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被吓的说不出话来了？”
莫小楼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有些轻佻的花无心，忽然觉得这张脸也不是那么可恶了。
“民女知罪，望怀王切勿怪罪家父。”
莫小楼大大方方的跪在了地上，仿佛即便知道了眼前之人是何等人物，也无所畏惧。
“恳求怀王，小女年少，望其罪从轻。”莫太守接着跪在了地上。
“抬起头来。”
花无心低着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莫小楼开口道。
“遵旨。”
莫小楼说完，慢慢的直起腰仰头看着花无心，那眼神平静让人看不到一丝荡漾。
有意思，花无心俯视着莫小楼，突然发觉，这女子还真不是一般人。
“告诉本王，你芳龄几何？”
“回王爷，民女正值桃李之年。”
“与你同龄的女子，估摸着都已出嫁为人妇，你都二十了，还未嫁出去，是嫁不出去吗？”
“回王爷，并非是民女嫁不出去，而是没有人能娶。”
“为何无人能娶。”
花无心不由得笑了一声。
“王爷为何发笑。”莫小楼平静的看着花无心，一副从容不迫的神情。
“你与本王这样说话，不怕死吗？”
花无心居高临下的盯着莫小楼，嘴角微微弯起。
“民女相信怀王，绝非是滥杀无辜之人。”
“是吗？”
花无心看着身后已经死绝的几百名千机谷弟子，忽然放声大笑。
“本王杀的人，你想都不敢想。再加上你父女二人，也就不过是踩死了两只蚂蚁而已。你还不怕吗？”
“民女已说了，王爷绝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花无心盯着跪在地上的莫小楼，有些想不通此女到底是愚昧还是真的与众不同。
“本王对你倒是起了几分意思，接下来你便充当本王的侍从吧。”
“明日早晨，你带府卫来客栈，与本王一同去千机谷。”花无心转过身，朝着客栈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民女遵旨。”
身后传来了莫小楼的声音，花无心没有理会，径直走进了客栈。
“父亲，怀王已经走了，您起来吧。”
莫小楼扶住父亲莫赋闲的胳膊，轻声说道。
莫太守抬起头，发现眼前没有怀王，收回了一直担惊受怕的心，慢慢站了起来。
“女儿，你平日如此聪慧，今日为何这般没有眼力劲。”
莫太守看着客栈门口，缓缓开口说道。
“父亲，您真当女儿一开始不知道您口中的怀王是何人吗？”
莫赋闲转头盯着自己的女儿，莫小楼脸上面无表情，但眼里确有着藏不住的笑意。
莫赋闲看着自己的女儿，忽然笑了起来，接着转身对着跪在地上的亲卫下出命令。
“来人，将此地打扫干净，将所有千机谷弟子的尸体送到千机谷，并告诉千机谷谷主，明日怀王屈驾到千机谷，叫他千机谷人好自为之。”
花无心走到客栈门口，看见狗哥与二姐站在门口，满脸的复杂。
“狗哥，你这是什么模样？”花无心有些愕然。
“小弟，你既然是怀王，为何不早些告知我与二姐。”冷烛盯着花无心，内心翻江倒海。要说怀王，普天之下谁人不知？传闻中怀王嗜杀，任何人惹怒了怀王只有死，也正是如此，冷烛虽然不明白小弟为何要令人杀了这二百多千机谷弟子，但同时也明白了这二百多千机弟子的死，只能是白死。
“对啊，二姐可是担忧了半天，生怕朝廷派重兵灭我魔教。”轻弦也是一阵后怕。
“这事啊，狗哥，二姐，先进去，小弟给你慢慢讲。”
花无心说完，拉着冷烛和轻弦的胳膊进了客栈，坐在了椅子上。
“二姐，有些事情我还未细细告诉二姐你与狗哥，现在听小弟慢慢道来吧。”
花无心说完，感觉有些口渴，举起酒碗一饮而尽，这才开始慢慢说起。
“我义父名为怀凌峰，我义兄名为怀自若，义父也为我从新起了一个名字，叫做怀自安，寓意是希望我这一生都可以平安。自我义父出事后，我来到东军，先是成为了我大哥的侍卫，由于我熟读兵法，领兵打仗，军中除了我义兄，无人能与我齐肩，于是我与我大哥二人，用了七年，将东临十国的六国，全部攻破，剩下的两国降了我大殷，使十国成为了我大殷的附属国，保留其国号，年年进奉。我与义兄，解决了朝廷百年都未能解决的东临十国，立下无上军功，于是皇上封我为怀王，并且让我当十国巡阅使，十国之事，皆由我定夺，尔后又将大越国赐予我，成为我的属地。另封我义兄为平国上大将军。我兄弟二人，势倾朝野，普天之下，除了皇上，便是我兄弟二人。”
“我的天啊！二姐怎么想，都没想到我的小弟竟然是王爷，而且是那权倾天下的怀王！！！”轻弦忍不住连连摇头，虽然已经猜到了，但从花无心嘴里讲出，又是另一种感受。
“哪位你义兄，上大将军，莫说朝中，便是江湖上，也是如雷贯耳，至于小弟你，先前哥哥才反应过来，哪位比上大将军更有盛名的怀王，原来竟然是小弟你啊！”
冷烛同样惊讶无比，自己的小弟武功怕是已经到了顶峰，连做官，也做到了这天下第一，这不得气死人嘛。
“小弟，莫说你武功是天下第一，就算你一点武功都不会，便是这怀王二字，这天下除过皇上谁敢与你作对。”
冷烛虽然是江湖人士，对于朝廷的事情，不关心也不知晓多少，但也深刻的知道，这怀王二字，便是整个江湖也敌不过。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纵观大殷几百年，也从未出现像花无心这个怀王一般。见怀王如见天子，就此一样，哪位人臣国公王侯可比。
“我的傻姐姐，狗哥，就算我是皇上，我还不是你们两个的弟弟。”花无心看着眼前的二人吃惊模样，不由的开怀大笑。
“小弟，这话可千万不敢乱说，隔墙有耳，叫人听见了，对你可不好。”
轻弦说完，四处张望，生怕花无心说的话叫人听到。
“二姐，你不要担心，这话就算皇上在我面前，小弟也照说不误。”
花无心本就不害怕任何事情，毕竟自己现在只身一人在江湖，那便抛弃了怀王这个身份，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江湖儿女。
“小弟，朝野议论，有些话，我不说我想你也可能明白，但，”冷烛看着花无心止住。
“狗哥，你但说无妨，怎么？小弟成了怀王就不是你的小弟了吗？”
花无心看着冷烛，眼神平静缓和。
似乎怀王是怀王，花无心是花无心。
冷烛哈哈笑了几声，为三人斟满了酒碗。
“就算你不认我这个哥哥，也无妨，小弟你如今的成就，足以名垂青史，来，和哥哥再喝一碗，日后在江湖上，哥哥也可以告诉那些人，我可是怀王的哥哥。”
冷烛说完，三人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小弟，江湖上的人只关心江湖上的事，但怀王二字，别说江湖，普天之下，连哪儿孩提小儿都知道，你这个怀王，是不是有些功高盖主？”冷烛放下碗，开口说道。
花无心听完冷烛的话，接着倒满了三碗酒，端起来，轻尝一口道，“狗哥，我知道你说的是何意。当初皇上封我为王，给了我一国，甚至给予了我三大特权，我义兄曾一人找过皇上，希望封我为候足以，其余赏赐让皇上全部收回。但皇上没有应允。给出了我兄弟二人两个选择，要么，我义兄当怀王，我当大将军，要么，我义兄当大将军，我做怀王。”
“这是为何？”冷烛开口问道。
花无心叹了口气，将碗里的酒饮尽，继续开口道，“狗哥，你可知道，我大殷朝东征百年是为何？”
“这个，不是因为历代皇上想要开疆扩土，收服我九州之外的地方，成就一番伟业吗？”
“狗哥，你只说对了一半。”
“那另一半？”
“另一半啊！”花无心止住话语，拿起酒碗，不由的看向北边。
“狗哥，你知道北边徐州之外是何地吗？”
冷烛沉默了一会儿，一字一字的说道。
“北——蛮。”
“对，便是那北蛮！”
花无心喝完酒站起来，背着手看着门外。
“北蛮三大部落，地处大漠，物资稀缺，我大殷未建国之时，徐州一半都是北蛮的地盘，那时我大殷急于一统九州天下，没有理会那北蛮，直到我大殷灭掉其它四国，建国为殷朝，才将那北蛮子赶出徐州，真正一统了九州。那北蛮子退回大漠，因为地势环境，生存艰难，又不肯臣服我大殷，于是年年在北边与我北边的军士开战，往往出其不意，悄无声息的兵临城下，突破长城，进入关内，烧杀掳掠，无恶不作。等我大军赶到之后，那些北蛮子又退回大漠，满载而归。我大殷无可奈何，叫子民退出关内两百里，可还是挡不住北蛮骑兵迅速，往往我大军赶到，见到的都是满地尸横遍野惨状。这个状况，自我大殷建国330年，就未间断过。”
“那为何不出兵灭了那些北蛮子？”轻弦不解的问道。
“北蛮地势复杂，又处大漠，我大殷不止一次曾派数十万人北征，最后都因各种各样的原因，惨败而归，最惨烈的一次，是150年前，我大殷的战野大将军率三十万人讨伐北蛮，最后战野大将军被北蛮子斩头挂在我边关外整整一个月。而那些将士，无一生还。”
花无心缓缓说完，冷烛与轻弦没有接话。
气氛莫名的沉重起来。
“三十万人啊！”
许久之后，轻弦叹了口气。
“为何这些事情我从未听闻过。”轻弦继续问道。
“战野大将军，是那代先皇皇后的亲弟弟，那位皇后曾下令，一日不将北蛮除掉，战野大将军便一日葬在关外，永远都不许徐州之外的子民知晓。”花无心每每想起，都不禁有些悲愤。
一代名将，惨死关外，叫人怎么不悲愤！
“这便是皇上封你为王的原因吗？”
冷烛抓住了问题的重点，开口问道。
“没错，自东临十国被我与义兄全部攻克，我便打算离开东军，离开朝廷。但，皇上没有答应。”
“那又为何？”轻弦问道。
“这还用问吗？百年都未攻下的东临十国，由小弟与他义兄收服，皇上肯定打算让小弟与他义兄继续北征蛮子。”冷烛替花无心向轻弦解释道。
“没错，本来此事由我义兄一人便可，即便真到危难之时，我为了我义兄也会去北蛮从新披甲上阵。但，皇上知道我的性子，怕到时找不到我人，于是又封王又封地，给了我最大的特权，希望我最后不管如何，北征之时，我会与我义兄一起去北边。”
花无心坐回椅子上，继续倒满了酒，忽然想起了那小子，是真敢说啊！
“小弟，天下人都以为皇上对你的赏赐，过于你的功绩，现在想想，等小弟你打退了北蛮，这份殊荣才是名副其实。”
冷烛思前想后，才真正的明白皇上寓意何为。
“那小弟你何时北上？”轻弦问道。
“不知，但也不会太远了。”花无心喝完酒答道。
“我东军，这些年，养精蓄锐，自我走后，我也得知，我义兄日夜操练将士，想来，估摸着就是这几年了吧。”
花无心说完，看着门外，不知何时，夜色已至，皎洁的月光落在了客栈门口。
“好了，二姐狗哥，事情大概就是这些，今日你们早点歇息，二姐，你带着南宫月儿一起睡吧，小弟得出去办些事情了。”
“小弟，你有何事情，带着你狗哥一起去吧。”轻弦说道、
“不用，我一人便可。”花无心笑道。
“小弟，你现在内力尽失，”
“二姐，你放心，就算我没有内力，这天下，能伤到我的人也不多。”花无心打断轻弦的话，嬉皮笑脸的说道。
“可是，”
“好了，二姐，你以为小弟还是以前那个不能习武的小弟么？你放心吧。”冷烛帮腔道。
“那好，小弟，你早点回来休息，有什么事，记得回来找二姐。”轻弦嘱咐道。
“知道了，二姐。”
“小弟，切记，如果遇到什么威胁，先逃再说，好汉莫怕耻。”
“二姐，小弟如果不失内力，你我二人都敌不过，你还担心什么！”
冷烛见二姐十分担心花无心，继续温言劝道。
先前花无心出手那一幕，冷烛可还是历历在目。
这哪是失去内力的人可以做到的。
“那还不是不失内力的前提吗！现在小弟内力全无，我能不担心吗？”轻弦嘟囔道。
“好了好了，二姐你别担心了，这应天府太守知道我在这，恐怕外边不知道布了多少人，二姐你就不要担心了。”花无心安慰道。
“可是，”
“好了，二姐，你就不要担心我了，今晚好好看着这未来的千机谷百算，小弟我先走了。”
花无心说完，不等二姐开口，起身朝着客栈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