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江离开时,死死地盯着他看了半晌,“傅九州,你会遭到报应的。”
傅九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邪肆:“这种话从您口中说出来,着实可笑啊。只有无能的人,才会把希望寄托在命运之上,这还是您曾经告诉我的。”
“如果这世间真有报应一说,您才是最该死的那个人。”
“可惜啊,您的报应只能是我。”
傅南江在上车前最后一秒突然疯狂地挣扎起来,冲着傅九州大吼:“傅九州!我是你亲爸,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妈如果在天有灵,她一定不会原谅你!”
但傅九州再没理他。
下属直接用胶带堵住他的嘴,直接将他推进车里。
傅九州目送车子远去,良久都没说话。
过了会儿,傅四爷走过来,站在几步之外,满眼都是颓败,“他、他到底还是你爸。”
“四叔也想举家去国外养老?”傅九州瞥了他一眼,就是这一眼,充满了杀气,令傅四爷僵愣在原地,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说着是国外养老,但傅九州有这么好心吗?
没有。
那不过是一个他所安排的无形的牢笼罢了。
——
傅九州天亮才回家。
他很小心地推开门走进去,就看到了沙发上裹着毯子已经睡着的安可可。
尽管他动作很轻很轻,还是把她吵醒了。
安可可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声音里是刚睡醒的沙哑:“处理完了?”
“嗯。”傅九州走过去,刚靠近,安可可便贴了上来,抱住他被裹着凉风冷意的身体。
傅九州只觉得一团小火炉子钻进了怀里,温暖了他的身体,也温暖了他胸腔的某个地方。
他回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薄唇微微扬起:“过两天,我也带你去见见我妈。”
“妈咪。”安晏从楼上下来,揉着眼睛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安可可赶紧推开傅九州,把小丫头搂进怀里。
安晏乖乖的躺在妈妈怀里,傅九州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转身去厨房。
安可可道:“你去睡觉吧,我来做早餐。”
她的手艺虽然没有傅九州的好,便照顾了安晏几年,做的东西也称得上是不错了。
但小丫头不干了。
“不要,就要爸爸煮饺子!”她最爱吃爸爸做的饭了,比外面餐厅里的厨师大叔们做的都好吃!
傅九州带着一脸宠溺的笑,“好,爸爸给晏晏做饺子吃。”
说着看向安可可:“没事,我不困。”
傅九州在厨房里忙活,安晏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男人身后,爸爸、爸爸的叫着,阳光从窗户落进来,将整个房子晕染成了暖黄色。
安可可将插好的花放在餐桌上,回头看去,正好看到傅九州指尖点了一点面粉,点在了小丫头鼻头上,小丫头也有样学样,踮起脚尖,用面粉把爸爸弄成了大花脸。
父女俩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安可可怔了怔,随即脸上泛开幸福的笑意。
“咣咣咣!”外面,房门被砸了得咣咣响,打破了这温馨的一幕。
傅九州和安然同时从厨房里探出头。
“谁来了?”
门外,传来裴欣颖气愤的声音:”舅舅舅妈,你们太过分了,居然偷偷把晏晏接回来不要我!“
安晏眼睛亮起,欢呼道:“是姐姐!”
安可可快步走过去打开门,只见门口,裴欣颖拎着个背包,一脸幽怨地盯着她:“你们谁都不要我是吧?”
她说着,眼睛一眨,眼泪就滚了出来。
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安可可忙把人带进来,和傅九州对视了一眼,安慰了小姑娘半天才问:“怎么了这是?我们没有不要你,是你还要上课,晏晏遇到了一点事,才连夜把她接回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舅舅做了饺子,你先吃点?”
裴欣颖抽泣着点头。
安可可立即给她端了碗饺子过来,她一边吃一边哭。
到现在傅九州和安可可也看出来了,她并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接了安晏没接她,裴欣颖不是一个为了这种小事而一直哭鼻子的性格。
傅九州抱臂站在一旁,心里已经猜到了什么:“你表白又失败了?”
之所以用‘又’,是因为她对安然表白了不只一次。
安然不可能接受她,这一点,傅九州早就跟她说过了。
谁会喜欢一个还没满十八的孩子?变态吗?
安可可:“……”
哦,原来是安然造的孽。
听到傅九州的话,裴欣颖哇地一下哭得更大声了。
好巧不巧,安然从外面推门进来:“姐,我听我妈说你把安晏接回来了?”
随即他就看见了裴欣颖。
后者当即止住哭声,把脸扭向一旁,似乎觉得丢人,狠狠擦着眼泪,大口大口的开始吃饺子,安可可都怕她噎着。
安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早知道裴欣颖在,他就不进来了。
这小丫头的执着和直接真的很让人头疼。
傅九州凉凉地开口:“进来吧。”
安然心里叹了口气,只好走进去。
安晏欢喜地叫了声舅舅,扑进他怀里的第一句话就是,“舅舅,你怎么又把欣颖姐姐弄哭了?”
安然:“……”
他真是冤枉。
他朝裴欣颖看了眼,太阳穴突突地跳。
安然一来,傅九州做的饺子就少了,于是他给安然煮了包泡面,还不知道是从哪儿翻出来的。
安然看他脸上一脸温和,眼神冷漠,就知道他在帮裴欣颖出气。
他不由得看向自家姐姐,指望他姐能帮他。
安可可却也一心只放在裴欣颖身上,努力逗她开心。
安然静默了几秒,放下筷子叫了声:“裴欣颖。”
他一开口,所有人都看向他,连安晏都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无辜地盯着他。
安然默了默,起身,对裴欣颖道:“你跟我到院子里去,我有话跟你说。”
裴欣颖看向傅九州,后者装没看见,自顾自和安可可说话,“我觉得盐好像放少了。”
安可可:“我觉得刚刚好,太咸了也不好。”
裴欣颖咬了咬唇,壮士断腕一般起身,大步跟上安然。
安可可和傅九州对视一眼,又看了眼安晏,随即一家三口默契的闭上嘴,悄悄跟上去,趴在窗边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