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可可没说话,扭腰坐在了他的身上,红唇贴在男人耳畔呵气如兰。
“这个礼物你喜欢吗?”
喜欢吗?
傅九州当然喜欢。
他可太喜欢了。
下一秒,他手指插入她的长发里,欺身堵住了那张红唇。
一夜荒唐。
然而这一夜,沈垣却并不好过。
通辑令一出,加上傅九州以个人的名义出一亿重金悬赏,直接登上头条,而沈垣的照片几乎在每个有LED屏的地方轮翻展示,导致沈垣一夜之间火遍街小巷。
沈垣已经到了无处可去的地步。
医院。
沈老太太的病房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自从被杨英刺了一刀后,老太太就时常错迷不醒,醒来的时候极少,且要不了多久就又会睡去。
半夜她又醒了。
然而她睁开眼的瞬间,直觉房间里有人。
当她艰难地转头朝窗边看去,果真盾到了一个背对自己的青年。
那个戴着鸭舌帽,背影消瘦非常。
尽管如此,老太太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谁。
自己的亲孙子,就是仳成灰她也能认出来。
“沈垣……”她想叫他,一开口却只有嗬嗬的气声,她艰难的想起身,然而都是徒劳,她本就下半身瘫痪了,这次又受伤,现在是一点儿都动不了,用尽了全力,也只是在床上蠕动了几分。
沈垣听见了声音,他把窗帘拉好,转身看着自己的奶奶。
沈老太太看清他的脸,激动的瞪大眼,红了眼眶。
沈垣叹了口气,脸上是压抑不住的阴郁:“奶奶,您没想到我还活着吧。”
沈老太太疯狂的摇头,最后也冷静下来了,放弃般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悲伤。
沈垣走过去,拔掉了她的氧气管,老太太用力地喘了口气,嘶哑地叫了声他的名字,一瞬间老泪纵横。
沈垣的声嘶哑非常,“我一出事您就迫不及待跟我撇清关系,对您来说,终究还是沈氏最重要啊。可是现在的沈氏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您拿什么跟傅九州斗呢。”
老太太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不是……我想先、先稳住沈氏,再、再救你,我没、没想到……”
没想到沈垣会那么快被判死刑。
沈垣像笑得神情扭曲,“你没想到我会死是吗?我杀了人啊奶奶,你连找人替我辩护都没有,就放任我被判死刑,你是已经放弃我了啊。”
老太太还想解释,沈垣却懒得听了,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起一份文件,对老太太说:“您老了,公司的事就不要再操心了,您以前说过沈氏的财产都会留给我,那趁着您现在还能动弹,把股份转让协议签了吧。”
老太太瞪大眼,眼中的光芒迅速灰败下去。
从一开始,她就错了。
她不该让他娶安可可,她不该抱着那一点仁慈,想着报答安总的恩情,对安可可好点就行。
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从她没有看清安可可真实性子开始,她以为一个温柔的,好脾气的女生,会是一个懂得认命的人,可她没想到的事情太多了。
没想到沈垣和安可可结婚三年都没有对成娇死心,没想到安可可会离婚,更没想到,她会搭上傅九州。
可是一切无法挽回的开始,是知道沈垣杀害文静的那一刻。
从他双手沾上血腥与人命开始,一切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而人一旦突破了自己的道德良知,只会越走越偏。
就像沈垣一样。
她曾经,做梦都没有想以,有一天会被自己的亲人刺伤,与自己的孙子反目。
半晌,她点了点头。
这是她的报应。
是沈家的报应。
沈垣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奶奶,从今往后,您就在医院好好养着,只要沈氏不倒,您活个百来岁应当没什么问题。”
说完,他对门口说:“进来吧。”
老太太转眼看去,便看到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走了进来,直到他走到灯光下,老太太才看清沈执那张脸。
老太太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
沈执进来后对着沈垣叫了声哥,就不再开口了。
事已至此,老太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发出粗重的喘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沈执上前将她扶起,又把一只笔交到她手上。
沈垣则翻开文件,递到她面前。
沈老太太正要签下的时候,却突然看向了一旁的沈执,“我之前听说,你和安然的关系不错。”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沈执,一个傀儡,和安家有点关系,她一直在查他和傅九州究竟有没有牵扯,但还没有查到,就进了医院。
又被杨英所伤,她哪怕防着沈执,想做点什么也无能为力了。
她说出这话,本以为沈执会惊慌无措,然而沈执还是那副温吞听话的模样,“奶奶,这些我都跟哥说了,他不在乎。”
他也不催促老人,好脾气的说:“您放心,有我在,哥不会死,沈氏也不会倒。”
沈老太太还想说什么,沈垣已经不耐烦了:“签吧。等你签完,我还等着逃命。”
他语气里无不讽刺,看着老太太吃惊的模样,心里早就已经被仇恨所扭曲,等到老太太签了名字,她才说:“现在我被通缉,已经走投无路了奶奶。”
像小时候那样,遇到了麻烦他就回来找奶奶,可是老太太再也不能帮他了。
他收起文件扔给沈执,率先转身往外走。
沈执刚想把老太太放下,老太太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往前一扑:“沈垣!”
她用尽所有的力气,几乎撕心裂肺道:“你逃吧,逃得远远的,不要再回来了,至少你还有条命……”
现如今沈氏是个什么情况她比谁都清楚,自保不破产都要拼尽全力,怎么可能保得住他的命,又怎么可能是傅九州的对手?
但沈垣闻言,只冷笑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老太太眼里的光也没了。
沈执将他放回床上,帮她插上氧气管,听见沈垣走出去的声音,他笑了笑。
借着帮老太太盖被子的动作,轻声的,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奶奶,忘记告诉您,我不仅认识安然,我还认识傅九州哦。”
老太太猛地瞪大眼,激动的在床上挣扎起来,但沈执笑了声,转身走了。
病房门关上,沈执快步跟上戴着帽子和口罩的沈垣,转瞬间又是那个好拿捏的弟弟:“哥。”
沈垣瞥了他一眼,冷声道:“我不相信你,你知道吧?想让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那就递交一份投名状,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沈执抿了抿唇:“哥您想让我做什么呢?”
“傅九州和安可可生的那个小杂种不是放在安然那里么,你把她给我弄来。”
沈垣眼中满是血丝,口罩下的神情狰狞不已。
他就是死,也要拖个垫背的,让傅九州和安可可这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
沈执眼睑低垂下去,装出略有些为难的样子,半晌才说:“那好吧,我们约个见面的地点吧。”
沈垣快步走进了电梯里:“我会联系你。”
沈执没跟进去,直到电梯门关上,他脸上那抹温和才消息,一双眼阴鸷非常。
过了会儿,他掏出手机,给安然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那头,似乎吵醒了安晏,她听见沈执的声音,软软地叫了声沈执叔叔,便在安然的安抚中又睡着了。
不多时,安然来到僻静处,声音压得低低的:“怎么了?”
“沈垣来找我了,我答应跟他合作,但他要求我把晏晏交给他,才同意把老太太签过名的股份转让书给我。”
安然沉默了两秒,声音发寒:“你疯了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沈垣就是个疯子,他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万一他想杀了你……”
“然哥,我也不是吃素的。”沈执道:“我想要那份股权转让书,那样的话我就能名正言顺的继承沈氏,到时候我们联手作空沈氏,然后我帮你把安氏重建起来。”
安然不高兴道:“没有人想重建安氏,我报你的仇,把自己顾好就行。我能帮你的一定会尽我所能的帮你,但你别想打晏晏的主意。”
“说什么呢,我在你心里就那么坏啊。”沈执这会儿说起话来才像个不满二十的少年人,“晏晏那么可爱,我才舍不得呢。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沈垣很有可能会对晏晏下手。”