽说这里看起来用了些心思,但跟她神医谷里比起来,还是差了许多。
“对了若喻,光顾着跟你们说话,都忘了问,这位是?”
跟苏若喻几人交谈好一会儿的宋雅兰好像才想起苏浅心似的,扬声问道。
她这话一响起,周遭那些一直偷偷打量苏浅心的眼神瞬间便光明正大起来。
宋雅兰这一声询问,明摆着是要让苏浅心难堪。
被众人用揶揄嘲讽的目光打量着,苏浅心恍若未觉,淡然自若的看向宋雅兰。
本来宋雅兰说这话是想让苏浅心尴尬,她和苏若喻交好,与苏思洁关系也不错,自然能看出她们几人对苏浅心的排斥。
几句话就能帮好姐妹们出气,宋雅兰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
本以为苏浅心会因此羞窘,失态,众目睽睽之下丢了脸面,但没成想她根本不受她的话影响,反而还漫不经心的嗤笑一声。
“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邀请我来出席宴会?据我所知,举办宴会最重要也是最基本的一点,就是知悉所有出席客人的身份?如此看来,中原帝国永安侯府的千金,也不过如此。”
苏浅心声音清冷,音调不高不低,但在场的人却都能听清楚。
一时间众人不由自主的看向宋雅兰,她是永安侯家的大小姐,更是嫡女,向来都是被人捧着哄着的。
帝都贵女们平日里也奉承巴结着宋雅兰,可能她长这么大以来,都没遇到过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宋雅兰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一双杏眼阴郁的盯着苏浅心,似乎想骂她,但顾忌着场合,只得强忍着怒气。
“苏浅心!怎么跟雅兰说话呢?到底是外面回来的野孩子,一点儿礼数规矩都没有!”
有的话宋雅兰自持身份,说不出来,但苏思洁可不管那些,她早就想骂苏浅心了,这会儿逮到机会,恨不得扯着苏浅心脖领子谴责她。
众人听了苏思洁的话,有少数了解苏府内情和苏浅心身份的人,脸上露出恍然的神情,再看向苏浅心时,眼底多多少少带了些鄙夷。
而那些不知道苏浅心身份的,也从苏思洁的话里猜出了一些内容,看苏浅心的目光也没有几分善意。
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和永安侯家的小姐,应该偏向谁,大家心里都有数。
“外面回来的?该不会是苏国公的私生女吧?”
“你不知道吗?她就是前几年被苏国公夫人赶出苏府的那个二女儿呀……”
“对,我听我娘说起过这事儿,她当年可真是不知廉耻呀,未婚生子,还将野种抱回苏府……”
众人议论纷纷,这些声音像针一样刺进苏浅心的耳朵里,起先她还不甚在意,前些年难听的话她听得太多了,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但野种二字一传进耳朵,苏浅心眼神蓦地冷沉下来,她扭头看向说这话的那个千金小姐,眼底尽是淬了寒冰一般的凌厉。
那小姐吓得一哆嗦,赶紧闭了嘴,不敢再说。
但尽管如此,她之前的话也有不少人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