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槐树下,满山的绿色,两个孩童正嬉闹着。
他们的笑声很是清脆,他们的笑容洁白无暇。
这是清明临死前最后看到的画面,他也不想死,他想永远陪伴着他的水水,可是真的来不及了。
“水水,放手吧。”
此时清明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挣脱了木清楹对他残念的束缚,向远方飘荡而去。
“清明!”
木清楹被法力反噬,也或许是太过悲痛,吐出一口污血。
她无力的瘫倒在地上,癫狂的笑了起来。
说什么龙脉的力量可毁天灭地,说什么拥有了龙脉就可以无所不能,可为什么她想要留住一个人的命,却那么难。
木清楹捂住胸口,这样窒息的感觉,四年前,她也经历过。
为何如今她变得强大了,还是守护不了自己身边的人?
接着,便是无尽的怒火,她用力支撑着自己的身子站起来,捋了捋鬓前已经全部发白的发丝,狠狠的盯着司惑。
司惑今日穿了一身的明黄,长袍上甚至绣着龙的图案,看来他真的以为自己就是人间霸主了。
渊祈走到木清楹的身侧,道:“你还不快杀了司惑,为他报仇。”
木清楹冷冷的看了渊祈一眼,又握紧手中的河魄剑,“杀,都得杀,都得死……”
“小葫芦!”
竟是化临的声音,难道是她听错了?
接着几束光从天而将,站成一排,竟然真是化临他们,化临、离漾、红鸾、白鹇、牧安、岚山,还有白敛,一个都不少,不,唯独少了云归。
“你们怎么来了?”
看到这些熟悉的面孔,木清楹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但因为心中恨意太多,掩盖了不少的惊喜。
她便也没有笑出来。
“好你这个家伙,竟然把小葫芦气成这个样子了?看我一会儿不好好的收拾你。”化临怒视着不远处的司惑,说话却还是带点滑稽的意味。
“你们都来了……”木清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岚山笑道:“是啊,当大侠这种事,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独占,我们也想成为世人敬仰的侠士啊!”
“白敛……”木清楹看向白敛,万千话语最后只凝结成了两个字。
白敛对着她微微点头,依旧是那样的不苟言笑,道了一声,“嗯。”
“哼,就算你们全部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这时有不和谐的声音闯入了耳内。
司惑张狂的笑了,“我已经融合其余两条龙脉的力量,只凭你们,又怎能阻止我?还有你……”
“木清楹。”司惑的目光阴狠毒辣,“清明用易魂珠无法吸食你的力量,是因为他太过废物,若是我来,便不一定了。”
木清楹上前几步,手执河魄剑挡在众人之前,“那你便试试。”
如今木清楹已经觉醒了身体里全部的力量,与司惑血战足矣。
渊祈也加入他们之中,挑了挑眉道:“你们别看我,我也想杀死这个疯子,不如联手,或许胜率会大些。”
红鸾撇了撇嘴,不屑道:“没人问你这家伙。”
此时司惑掌心向上,又拿出易魂珠,顿时天色巨变,巨大的黑幕笼罩而来,将整个白昼都吞噬进去。
木清楹眉头锁的更深,暗骂自己方才只顾着伤心,忘了吧易魂珠强夺过来。
“唰唰——”
“唰唰——”
司惑的身后聚集起一支庞大的队伍,那些人均眼眶发黑,眼神空洞,浑身弥漫着呛人的妖气。
不,现在不应该说他们是人了,他们是司惑创造出来的妖,是被控制的傀儡。
其中,甚至有黄袍加身的皇帝,以及……那些身穿道袍的仙门弟子。
他竟然将他们全部召集了起来。
这些仙门弟子本来就武功高强,如今化妖,就更难对付了。
木清楹惊愕,她看到夏悄然和千司然竟然也在那里面!还有玄天崖的那几个讨人厌的弟子。
“司惑,你准备的还真是充分。”她冷声道。
而后转身对着化临他们说:“你们对付后面那些傀儡,我来对付司惑。”
“好。”
“一切小心。”
皇宫的上空数道光芒齐发,刀剑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这是一场人间炼狱,亦是一场生死决斗。
木清楹与司惑厮杀在一起,刀刀致命,所过之处,墙壁断裂,土地凹陷。
然而,司惑体内终究是有两条龙脉,木清楹逐渐有些落于下风,甚至被司惑击中了好几掌。
木清楹用剑撑地,后退了数米之远,才得以有喘息的机会。
她又吐出一口鲜血,感到身体的骨头都被震碎了似的。
如今她毕竟是肉体凡胎,不堪一击的很。
然而才喘息没多久,司惑的黑气便又蔓延了过来,木清楹用尽全身力量挡住攻击。
那一团团黑气像是刀刃一般,从她身上划过,割出一道道沁着血的伤口,她的衣衫亦被血液渗透,满是鲜红,
木清楹咬着牙,哪怕再疼也要强忍住。
司惑一边用易魂珠吸食她的力量,一边发动攻击。
他说的没错,使用者越强大,易魂珠的力量也就越强大,此时木清楹真的有些抵挡不住了。
力量慢慢的流失,极其痛苦。
那边的他们还在与傀儡人纠缠着,根本抽不出身来帮她。
该死,不是说她的力量可以摧毁天地么?怎么连一个小小的司惑都快打不过了。
关键时刻,一道亮眼的白光从木清楹的身后冲了过来,与司惑的黑气相抵消。
接着她便感到自己的腰被人揽住,她终于有一刻的松懈,抬眼去看这人,而后便望入了一双静谧的眸中。
是云归,云归来了。
木清楹久违的露出些许笑意,“公子,你终于来了。”
两人在地面立定,云归飘扬的长发也听话的垂了下来。
“云归?”司惑竟有些兴奋,“久仰大名,如今终于得见。”
云归并不看他,只是紧张于木清楹的伤势,心疼的问道:“疼么?”
木清楹委屈的点了点头,又立刻摇头,“不疼,公子,你说过我是什么龙脉,我一定能打得过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