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晚上的训练赛跟任务，队员们浑身疲惫地准备洗漱休息。唐晴天也起身，准备回楼上，刚到客厅门口就看见萧晗踌躇不决地进餐厅。见状，他不禁心生好奇，跟了进去，到了厨房门口就停下脚步，因为他听见了萧晗叫声：“教练：。”
陆教练在厨房泡咖啡喝，今晚他又要熬夜看队员的数据。听见萧晗的声音，他正拿着平板，低头看训练赛各队的数据。
闻声，他抬头看着萧晗问：“怎么了？”
“明天……”萧晗紧张地紧抓着睡裤的布料，踌躇不决地说：“要不让114代替我吧。”
闻言，陆教练漫不经心的表情又变得严肃，刚想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厨房的门又猛然被拉开——他们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去。
唐晴天就站在门口，满脸冷意，看着萧晗问：“你把职业比赛当做什么？直播吗？稍微不满意就可以直接下播。”
萧晗没想到唐晴天会站在门口听见他的话，他慌慌张张跟唐晴天解释说：“没有，队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又是什么意思？”唐晴天鄙夷地看着他说：“遇见点事就逃避，真当职业跟直播一样简单？”
萧晗低着头说：“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能不能不要总是低着头！”唐晴天怒斥道，他最见不得就是萧晗总垂着头，一副做错事任劳任怨的样子。看见他现在的模样，心中的火气就更盛，也不理萧晗，自顾自地说：“萧晗，我告诉你，要是你决意想替换下场，我可以答应，但是你也不要继续待在我们POPO了，等到转会期，我会让温经理把你转出去。”
萧晗脸色一变，就连陆教练也露出惊讶的表情，大约没想到唐晴天会那么生气，但又觉得能理解。毕竟比赛还没结束，跟自己并肩作战的队友却产生退缩了。
唐晴天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根本不想听见萧晗半句解释。
陆教练把咖啡倒入杯子里，端着杯子，按着萧晗的背部，示意他一起到外面说。他们坐在餐桌前。
陆教练说：“其实你现在碰见的情况，不少队员也碰见过，晴天，尹元他们都经历过。”
萧晗抬眼看着他，半晌说：“可是队长很厉害啊。”
“他们又不是真的无敌，再厉害也有发挥失常的时候。”陆教练说，“尤其是晴天，有着那样的骂名，全网都盯着他看，稍微一个失误，全网都可以铺天盖地的嘲他。但他从来不在意。”
萧晗羡慕地说：“队长真坚强。”
他办不到，他介意别人说自己会拖累队友的话。
“他哪是坚强，是别人说得再多，都不能帮他改善，只有他自己知道能怎么帮自己。”
只有自己知道怎么帮自己……心理咨询师也说过类似的话。
陆教练看他沉默不语，他轻叹一声说：“萧晗，其实我也觉得你不适合打职业比赛。”
萧晗猛然抬头看陆教练，大约没有想到他会那么直白地说出来。可是想一想又觉得教练没必要那么顾及自己的心情。
陆教练没有让他胡思乱想多久，继续说：“电竞的职业生涯很短，所以真正的职业选手会珍惜每一场的出赛机会。你看114，他每天练那么久的枪是为了什么？因为没事做？因为我布置给他的作业？都不是，是为了争取到出赛的机会。”
萧晗回想每一次看见114，他都是在电脑前打PUBG，从没有例外过。他心里也一定渴望着出赛吧。如果他知道自己还要主动把机会拱手相让，是什么心情？高兴，还是生气。
陆教练目光如炬，看着他说：“114要是知道你把机会让给他，他会很高兴，因为自己可以比赛了。但同时也会生气，因为你不珍惜，也没有想过要为队伍努力。”
萧晗低头沉思。
“好好想一想。如果你决心要让114代替你上场，那明早告诉我。”陆教练端起杯子，说：“我还有事，你也该睡觉了。”
“嗯。”萧晗也站了起来，跟陆教练道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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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萧晗坐在电脑前勤练枪法，他练了一个上午，等到吃午饭才休息。吃完跟大家整装出发，准备前往电竞场馆。
唐晴天是最后一个上来的。上车前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座的萧晗，但萧晗专注地看着手机的视频。
视频是唐晴天的录播，他发现唐晴天的枪感，反应要比蓝天歌还厉害，那种精准度，控枪，恐怕号称抢男的CSY也不及他。
唐晴天，是真的强。
这样的强悍也跟科技不一样，他更有灵动型，不像科技，随便指一指就可以打中了，假的不能再假。
到了比赛会场，他远远就看见阿杰在人群里，这一次他视若无睹地跟着队友进电竞场馆，对他的呐喊也充耳不闻。
阿杰的呼喊在粉丝之中其实很普通，但他还是感觉很生气，就好像察觉到萧晗在故意忽视自己一样。他愤愤不平地发消息给赵筱：【萧晗真没有礼貌，看见我还假装没看见。】
赵筱在上班，根本没办法回复他。
他又登录小号，上了POPO的超话发布一篇动态，无非指责萧晗打得不好，态度还那么高傲。后面一大群附和他，更有晴天的粉丝说萧晗言而无信，明明在直播间答应让教练替换他下场，结果他今天还是要比赛。
阿杰假情假意地说：【我是看清他这样的人了，凭借自己有一张无辜的脸就可以为所欲为。】
【那现实要教他做人了，电竞可是只凭实力说话的。】
一大群人继续跟着附和，一副要看笑话的样子。当然也有来嘲讽他们是弹幕教练，瞎操心，有本事把POPO买下，那样想让谁上场就让谁上场。
超话一片乌烟瘴气，都是在嘲讽、喷萧晗的。
萧晗被命令这段时间不许上微博，所以他现在也不知道POPO的粉丝对他有多不满，再加之黑子的煽风点火，一个个是恨不得他快点退役。
尹元看着超话帖子，摇了摇头，把手机递给唐晴天看。
唐晴天随便扫一眼，抬眼看静静地坐在另一边的萧晗，然后站起来，把尹元的手机拿走，去找温经理。
“能把这些帖子处理一下吗？”他把手机递给温经理看。
温经理低头瞧了一眼，对他说：“我会联系超话的管理员。”
原本超话是他在管理的，但随着队伍的比赛越来越多，有不少赞助商找上门，他分身乏术，只得把超话交给别人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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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训练赛，POPO还是打得中规中矩，成绩也只能说是不错。在开赛前陆教练把萧晗叫到一边特意说了几句话：“既然你愿意参加今天的比赛，就说明你昨晚已经想通了，那么今天就好好去打，不要再受到心情影响。可能这句话没什么说服力，但你确实要摆正自己的心态，不要一旦失误就意志消沉。”
萧晗直直地看着陆教练，回答：“是，教练。”
称不上多有精神，但要比以往只会低头好。
陆教练满意地点了点头，轻拍他的肩膀说：“快到会场准备吧。比赛加油。”
萧晗一坐到自己的座位就跟尹元有说有笑的，精神气确实要比以往好。唐晴天没有跟他交流，但在开赛前就冷不丁地递过来同样的糖果放到他的手边。
萧晗看着那颗糖果，觉得这是唐晴天示好的意思，他把糖果含进嘴里，笑着说：“谢谢队长。”
“谢什么呢？”尹元一进语音频道就听见他的道谢。
萧晗说：“谢谢队长平时对我们的照顾。”
尹元故意说：“有吗？我为什么没有感受到。”
“我平时没有对你多照顾吗？”唐晴天问。
他“阴森森”地看着自己，面露微笑。
尹元哈哈笑着说：“开玩笑，开玩笑，你对我们可好了。”
比赛开始，观众们发现今天POPO的气氛有点不一样，好像比以往轻松，有说有笑。
黑粉趁机出来嘲讽：【还笑呢，都要进不了决赛了。】
【比赛都还没结束就说要进不了决赛，你有未卜先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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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局的决赛圈，萧晗照例被偷背身，弹幕再次冷嘲热讽，就连带着周晓洛也不禁说几句。
萧晗躲在吸烟区，看着手机视频。
“萧晗，你果然在这里。”周涵言突然坐在他的身边，垂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机视频，撇嘴说：“你天天在战队跟唐晴天腻得还不够，躲这里来，还看他的视频。”
“你在说什么？我们哪有腻，我只是看看队长的视频，提高点技术。”萧晗歪头看他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们助理说得，说你喜欢在吸烟区谈心。”
萧晗：……
他说：“有吗？”
“你上次不就在这里跟他谈心了？”周涵言眨了眨眼睛。
萧晗仔细想了想，想起上次在这里跟他聊天的那个人，恍然大悟地说：“原来他是你们队的助理。”
“他是我个人助理。”周涵言强调一下“个人”，然后说：“敢情你不记得他了。”
萧晗说：“有点印象，但没有想起来是谁。”
甚至想不起来说过什么话。不过他跟对方也只是打过一次招呼，想不起来也是正常的。
周涵言点了点头，直直地看着萧晗。
萧晗被看得浑身不自在，问他：“怎么了？”
“你不是喜欢在这里谈心吗？我在等你主动开口呢。”
萧晗：……
他扶额，无奈地说：“我没有说自己喜欢在这里谈心，上次只是巧合而已。”
周涵言端详他的神情，轻笑，然后故作惋惜地说：“那真是可惜。”
跟周涵言闲聊几句，萧晗又回到了休息室，满身的烟味让陆教练不禁蹙眉，记得上次萧晗回来也是一身烟味。
抽烟在电竞圈其实很常见，不少选手压力大，都喜欢抽烟减压，结果自然而然就有烟瘾了。
唐晴天也闻到萧晗身上的烟味，问他：“你去抽烟了？”
“没有，去那边坐一下而已。”
去吸烟区坐？大家满天问号，但也没有问。
只有唐晴天揉着他的头发说：“你是不是傻，哪不去，去吸烟区，二手烟有害不知道吗？”
萧晗挣开被他揉着的头发，抚平发型后说：“知道，下次不会去了。”
休息短短十几分钟，选手们又重新回到会场，准备第二局。
周晓洛提醒说：“萧晗，这次打稳一点。”
“好。”萧晗戴上耳机，还没进游戏就先到练习场练练枪。
周晓洛看了看萧晗，总觉得他跟之前不一样，没有那么沉默，也没有意志消沉。也不知道是温经理还是陆教练给他做了心理辅导。
不知道他能撑多久。周晓洛暗嘲。他不喜欢萧晗，因为在他眼里，萧晗就是一个依靠伟伟走后门进来的，除了狙击枪，没有具备任何打职业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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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局，萧晗的发挥稍微好一点，架得住抢，也没有人偷他的背身。他们这一局很顺利地吃到了鸡。
队员们欢呼，弹幕也欢呼。
【晴天好厉害！】
【小朋友也很厉害！要不是关键的一枪，未必能赢！】
【？夸他也不要把功劳都给他吧，何况他只是碰运气。】
【说碰运气，先把游戏下载了。】
刚刚确实是萧晗那关键的一枪把对方背后架枪的人击倒，才得以让他们来一个包夹，顺利吃到鸡。
尹元揉着萧晗的头发，出了会场，夸他说：“可以啊，阿晗，最后一枪漂亮啊！继续加油保持。”
“好！”萧晗笑容满面地回到休息室。
陆教练跟温经理也把他那关键的一枪夸赞了几句。一时间休息室喜乐融融，仿佛夺了冠军。
周晓洛在一边看着，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这一局复盘很简单，只是提了几句要点就结束。
最后一局艾伦格，陆教练鼓励他们好好打。
跳得扎克镇，在上城区的上面，地图的角落。观众们看见他们跳这个城镇，都打问号。
【为什么跳这里啊？】
【上城区那么肥不去，来这种穷地方，想不通。】
这个城镇小，搜起来要比上城区方面简单，而且资源丰富，出来的时候各个装备齐全，资源充足。
只不过他们进圈不顺利，半路遭遇到截击，第十五名被淘汰出局。
【？？？？】
【什么鬼？】
【怎么就没有了？】
队员们也没想到瞬间就结束，他们征征地看着屏幕，半晌不说话。萧晗无事可做，直接看隔壁的选手比赛，唐晴天见状，也偏头观看，为了不打扰到隔壁的比赛，他们都没有出声，尹元也过来就站在背后。
他们观看的视频也被人截图传到POPO超话，还配上文字：
【像极了网吧没有钱的网瘾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