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梦曦没有回应,她明白叶霖的顾虑,是怕自己会像他一样,因为母亲死因背后的秘密而丧命。
可让她不去查个清楚为母报仇,她做不到。
也许在世人眼中,楚凉锦的死只意味着一场饭后闲谈笑料的终结,对叶霖来说,是心爱之人无辜殒命,但在叶梦曦的世界里,那是她唯一的亲人。
虽然那不是她的母亲,但终究残留着原主的记忆和感情。
叶霖身子虚弱,说话过多导致气息不稳,连声咳嗽起来。
叶梦曦示意小新将药拿来给他服下,喝过之后药性的困倦便也随之而来。
“梦曦啊,你来接待三王爷,爹有些倦了,需得回屋躺下了。”
在小新的搀扶下,叶霖步履蹒跚地朝着内院走去,望着他佝偻的背影,倒当真像个过百的老头。
南凉千羽等到四下无人才问起:“叶将军究竟是怎么了?我也只是半年未见,为何一夕之间竟变成了这样?”
“听他的意思,应当是查到了我娘的死因,同时也引来了杀身之祸,而且凶手有着极高的冰术修为,非常人所能企及。”
叶梦曦收起悲伤,让自己看上去尽量表现得平稳,不至于太过崩溃。
但她背在身后的双手却将她出卖。
“当今天下能伤得了叶将军的人寥寥无几,掰着手指头也能算的过来,会是谁有这么大能耐,还和叶夫人之死有关?”
南凉千羽一是惋惜叶霖,毕竟是南凉的护国大将军,一生尽忠尽责护国护民,他一倒,这南凉国可就面临大危机了。
二是他担心叶梦曦的安全。
楚凉锦不知藏着一个什么样的秘密,竟能让仇家连叶霖都敢杀,何况她区区一个大小姐。
想灭口随时都能动手。
如此一来,盯着叶梦曦的人可就又多了一个。
后者可没有他想得这么全面周到,只知道自己应当做什么,不应当做什么。
现在唯一能为叶霖拖延点时间的,只有天褚国进贡给南凉燮的那一株世间少有价值连城的碧芗草。
“那些容后再议吧,我现在必须要进宫面圣,求皇上赠我碧芗草允我施救。”
“现在?恐怕父皇没空见你。”南凉千羽有些难为情又有些无奈地说道。
叶梦曦意识到宫中有事,连忙追问:“皇上发生什么事了?”
“父皇……他正和胥贵妃在一起游玩,没有他的传召,谁也不得见,就连我身为皇子也已经两个月没见他人了!”
胥贵妃?胥艺芊?
叶梦曦虽曾料到宫中会发生这一幕,但这么快的速度着实令人吃惊。
一年前胥艺芊还是自由自在的酒楼老板娘,转眼就成了皇帝的宠妃,可她的心却并不在此。
至于她和西语楼那两位究竟在谋划什么,她没那份心思也没那个能力得知。
“如果可能的话,有机会劝劝皇上对胥贵妃多加警惕。”叶梦曦的提醒到这里也就足够了,南凉千羽和白慕之间也有着属于他们的秘密,想必他应该比自己更加清楚。
“放心,我和父皇心中有数。”南凉千羽似乎对他们的心思了如指掌,也对自己父亲的定力保持相信,“胥贵妃再怎么得宠也终究止步于后宫,何况还有皇后在压着她呢。”
“其实她也是个可怜人。”
叶梦曦犹记得那个在西语楼哭到睡着的无助身影,以及她念及过往之时的凄凉与悲怨。
在她的世界里,即便有再惊艳的美貌,阴暗也是始终占据着主色调。
南凉千羽却比叶梦曦更有感想:“后宫之人,又有谁不是可怜人呢。”
“南凉千羽,你从出生就拥有自己的府邸,一直以来都是在王府长大,怎得对后宫之事这么了解啊?”叶梦曦忍不住好奇。
按照她对皇子的印象,他们应该是很少能体会到妃子艰辛的,重心都在国事上的他哪会有多余的心思去感叹后宫之人的悲凉?
南凉千羽面露尴尬之色,他果然有事。
“梦曦,有些事我现在不说是不想你跟着受牵连,等我把所有问题都解决好,一定原原本本讲给你听,可好?”
叶梦曦耸耸肩表示自己并不在意:“无所谓啊,你想说的时候我便听,不想说的时候我就等到你想说了再听,我也有很多秘密没有告诉你,咱们扯平了。”
“你有什么秘密瞒着我?”南凉千羽眉头微微一皱,笑容瞬间消失了些许。
叶梦曦偏生就想逗他一下,扬过头漫不经心地说道:“就不告诉你。”
南凉千羽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宠溺地眼神里盛满了浓情蜜意。
断了一年没有见她,好不容易能看得到摸得到了,怎么舍得同她生气,想好好宠着都来不及呢。
只是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还多着呢。
“狮龙那边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现在莫谰已经是明面上的帮主了,和他搭档的是司徒璇,两人仗着风龙撑腰已经收服了不少江湖帮派,现在他们日益壮大,早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没有名声的弱者了,但好在他们没有再抓捕百姓试验药丸,而是在等你。”
叶梦曦随之认真起来:“我们在变强的同时他们肯定也没有闲着,想来只凭我们几个恐怕很难和他们抗衡,朝廷的人又不会插手江湖之事,不如多结盟几方江湖势力一起对付他们?”
“你想说的是西语楼白慕吧。”
南凉千羽一眼看穿她心思的技能更加熟练了,不用她多说就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只是他和白慕之间并不是那么容易结交的关系……
“对了,在此之前,我想先找到碧芗草给我爹疗伤,虽然只是拖延些时间,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叶梦曦转过身来,目光里尽是请求。
如今能和南凉燮说上话的恐怕只有南凉千羽了。
“与其要去打扰父皇,不如我们去另一处寻。”
南凉千羽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眸渐渐沉重起来,仿佛他脑海里正在放映的回忆并不怎么美好。
除了皇宫贡品,叶梦曦唯一想到的只有独产碧芗草的天褚国了。
“天褚国吗?按照他们对皇上归顺的态度来看,应该不会私下同我们见面吧,毕竟他们最避讳的就是党争夺嫡的乱事。”
南凉千羽摇头,脸色不经意难看了几分。
“天褚国主下过令,除非有父皇圣谕在手,否则我们这些皇子是绝对不准进入他们领土的,我所说的地方是另一处,在月岚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